第81章:怕她不愛了
周燼川站在原地——
手機在掌心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她回復的信息。
他抬眸,沈星晚的車尾燈已經消失在尚辰門口,徹底融進主幹道的車流裡了。
他低頭,看向手機屏幕。
她回復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冷針,精準地刺進他繃緊的神經。
對於那個男人。
她沒有否認,沒有解釋。
而是直接回說是她母親喜歡的人。
答案不言而喻。
這個答案,讓他心頭髮沉。
指尖在屏幕上,他一遍遍輸入又刪除。
【什麼意思?】
【他是你男朋友?】
【是你結婚對象?】
【你們見過家長了?】
最終,他只打了兩個字。
【聊聊?】
發送。
過了許久,沒有任何回復,他才緩緩收起手機。
路燈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長,孤零零地投在冰冷的地面上,顯出幾分落寞。
池嶼走上前,目光在他晦暗難明的臉上停留片刻。
他認識周燼川多年,見過他商場殺伐果決的凌厲,見過他沉默寡言時的冷峻,也見過他極少數情況下流露出的疲憊。
但像此刻這樣,周身籠罩著沉重陰鬱氣息的,卻幾乎是第一次見。
池嶼心下微嘆,語氣溫和道:
「喝一杯再走?」
周燼川抬眸看了他一眼,嗓音低沉沙啞:「不了,公司還有事。」
陸辰看著他這樣子,腦子裡閃回多年前的碎片。
那時候他剛「被分手」,神情也是這般落寞,表面一切如常,他卻開始抽菸,一支接一支地抽。
只是年少時的落寞帶著不甘與憤怒,如今,卻全部內斂成更深的沉寂。
陸辰撓了撓頭,收起嬉笑,語氣是難得的正經:
「川哥,其實……我真挺喜歡沈小姐的,挺希望你們能有個好結果。她溫柔又有主見,配你正好。」
話一出口,陸辰自己也愣了,等著挨懟。
這話怎麼不過腦就說出來了呢。
但他說的是大實話啊。
大學時,起初他也並不看好倆人的感情。
後來,看兩人掏心掏肺,愛的死去活來的,他一度覺得這兩人畢業怕就會結婚了。
哎,可誰知兩人竟然分手了,一分還隔了這麼多年。
前段時間他還一度錯覺,他可能就這樣和蘇亦瑤聯姻了。
他們門當戶對,家世,出身哪哪都般配的很,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現在看來,他川哥心裡壓根就沒挪過地方啊。
就在陸辰以為周燼川會狠狠懟他一頓或乾脆忽略不回答時。
周燼川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沒有任何笑意,反而透著無盡的自嘲與苦澀。
他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下陸辰的後腦勺,動作帶著幾分兄長的隨意,說出的話卻讓空氣都沉了幾分:
「你喜歡她有什麼用?那得她愛我纔行。」
愛?
這詞從他口中出來。
陸辰和池嶼都愣了一下。
他們一直以為,周燼川種種舉動是顧及家族壓力和糾結過去的心結才這樣。
原來他怕的,是她不愛了。
確實啊,感情裡,「不愛」纔是最無解的,比任何誤會、隔閡都更讓人絕望。
可他們今晚目睹了兩人的舉動,任誰看都是餘情未了啊。
沈星晚的抗拒確實很明顯,可她眼神偶爾閃過一絲複雜,不像全然無情。
但又不搭不理,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啊。
難道還真是周燼川單方面的執念。
池嶼又看了一眼周燼川。
他知道這人骨子裡刻著與生俱來的驕傲和掌控欲,不會向誰低頭彎腰。
商場、家族、人際,他都能或從容或強勢地應對。
和沈星晚短暫幾次接觸,他發現周燼川在沈星晚面前,會輕易卸下他的驕傲。
而他好像也只願在她面前,放下所有身段。
兩人思索著該說點什麼時,周燼川朝他們揮了下手,淡聲一句:
「走了。」
然後,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看著他驅車離開,陸辰纔看向池嶼:
「嶼哥,你說川哥這是什麼情況啊?…和蘇小姐的事懸在頭上,和沈小姐又這樣的,都讓我搞不明白了。」
「他和沈小姐也是,他們分手前都還好好的,可沈小姐突然說分就分了,之前……明明是她主動向川哥告白的啊。」
池嶼似是被這話震驚了下,他蹙眉問:
「你說什麼?他們倆當年,誰追的誰?」
陸辰「嘖」了一聲,回想起舊事,臉上帶了點笑:
「好像是沈小姐先開的口。」
「沈小姐主動?」池嶼一臉不解,「你不是說燼川對人家一見鍾情嗎?」
「是啊,但是是沈小姐告的白。」陸辰回道。
「那天我們本來要去打球,路過學校商業街那家KTV,看見沈小姐和她室友進去。川哥當時腳步就停了,盯著人家背影看了好幾秒。」
「然後你猜怎麼著?從來不愛去吵鬧地方的川哥,破天荒說想去唱歌,還硬拉了我們一幫人去同一家KTV開了個大包!結果球沒打成,我們在那兒鬼哭狼嚎了半天,他就坐那兒心不在焉按手機。」
「後來不知道怎麼那麼巧,就在走廊偶遇了沈小姐,人家和他表了個白,他就朝人家要了電話……」
「當時川哥那傢伙,表面淡定的很,實際上……嘿,回去的路上,嘴角就沒下來過。再後來,沒多久,他倆就在一起了。」
池嶼聽著,微微蹙眉,隨即搖頭失笑:
「所以,你的意思他當年也沒正經追過人家。」
「追?」陸辰聳肩,「他那會兒的心思,大概全用在怎麼不經意地出現在人家面前,怎麼順其自然地讓人家注意到他,然後再勉為其難地接受人家的心意上了吧。」
池嶼輕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又有些無奈:
「這燼川也是……明明在意得不行,偏不肯放下身段去追。方法就在人家眼前晃,晃到最後等人家先開口。」
看著車尾燈消失的方向,池嶼若有所思,突然道:
「他當年是沒費那勁,如今……」
「如今人家女生長大了,清醒了。他當年沒付出追的代價,現在恐怕得連本帶利還回來了。還不一定能換回一個回頭。」
「你什麼意思?」陸辰一頭霧水。
池嶼笑了一下:「都說女追男隔層紗,但對女生來說,終究沒有安全感吧。」
陸辰聽完,後知後覺,輕輕「嘖」了一聲:
「嶼哥,你這麼分析,我感覺有幾分道理啊。」
「哎,川哥那會兒,明明在意人家在意得要命,天天路過人家打工的奶茶店,圖書館偶遇,打球賽時看到人家來看球賽,眼神往人家坐的地方瞟了無數回,可就是繃著不說。。」
池嶼笑著道:「這倒是符合他一貫作風。」
陸辰似是想起什麼,立刻摸出手機,手指飛快劃拉:
「不行,我得給川哥發點參考資料,他這情商有時候真讓人著急。」
他立刻在三人的小羣轉發了好幾個連結。
標題五花八門。
《女追男隔層紗?醒醒吧!後期維護更重要!》
《女人一旦清醒,不愛就是不愛了!!》
《當年你愛搭不理,如今她獨立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