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還是和以前一樣
就在這時——
小夥子端著託盤走向他們這桌。
「雞蛋炒粉不加豆芽微辣，牛肉炒粉，兩份蘿蔔排骨湯，這份沒蔥花，還有泡蘿蔔。」
「你們的菜上齊啦，請慢用。」
熱氣騰騰的食物被擺上桌，熟悉的香氣瞬間撲面而來。
沈星晚低頭看著自己面前那盤雞蛋炒粉，確實不見一根豆芽，一點點辣椒碎點綴其間。
那碗蘿蔔排骨湯清澈見底，湯麵上漂浮著幾粒枸杞，沒有她討厭的蔥花。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小筷粉，送入口中。
是記憶中熟悉的味道。
她忍不住又喫了一口，然後端起湯喝了一口。
溫暖鮮甜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一路暖到胃裡，驅散了秋夜的微寒。
也讓她完全忘記了剛才的拘謹。
見她微微眯起眼，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時，周燼川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
「味道沒變吧？」他問。
「嗯……沒有，還是和以前一樣好喝。。」
沈星晚低聲說，又舀了一勺。
周燼川也拿起筷子，動作依舊從容。
他喫了一口自己的牛肉炒粉。
然後很自然地用勺子，從自己那碗撒了蔥花的湯裡舀了一塊燉得酥爛的蘿蔔，放到沈星晚的湯碗邊上。
「你那份沒蔥花，嘗嘗這個。這個蘿蔔加了蔥花提味，不太一樣。」
他解釋道，彷彿這只是一個基於美食邏輯的普通舉動。
沈星晚盯著那塊多出來的蘿蔔，喉嚨有些發緊。
他總是這樣。
以前也是，覺得什麼好喫，就會自然而然分給她一半。
她默默夾起那塊蘿蔔，送入口中，清甜軟糯，帶著排骨的鮮香，蔥花的辛香若有似無，確實添了幾分層次。
「謝謝！。」
她客氣地說了一句，悄悄抬眼看他。
他喫相依舊斯文，即使是在這樣嘈雜的環境裡，用著簡陋的餐具，動作依然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雅。
她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呢？
看他喫東西，她怔神了一會。
他喫得專注，偶爾夾一筷子泡蘿蔔，就著炒粉，動作隨性又自然。
五年的時光，足以改變很多習慣。
他早已不是那個需要和她一起擠在路邊攤的大學生，而是習慣了頂級餐廳、私人廚師、精細餐具的周總。
可他坐在這裡，竟然如此融洽。
毫無違和。
這讓她有些意外。
「老闆應該還是老王吧。」
周燼川突然開口，目光從碗沿抬起，看向她。
沈星晚趕緊收回視線，低頭回道：
「不知道，進來我就沒看到王嬸和王叔。」
話音未落，隔壁桌几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爆發出陣陣歡笑。
沈星晚和周燼川不約而同地看了一眼。
一個男生正在殷勤地給一個短髮女生夾菜，女生臉上帶著羞澀又甜蜜的笑。
另一個男生起鬨：「哎喲，這就照顧上了，可以啊。」
這舉動，引來其他幾人善意的鬨笑。
畫面直白而鮮活，是毫不掩飾的喜歡與熱鬧。
這畫面就像一面鏡子，恍惚映出了當年的他們自己。
兩人迅速收回視線，假裝認真用餐。
空氣瞬間瀰漫開微妙的尷尬。
兩人各自喫著東西，誰也沒再說話。
直到沈星晚喫得差不多了，她才低聲問了一句：
「你……今天真的只是想來聽南城項目的匯報？」
周燼川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紙巾擦了擦嘴角，動作慢條斯理。
他抬眼，目光沉沉地鎖住她。
「你覺得呢？」
他反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沈星晚被噎了一下，避開他的視線，用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盤裡的米粉：
「我不知道。你做事，我猜不透。」
周燼川身體微微前傾，隔著小小的方桌，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種迫人的磁性。
「你想知道嗎？」
他這話瞬間在沈星晚心裡激起千層浪。
她握筷子的手緊了緊，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直接開口：
「過去的事，我……」
聞聲，周燼川眉眼暗了暗，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輕聲打斷：
「先把飯喫完。這裡……不適合說那些。」
沈星晚看了看喧鬧的四周和那些洋溢著青春氣息的笑臉。
在這裡談論五年前的痛苦決裂，確實不合時宜，甚至有些褻瀆了這片承載過他們美好記憶的空間。
她點了點頭，把在心裡演練過無數遍的說辭，又默默嚥了回去。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都沉默地喫著東西。
氣氛有些沉悶，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極了。
不知不覺，兩人也結束了這頓晚餐。
周燼川叫來小夥子結了帳。
價格便宜得讓沈星晚下意識想掏錢包，卻還是被周燼川制止了。
「說了我請。」
他說著，拿出手機掃碼付了款，動作乾脆利落。
用餐結束，走出小店，晚風帶著涼意吹散了身上的煙火氣。
街道兩旁的店鋪燈火通明，人流不息，比大學時似乎更繁華了些。
「走走？」
周燼川提議道。
沈星晚心臟微微一縮。
故地重遊，舊夢重溫？
她想拒絕，想說天冷，想說累了。
但話到嘴邊，看著他那雙映著老街燈火的深邃眼眸，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最後，她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那句「聊聊」一直懸在心間。
她確實需要一點時間整理思緒，也需要一點空間，來消化今晚這突如其來的「舊地重遊」。
就在這時，一輛略顯老舊的電動車「吱呀」一聲停在了店門口。
車上跳下來一個繫著圍裙、風風火火的中年女人，手裡還拎著幾個空蕩蕩的保溫袋。
「喲！王姐回來啦，今天送的遠不遠？」
店裡傳來剛才那小夥子的聲音。
「不遠不遠，就前面那個小區……」
女人一邊應著，一邊利落地把保溫袋歸攏，抬頭時，目光恰好掃過站在門口的沈星晚和周燼川。
她愣了一下，盯著兩人看了好幾秒，臉上漸漸浮起不敢置信的驚訝，隨即綻開熟稔的笑容：
「哎呀！是你們倆？！」
沈星晚和周燼川也認出她來了。
是這店的老闆娘，王嬸。
五年過去，她眼角皺紋深了些，但那股子爽利勁兒絲毫未減。
「王嬸。」
沈星晚笑著打招呼。
周燼川也微微頷首。
王嬸幾步走近，目光在他們臉上來回打量，笑容越發燦爛。
「還真是你們倆，我剛纔看著側影就很像。」
「多少年沒見你們啦？得有……四五年了吧？畢業以後就沒見你們來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