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重新認識一下
# 第318章重新認識一下
她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可惜，這幾個人的功底還是不夠，選出來的東西，總是……差那麼點意思。
要麼不夠新穎，要麼情緒張力不足，要麼改編空間太小，很難出爆款。
眼下，也只有爆款，才能帶來暴利。
所以最近，我決定親自下場參與選題，不能再完全假手於人。」
她看向曹小強，眼神裡帶著一種屬於工作夥伴的商議口吻（儘管這「夥伴」關係剛剛以最特殊的方式確立）：
「所以，你安心比賽。
我也正好利用這段時間，把在橫城那邊的項目收收尾，然後把工作重心往京城傾斜一下。
京城畢竟是文化中心，氛圍也不一樣。
我打算在這邊，挖掘一些更有社會價值或者更普世但視角獨特的題材，拍點不一樣的短劇。」
她的話，清晰地為兩人接下來的行動劃出了時間線和分工：他衝刺比賽，她準備選題；
他比賽後開啟「群頭」實踐並履行股市提醒之責；
她則帶著準備好的項目資源去影視基地，兌現「牽線搭橋」的承諾。
這件事對於阿嬌而言很容易，因為僅僅她自己，這幾年合作過的短劇導演就有上百個，一直在合作的也有二三十個。
作為資深甲方，那些短劇導演，恨不得把她當成財神爺供起來。
……
一場始於舊情牽絆、股市求助的混亂重逢，最終竟以這樣一種清晰、克制、甚至帶著點商業合作色彩的「交易」方式暫時落定。
遺憾的潮水似乎退得更遠了些，被現實的沙礫覆蓋。
他們不再是戀人，甚至也很難說是純粹的朋友。
他們是……持有對方所需資源的、暫時的同盟。
這個認知讓阿嬌心裡空落落的，但也奇異地感到一絲踏實。
至少，他們之間還有「價值」可以交換，還有「未來」可以期待（即使是各自領域的未來），而不是只剩下一灘無法收拾的過往泥濘。
「好。」曹小強也點了點頭，表情放鬆了些許，「那就這麼定。
你先忙你的，我比完賽聯繫你。」
話音落下，空氣似乎又凝滯了一瞬。
該說的話似乎都說完了，該定的「交易」也擺在了臺面。
可曾經親密無間的兩個人，如今連一個告別都顯得如此生分而侷促。
阿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手機邊緣，屏幕在指尖下明明滅滅。
終於，她像是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臉上重新揚起一抹屬於「張總」的、明麗而略顯疏離的笑容。
她將手機屏幕轉向曹小強，上面是她的微信二維碼。
「先加上微信吧，」她的聲音刻意放得輕快，像是在進行一場最普通的商務接洽，「重新認識一下，我叫張天嬌！」
「張天嬌」三個字，她咬得清晰而用力，仿佛在強調一個嶄新的、與過去割裂的身份。
曹小強看著那個小小的、黑白分明的二維碼，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攥了一下。
曾幾何時，他們的聊天窗口置頂在最上方，有說不完的廢話和分享不完的日常。
後來，那窗口被沉默覆蓋，再後來，連同那個熟悉的頭像一起，消失在了彼此的聯繫人列表裡。
如今，卻要以這樣一種方式，重新建立連接。
他心中百感交集，過往的甜蜜與酸楚、重逢的震動與無奈、此刻這故作平靜下的暗流洶湧，一齊翻湧上來，堵在胸口。
曹小強看著屏幕上亮著的二維碼，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頓了半秒，才緩緩掃碼。
添加成功的提示彈出時，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頭像上——是多年前他們一起去海邊時拍的背影，她穿著白色連衣裙，被風吹起的裙擺，像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
原來，她還沒換。
他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遺憾，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只是那笑容裡藏著化不開的苦澀。
「曹小強。」他報出自己的名字，聲音有些低啞，頓了頓，又補充了句早已不合時宜、卻在此情此景下莫名恰當的客套話，「以後……還要張總多多關照。」
「張總」這個稱呼，從他口中吐出，帶著一種刻意拉遠的距離感，刺痛了阿嬌，也刺痛了他自己。
阿嬌臉上的笑容未曾改變，甚至更明媚了些。
她點了點頭，應得乾脆：「嗯。」隨即，她像是完成了一項必要程序般，將手機收回包裡，動作流暢自然，「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兩人幾乎同時起身，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
曹小強走在她身側，隔著半臂的距離，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梔子花香——還是她從前最喜歡的味道。
沒有問「你怎麼走」，沒有說「路上小心」。
更沒有從前那種自然而然的「咱們回家吧」。
所有可能牽扯出更多私人交集的言語，都被小心地迴避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包廂，穿過安靜的迴廊。
圍棋室門口，深夜的風帶著涼意拂面而來，吹散了室內殘存的茶香和那令人窒息的、複雜難言的氣氛。
街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短暫地交疊，又迅速分開。
「那……再聯繫。」曹小強停下腳步，側身看著她，最終也只說出了這四個字。
「好，再聯繫。」阿嬌也停下，回望了他一眼。
霓虹燈的光暈落在她眼底，明明滅滅，看不清情緒。
她點了點頭，然後率先轉過身，朝著路邊停著的、那輛與她如今身份相符的轎車走去。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清晰而篤定，一步步，走向與她來時不同的方向。
曹小強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動。
他看著她的背影，看著那曾經無數次歡快地撲進他懷裡、或賭氣甩開他手的背影，此刻挺得筆直，帶著一股決絕的、獨自前行的力量，融入京城斑斕而冷漠的夜色車流中，很快就看不見了。
他站了很久，直到夜風吹得臉頰發木，才緩緩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濁氣，轉身，朝著地鐵站的方向走去。
兩個方向，背道而馳，如同他們早已分岔的人生。
手機在口袋裡微微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來看，是剛剛添加的「張天嬌」發來的第一條消息，沒有文字，只是一個簡單的、商務常用的「握手」表情。
他看著那個小小的、黃色的表情符號，扯了扯嘴角，最終什麼也沒回復，將手機重新塞回口袋，身影漸漸消失在都市夜晚更深沉的陰影裡。
……
影視基地。
丁馬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後臺數據，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韓雪和柳依依這兩個名字後面，最近這些天的投註記錄一片空白。
不僅如此，她們帳戶裡的餘額也早已清零，沒有再充值的跡象。
「輸了那麼多，居然不玩了？」丁馬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