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他和你什麼關係
許青韻覺得情況不妙,也立刻接話:
「來來來,點菜點菜!陸辰,快推薦你們店的招牌!我今天可是帶著任務來的,得好好品鑑!」
陸辰立刻拿起一份菜單,介紹起菜品。
池嶼順手把桌上的餐具分了分。
周燼川看了一眼沈星晚面前的餐具,伸手取過來,「刺啦」一聲撕開,將碗、碟、杯、勺一一取出。
眾人一臉錯愕。
只見他拎起茶壺,將熱水緩緩注入沈星晚的碗中,修長的手指捏著碗沿,輕輕晃動,讓熱水涮過碗壁,再依次倒入骨碟、茶杯涮洗。
每一個動作都自然流暢。
最後,他將潔淨溫熱的碗碟,重新放回沈星晚面前。
整個過程中,他沒有看任何人。
桌上出現短暫的寂靜。
許青韻瞪大了眼,看看周燼川,又看看面無表情的沈星晚,嘴巴微張。
敢情你們剛才鬥嘴是鬥給我們看的。
害我們白緊張了半天。
陸辰低頭猛灌了一口茶,又看了一眼兩人。
川哥你這哪是好馬不喫回頭草?
我看你這草喫的很開心啊。
敢情那句話你是說給自己聽的?
自己騙自己?
池嶼看了一眼兩人,眼底也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深思。
「咳,」陸辰輕咳一聲,將菜單推給兩位女士,「來來,點菜!許大博主,沈小姐,看看想喫什麼?主廚今天有幾道新研發的,絕對驚豔。」
許青韻接過菜單,對沈星晚道:
「晚晚,這個蟹粉豆腐好像不錯,還有花雕蒸黃魚……哎,你愛喫什麼來著?」
沈星晚剛要開口,身側的男人已淡聲報出:
「她不喜油膩,偏愛湯品和時蔬。蟹粉豆腐可以,囑咐後廚少油。黃魚清蒸就好,不要花雕。再加一道上湯莧菜,一份文思豆腐羹,少鹽。」
他語速平穩,沒有猶豫,甚至沒看菜單。
許青韻瞪大眼睛,拿著筆的手頓住了,她看看周燼川,又看看瞬間僵住的沈星晚,嘴角忍不住上揚。
沈星晚喉頭髮緊,那股被掌控的感覺再次湧上,讓她呼吸不暢。
她沉默著,算是默認。
陸辰立刻記下:「明白!川哥放心,絕對按吩咐來!」
然後,他又熱情地問,「喝點什麼?沈小姐,我們自己釀的米酒,醇香不上頭,試試?」
沈星晚立刻搖頭:「我不喝酒,待會要開車。」
上次喝醉的狼狽記憶瞬間復甦,讓她心有餘悸。
「想喝就喝一點。」周燼川側過頭看她,聲音低沉,「米酒度數低,結束了我送你。」
他最後那句話說得無比自然。
沈星晚猛地抬頭,斷然拒絕:
「不用了,謝謝周總好意。我喝茶就好。」
她伸手拿過普洱,給自己倒了一杯,動作自然。
周燼川看著她的姿態,低笑一聲,只對陸辰道:
「給她們上鮮榨果汁。我們照舊。」
菜品陸續上桌。
一道白灼基圍蝦被端了上來,蝦身紅亮,個頭飽滿。
沈星晚夾了一隻,正要自己剝,卻見周燼川很自然地伸手,用公筷夾了幾隻蝦放到自己面前的骨碟裡。
他拿起溼毛巾擦手,開始剝蝦。
手指修長乾淨,動作利落,捏住蝦頭輕輕一擰,剝開蝦殼,剔去蝦線,完整取出蝦肉。
一連剝了好幾隻,晶瑩的蝦肉整齊碼放在小碟中。
然後,在所有人或明或暗的注視下,他將那碟剝好的蝦肉,輕輕推到了沈星晚手邊。
整個過程,他依舊沒有看她,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沈星晚盯著那碟蝦肉,就像盯著一團火。
記憶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湧。
以前每次喫蝦,他總是這樣,剝好放到她碗裡,說她剝蝦會弄髒手,說她剝得不乾淨……
那些被她刻意塵封的溫柔細節,此刻化作細密的針,扎得她心口生疼。
她喉嚨發哽,沒有動那碟蝦,只沉默地夾了一筷子遠處的青菜。
周燼川看著她的動作,眸色沉如深潭,最終什麼也沒說,拿起毛巾慢慢擦著自己的手指。
這頓飯,終於在一種複雜微妙的氛圍中接近尾聲。
幾人起身離開,走向停車場。
夜色已深,秋風吹拂,帶著涼意。
在餐廳門口,又遇到了正準備驅車離開的陳遠。
陳遠看到他們,再次禮貌點頭,目光落在沈星晚身上,自然地開口:
「沈小姐,你們也結束了?需要我順路送你一程嗎?」
沈星晚正要婉拒,周燼川低沉的聲音插了進來,比夜風還冷:
「不麻煩陳先生。我順路。」
陳遠看向他,鏡片後的目光平靜,語氣溫和有禮,卻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周總知道沈小姐住哪裡?」
周燼川上前半步,幾乎與沈星晚並肩,他比陳遠高出不少,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淡聲道:
「知道。」
沈星晚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知道?
他怎麼可能知道她的住址?
就在兩個男人之間無聲的對峙再次凝聚時,許青韻一個箭步衝上來,親暱地挽住沈星晚的胳膊,聲音清脆響亮:
「哎呀呀,兩位大帥哥就別爭啦!多不好意思!」
她笑嘻嘻地,目光在周燼川和陳遠臉上掃過。
「我們自己開車來的呀,晚晚今晚跟我走,我們姐妹倆好久沒一起睡臥談會了,早就約好的!是不是啊晚晚?」
說著,用力捏了捏沈星晚的手臂。
沈星晚立刻領會,順勢點頭,對陳遠露出歉意的笑:
「是啊陳先生,謝謝你的好意,我跟青韻一起回去。」
陳遠見狀,便紳士地點頭: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強求了。各位路上小心,再會。」
他朝眾人頷首,又深深看了沈星晚一眼,轉身離開。
周燼川立在原地,深色西裝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看著被許青韻緊緊挽住的沈星晚,神色微微緩了幾分。
他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目光鎖著她,低聲道:
「到家發個信息。」
沈星晚避開他的視線,含糊地「嗯」了一聲。
坐進車裡,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面那道如有實質的視線,沈星晚才彷彿卸下千斤重擔,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她靠在座椅上,感到一陣虛脫。
許青韻湊過來,壓低聲音,激動又心疼:
「我的天……晚晚,你看到沒?剝蝦!他居然還記得給你剝蝦!還有那些點菜的習慣……周燼川他今晚簡直是……」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沈星晚,轉移話題,「不過這個陳遠就是你媽介紹的那個?看著挺紳士的。」
沈星晚「嗯」了一聲。
她直接忽略前面內容,回復後面那句。
許青韻看了她一眼,看出來她不欲提周燼川的事,便也識趣的閉了嘴。
給她一點時間吧,等想說的時候,她再聽。
就在這時,沈星晚包裡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周燼川發來的簡訊。
【那個陳遠,和你什麼關係?】
沈星晚盯著那行字,輕笑了一聲。
她能想像他打下這行字時的神情,蹙著眉,眼神晦暗,或許指間還夾著一支煙。
這麼多年了,他還是這樣,佔有欲十足,卻從不肯好好表達。
她抿了抿脣,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動,輸入內容,發送。
【是我媽很喜歡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