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嘖,他到底想幹嘛
回到許青韻家時——
沈星晚幾乎是憑著本能完成開門、換鞋的動作。
客廳留了一盞暖黃的燈,臥室門縫下透出光亮。
許青韻應該還沒睡。
沈星晚快步走進衛生間,鏡中的自己雙頰緋紅、眼眸溼潤,嘴脣還微微腫著。
她趕緊擰開水龍頭,一遍遍用冷水撲臉。
可越洗,臉頰卻越燙。
瘋了。
沈星晚,你真是瘋了。
她在心裡狠狠罵自己,又用力拍了拍臉頰。
疼痛讓她稍稍清醒了些。
五年前的分手,她不得不承認,當年的決定裡摻雜著自己的怯懦與不成熟。
那時太年輕,把驕傲看得比溝通重要,把逃避當成了解決辦法。
如今,看著兩人都陷在痛苦裡,她才明白,五年的心結需要兩個人一起解開。
所以她才答應今晚的見面。
她本想通過一頓飯、一場平靜的對話,給彼此混亂的情感找一個坐標,好好告別過去。
給自己解脫,也給彼此重新開始的勇氣。
明明是要去給一個交代的,要去解開彼此心結,好聚好散的。
那個她覺得很合情合理的答案,在心裡演練了無數遍。
也在心裡默默地演練了無數遍要如何得體地表達歉意,也演練了好幾遍要如何微笑著祝福他幸福。
可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了?
他那個吻。
熾熱、霸道、不容拒絕,幾乎瞬間燒光了她所有理智和預設好的臺詞。
更可怕的是,在最初的震驚和下意識抗拒之後,她竟然……回應了。
身體深處沉睡的記憶與情感,像被強行喚醒的火山,根本不受控制。
直到現在,嘴脣仍微微發麻,舌尖彷彿還殘留著他清冽而強勢的氣息。
心臟更像揣了只瘋跑的兔子,撞得胸口發疼。
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一陣深深的無力感漫上來。
五年努力築起的防線,那些告誡自己要保持距離、要清醒理智的念頭,在那個吻面前潰不成軍。
她氣周燼川的霸道與不按常理出牌,更氣自己那不爭氣的反應。
鏡中的自己看起來狼狽極了。
沈星晚深吸幾口氣,整理好微亂的頭髮與衣領,確保看不出太多異樣,才推開臥室門。
許青韻正盤腿坐在牀上,腿上擱著筆記本電腦,手指敲得飛快,顯然在趕稿。
聽到動靜,她頭也沒抬,語氣熟稔:
「回來啦?看來周燼川又把你送我這兒來了?咦,都快十點了,我還以為你們就簡單喫個飯呢……」
沈星晚剛脫下外套,聞言動作一頓,疑惑地看向許青韻:
「你怎麼知道我和他見面了?」
下午許青韻也出門去拜訪客戶了,她回來時,許青韻還沒回來,她被周燼川接走的事,許青韻可不知道啊。
許青韻正好敲完一段,保存文檔,合上電腦,慢悠悠抬起頭,臉上帶著「你太小看我了」的狡黠笑容。
看沈星晚怔著,她笑了笑,起身湊近,像偵探分析案情般條分縷析:
「公司那百年難遇的提前下班通知,還是五點半這種詭異精準的時間點。羣裡都炸了,說周總來了,大家待遇都不一樣了。」
「周總?咱們公司投資方裡,姓周的不就只有星宇那位嘛。」
「還有,我下午見完客戶回來,剛到樓下,遠遠就看見……呃……有人動作迅速鑽進了拐角處那輛邁巴赫裡。」
她頓了一下,笑意更深:
「主駕駛那人的側影,還有那身高腿長的架勢,我瞧著可眼熟得很。」
沈星晚一驚。
她當時偷偷摸摸上車,防了又防,就怕被同事看見,誰知道竟被閨蜜撞個正著。
「還有呢,」許青韻繼續,「我上樓遇見行政小林,她悄悄跟我說,趙總急吼吼找你,說是那位周總點名要聽南城項目匯報,還非等你不可。」
「你說,線索這麼齊全,我猜不猜得到你是被誰接走了?」
說完,她眨了眨眼。
沈星晚被堵得啞口無言,臉頰發熱,下意識避開了閨蜜灼灼的目光。
許青韻仔細端詳她的臉。
未褪盡的紅暈,微腫的脣瓣,還有眼中未散的迷離水光。
心裡「咯噔」一下,她大概猜到了什麼,眉眼一挑,拉著沈星晚坐到牀邊。
「說說吧,沈小姐,這頓飯喫得怎麼樣?」
「周大總裁親自跑到我們這小廟來『聽匯報』,然後順便把我最好的朋友接走喫飯,這操作……嘖,他到底想幹嘛?」
沈星晚被許青韻按坐在牀上,手裡被塞了杯溫水。
是許青韻給自己接了還沒有喝的水。
溫熱透過杯壁傳來,卻化不開她心頭的紛亂。
她捧著杯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杯沿,半晌才悶悶開口:
「他沒問。」
「沒問什麼?」許青韻沒反應過來。
「沒問當年的事。」
沈星晚抬起頭,眼眶有些紅,但不是哭的那種紅,更像是情緒劇烈翻湧後的痕跡。
「他……只問了陳遠。」她繼續。
這一聽,許青韻愣了一下,隨即「嘖」了一聲。
「他就問了陳遠是不是你男朋友?問你喜不喜歡他?」
沈星晚點點頭。
想到周燼川聽到她說「只見過兩次」時那濃稠到危險的眼神,還有隨後那個幾乎將她吞沒的吻,臉頰又燒起來,她慌忙別開臉。
許青韻看著她這副模樣,心疼又好笑,還有幾分對周燼川行事風格的嘆服。
她想了想,語氣感慨:
「周燼川這個人……還真是會抓重點。」
沈星晚不解地看向她。
「你看啊,」許青韻解釋,「一般情侶分手後重逢,或者一方想挽回,總愛揪著『當年你為什麼離開』、『我們哪裡出了問題』這種過去式的問題,翻來覆去,糾纏不清,像在解一團永遠解不開的亂麻。」
沈星晚沉默,默認。
她原本準備的,就是去解這團「亂麻」。
「但周燼川不一樣,」
許青韻往後靠了靠,「他跳過所有過往糾葛、對錯遺憾,直接問你現在身邊有沒有別人、問你喜不喜歡。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潛意識裡,或許覺得過去的分手原因可以暫時擱置,或者……他覺得那已經不是最核心的問題了。」
「他在乎的是你的現在,是你現在心裡有沒有裝著別人,有沒有開始新的感情。這很……」
她頓了頓,尋找著合適的措辭:
「很直接,也很……有攻擊性。有點像野獸劃定領地,先確認有沒有競爭者。。」
這比喻讓沈星晚心頭一跳,莫名貼切。
她想起周燼川最後那句貼在耳邊的、帶著滾燙呼吸的宣告。
「星星,不準喜歡他。」
霸道,專橫,卻又透出一股近乎脆弱的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