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二 攤牌

九龍奇案錄·橫刀笑崑崙·4,067·2026/3/27

林刀跟在一頂官轎的旁邊。 官轎的轎衣大致都是以玄色為底,按照官員的品秩繡上不同的花紋加以區分,官服可以穿蟒袍的大官,轎衣上面基本也都是對應的蛟蟒紋樣,而官府上不夠資格繡上蛟蟒的下級官員,紋樣大多以祥雲紋為主,官品越高,紋樣上面的祥雲也就越多。不過這隻針對於在任的官員,如劉空和閔林那樣的卸任官員,就沒有這樣的規矩,可以隨意乘坐玄色之外的其他轎衣。 吏部侍郎的官銜雖然已經不小了,但還夠不上繡蟒的級別,所以這頂轎子上繡有多達九朵祥雲紋,以示轎中人身份之高貴。 林刀走的並不快,甚至很隨意,甚至隨意到了每走一步都要發出不高不低的腳步聲。 對於他這樣的高手來說,這已經是很難得的事了。因為對於武功達到他們這種地步的人來說,走路不發出聲音,基本已經是司空見慣之事了。 “這麼晚了,還要勞煩林校尉陪我出城,真是過意不去。”官轎的窗簾忽然被一隻手掀了起來,露出一張儒雅卻又顯得陰柔的臉,正是李圭。 林刀之所以走路要發出聲音,便是為了迷惑他,讓他相信眼前之人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左龍衛尉長。 “職責所在。”林刀言簡意賅地說了四個字,即便是偽裝成了普通衛士,他也依舊秉持著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性格。 李圭微微點了點頭,放下了窗簾。 氣氛沉凝,夜間的街道死寂無聲,只有轎伕和林刀自己的腳步聲,迴盪在夜空中。 自從劉空一家被滅門,原本還算是熙熙攘攘地夜市被勒令禁止,玄都城更是實行了嚴格的宵禁,每到亥時,便嚴禁任何人出入城門。 林刀抬頭看了看天色,估摸了一下時間,大概是戌時三刻左右。這幾日李圭每次出城,大概都在這個時候,按照辰御天的分析,他這是在給自己之後的不在場證明做預演,所以林刀每到這個時候,都格外地留心轎子裡面的動靜。 畢竟,當初辰御天交給自己的任務,就是在這段時間時刻看好李圭,特別要注意他是否一直都待在轎子裡。所以,從剛才見到他本人開始後,林刀便按照盜聖和唐風玲回來之後傳授的斂息法釋放出自己的靈覺,在李圭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一直暗中感受這轎子裡的情況。這樣,一旦李圭不在轎子裡,他就能立刻感受到。 而在轎子裡,李圭的眼底卻忽然閃過了一絲嘲弄的笑意。 吏部衙門的門口,一道鬼祟的人影忽然無聲無息從其中飛了出來,他轉頭看了一眼城門口的方向,嘴角微微湧上一抹輕蔑地嘲弄。 “呵,真以為可以裝作武功不高的衛士,我就真的會上當了嗎?辰御天,你也太小看我了,早在我行動之前,我就已經預料到你們九龍府必然會成為我的絆腳石,我早就把你們府中所有高手的底細全都調查過了,一個在祭天大典上曾經大顯身手的林刀,我豈會不認識?” 此人一邊說著,一邊悄無聲息往樂侯府的方向飛去。 正是李圭。 他其實才是真正的李圭,轎子裡的那位,不過是為了騙過林刀找的冒牌貨罷了。 而在其走後,一名身穿黑衣,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的少女,顯出了身影。 “果然和那傢伙猜得一分不差呢。既然已經開始行動了,那我也該去會合了吧。” 她走後,一隻微不可察的小蟲子忽然離開了她,向著九龍府所在的方向飛了過去。 九龍府上,本來正在跟冰王炎尊他們聊天喝茶的盜聖忽然微微一皺眉,緊接著伸出右手,接住了從遠處徑直飛到了自己手上的蟲子。 冰王當即道:“哦,你家徒弟發訊號了,看來那小子終於是有行動了。” 這幾日,儘管幾位長輩都沒特意去打聽徒弟們的案子查到了什麼地步,但也從龍尊的嘴裡知道了那位繼承了森羅內力的白鬼王傳人到底是誰了。因此一看到唐風玲發回來的這隻蟲子,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龍尊也點了點頭,然後看了這幾日都難得陪在自己身旁的小徒弟司馬玄曦一眼。 司馬玄曦立刻點了點頭,起身去找辰御天。片刻後,辰御天便召集了除了唐風玲和林刀之外的所有九龍府年輕一輩集合,快步往樂侯府的方向走去,走之前還不忘傳訊給司馬玄燁。 “陛下,武侯的傳信來了。”一名內侍匆匆忙忙地捧著一張字條,恭恭敬敬地來到了勤政殿,把手上的字條,交給了司馬玄燁。 司馬玄燁讀完之後,立刻對內侍道:“發密信給濮陽,把這件事告訴他。另外去通知宮中的羽林衛,稍後護衛朕和太后娘娘私訪樂侯府。” 內侍趕忙雙手接過了信件,道了一聲“諾”,便快步走了出去。 司馬玄燁望著內侍離開,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沉。 隨即往太后寢宮的方向走去。 …… 離樂侯府不遠,有一座空宅院。 這座宅院本來屬於一位享受封爵的達官顯貴,但數年前此人犯了重罪,被天子除爵貶為庶民,一家老小從這座府邸裡面搬了出去,從此之後這座宅院便空了出來,直至如今,朝廷雖然也誕生了不少新貴,卻一直都沒有把這座宅院封賞出去。 而此刻,在這座本該沒有人的空宅園中,一座漆黑的屋子裡,濮陽陵身穿便服,帶著一幫同樣身穿便服,但實際卻是皇宮羽林衛精銳的人,靜靜地等待著。 他們已經在這裡等了好幾個晚上了。 因為不願意驚動真兇李圭,也不想被樂侯事先知道,他們這些人雖然是奉命監視,卻一直都只是在這裡待命,從未接近過樂侯府。 一隻黑色的鴿子無聲無息落在了窗戶上。 濮陽陵走到床邊,看了看送來的訊息,目光一亮。 “都打起精神來,兇手已經開始行動了。” 所有人都立刻打起精神,濮陽陵帶著他們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黑暗的屋子,獨自一個人跳上房頂,斂息凝氣,讓自己完全融入夜色之中,不被人察覺。 這自然也是唐鳳玲分享的手段。 他剛剛跳上屋頂,就看到了李圭的身影,出現在了樂侯府的門口。 李圭依舊穿著吏部的官服,身上整潔無比,神態自若,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剛用輕功以最快速度趕回來的人。 “姑爺,您回來啦。”樂侯府門口的兩名侍衛見到他,立刻恭恭敬敬的道。 李圭微微點了點頭,笑道:“嗯,今日事情不多,回來的早。” 說完,他便走進了府邸,反倒是那兩名樂侯府的衛士,在他進了府邸之後,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後便繼續站崗。 濮陽陵見李圭進了府,就跳了下來,對下面待命的羽林衛衛士們擺了擺手,讓他們先去之前已經安排好了的崗位待命。一群羽林衛衛士很快分散開來,無聲無息出現在樂侯府正門附近的一些隱秘之處,把整個樂侯府暗中控制了起來。 暗中的布控剛剛完成,十數道身影就無聲無息地落在了院中。 濮陽陵一邊回頭,一邊打招呼道:“你們來啦。” 按照計劃,此時此刻來的人應該正是九龍府的人馬,只是當濮陽陵回過頭看到落在院子裡的這一批人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因為,來人中不但有辰御天他們這些在朝任職的九龍神捕,還有那些在江湖中德高望重的聖境前輩,有林韜、韓桐這兩個九龍府團寵一樣的小傢伙,有如今已經被證明清白之身的李非和他的兩個朋友,甚至就連管卷宗的陳璟都被盜聖帶了過來。 對此,濮陽陵頗為無語。 好傢伙,整個九龍府除了那些九龍衛之外全都來了,這是抓犯人啊,又不是搞團建。 “情況怎麼樣了,濮陽?”辰御天看著有些愣神的濮陽陵,問道。 濮陽陵收回看向那一大群人的目光,道:“李圭已經進了府了,我也把人都散了出去,接下來就等他正式出手了。” 辰御天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就見唐風玲和雪天寒等人目光一變,道:“有人來了,數量不少,武功也不低。” 辰御天微微點頭,隨即上了屋頂,就看到不遠處有一大群身穿夜行衣,以黑布蒙面,手持鋼刀的殺手快步往樂侯府這邊趕來,樂侯府門口那兩名侍衛遠遠地看到之後,非但沒有聲張,還主動給他開啟樂侯府的大門。 看到這一幕,辰御天微微點了點頭,隨後示意身後眾人道:“準備行動!” …… …… 李圭並沒有像往常一般直接回去自己的院子,而是緩步向著杞雲生所在的書房走去。 府中巡邏的護院都認識他,自然沒有在意他,這讓他很快就走過了那條長長的迴廊,來到了岳丈的書房門前。 隔著門窗看著書房中那道坐在桌前的影子,李圭的心中莫名地激動,眼前竟然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二十年前村子被毀的那一幕。 那一天,烈火焚燒了那座被官府以瘟疫之名封鎖,實則是被活活餓了許多天的村莊,那一天,父母在火焰中扭曲的臉,以及孃親拼死把他塞進了地窖時露出的笑容,此時此刻就像是走馬燈一樣,不停地在他的眼前回放。 快了,快了,孃親,只剩最後一人,我就能完成報仇了。 李圭壓抑著心中的激動和仇恨,輕輕地敲響了房門。 “誰啊?”杞雲生威嚴地聲音從裡面傳來。 李圭平靜地道:“岳父大人,是我。” “是你啊,進來吧。” 李圭推開書房門走了進去,然後就看到杞雲生坐在書桌後,手裡翻閱著一本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來的書,頭也不抬道:“把門關上吧。” 李圭緩緩地關上了門,平靜地坐在了杞雲生面前。 杞雲生緩緩放下了手裡的書,合上了封面,封面上什麼字也沒有,這讓李圭微微皺了皺眉。 “出什麼事了?竟讓你在這個時候過來找我?難道是閔林和劉空的案子有了新的進展了?” 杞雲生看著眼前的女婿,忽然感覺眼前之人有些許陌生。 李圭笑著點了點頭,道:“是有了些進展,所以我特意來向岳父大人前來彙報。” 杞雲生微微一愣,笑道:“哦,那你說說看,九龍府還是京畿府有了進展,他們發現誰是真兇了嗎?” 李圭微微地搖了搖頭,道:“不,並不是他們有了進展,而是岳父大人您這邊有了新進展,並且還是直指真兇的那種進展……” 說到這裡,李圭地面色猛然一變,右掌之上頓時燃燒起一團幽藍色的火焰,直接對著杞雲生的胸口拍了上來。 杞雲生大吃一驚,立刻站了起來,同時周身傳出一陣雄渾的內力波動,竟是在千鈞一髮之際,將全身的護體罡氣完全匯聚在了心口要害,阻擋住了李圭的襲擊。 看著李圭手掌上那幽藍色的火焰,以及不斷被這股火焰內力燃燒的護體罡氣,他的眼中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神情。 “竟然是你?” 李圭冷笑一聲,點頭道:“不錯,就是我。” 話落一瞬間,書房外面,傳來嘈雜無比的聲音。 李圭笑了,他知道這是他的人已經開始在樂侯府行動了。 …… …… 兩頂轎子在夜色的掩護下停在了空宅門前。 辰御天和司馬玄曦、濮陽陵三人快步當先迎了出來。 司馬玄燁穿著便服在幾名護衛的保護下從轎子裡走了出來。 另一邊,司馬玄曦從另一頂轎子裡,把同樣微服私訪的太后接了下來。 “拜見陛下,拜見太后。” 辰御天率領九龍府除了諸聖境之外的其他人拜見兩人。 司馬玄燁微微擺了擺手,叫眾人平身,而後迫不及待地問道:“沒來遲吧?” 辰御天搖了搖頭,道:“沒有,倒不如說,陛下和太后來的剛剛好,好戲正要開始上演呢。” 司馬玄燁點了點頭,隨後跟著辰御天他們前往樂侯府。 遠處,剛剛趕來的青龍看到這一幕,不由地摸了摸下巴,感嘆道:“還真是大陣仗啊,竟然連當今天子都驚動啦。”

林刀跟在一頂官轎的旁邊。

官轎的轎衣大致都是以玄色為底,按照官員的品秩繡上不同的花紋加以區分,官服可以穿蟒袍的大官,轎衣上面基本也都是對應的蛟蟒紋樣,而官府上不夠資格繡上蛟蟒的下級官員,紋樣大多以祥雲紋為主,官品越高,紋樣上面的祥雲也就越多。不過這隻針對於在任的官員,如劉空和閔林那樣的卸任官員,就沒有這樣的規矩,可以隨意乘坐玄色之外的其他轎衣。

吏部侍郎的官銜雖然已經不小了,但還夠不上繡蟒的級別,所以這頂轎子上繡有多達九朵祥雲紋,以示轎中人身份之高貴。

林刀走的並不快,甚至很隨意,甚至隨意到了每走一步都要發出不高不低的腳步聲。

對於他這樣的高手來說,這已經是很難得的事了。因為對於武功達到他們這種地步的人來說,走路不發出聲音,基本已經是司空見慣之事了。

“這麼晚了,還要勞煩林校尉陪我出城,真是過意不去。”官轎的窗簾忽然被一隻手掀了起來,露出一張儒雅卻又顯得陰柔的臉,正是李圭。

林刀之所以走路要發出聲音,便是為了迷惑他,讓他相信眼前之人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左龍衛尉長。

“職責所在。”林刀言簡意賅地說了四個字,即便是偽裝成了普通衛士,他也依舊秉持著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性格。

李圭微微點了點頭,放下了窗簾。

氣氛沉凝,夜間的街道死寂無聲,只有轎伕和林刀自己的腳步聲,迴盪在夜空中。

自從劉空一家被滅門,原本還算是熙熙攘攘地夜市被勒令禁止,玄都城更是實行了嚴格的宵禁,每到亥時,便嚴禁任何人出入城門。

林刀抬頭看了看天色,估摸了一下時間,大概是戌時三刻左右。這幾日李圭每次出城,大概都在這個時候,按照辰御天的分析,他這是在給自己之後的不在場證明做預演,所以林刀每到這個時候,都格外地留心轎子裡面的動靜。

畢竟,當初辰御天交給自己的任務,就是在這段時間時刻看好李圭,特別要注意他是否一直都待在轎子裡。所以,從剛才見到他本人開始後,林刀便按照盜聖和唐風玲回來之後傳授的斂息法釋放出自己的靈覺,在李圭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一直暗中感受這轎子裡的情況。這樣,一旦李圭不在轎子裡,他就能立刻感受到。

而在轎子裡,李圭的眼底卻忽然閃過了一絲嘲弄的笑意。

吏部衙門的門口,一道鬼祟的人影忽然無聲無息從其中飛了出來,他轉頭看了一眼城門口的方向,嘴角微微湧上一抹輕蔑地嘲弄。

“呵,真以為可以裝作武功不高的衛士,我就真的會上當了嗎?辰御天,你也太小看我了,早在我行動之前,我就已經預料到你們九龍府必然會成為我的絆腳石,我早就把你們府中所有高手的底細全都調查過了,一個在祭天大典上曾經大顯身手的林刀,我豈會不認識?”

此人一邊說著,一邊悄無聲息往樂侯府的方向飛去。

正是李圭。

他其實才是真正的李圭,轎子裡的那位,不過是為了騙過林刀找的冒牌貨罷了。

而在其走後,一名身穿黑衣,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的少女,顯出了身影。

“果然和那傢伙猜得一分不差呢。既然已經開始行動了,那我也該去會合了吧。”

她走後,一隻微不可察的小蟲子忽然離開了她,向著九龍府所在的方向飛了過去。

九龍府上,本來正在跟冰王炎尊他們聊天喝茶的盜聖忽然微微一皺眉,緊接著伸出右手,接住了從遠處徑直飛到了自己手上的蟲子。

冰王當即道:“哦,你家徒弟發訊號了,看來那小子終於是有行動了。”

這幾日,儘管幾位長輩都沒特意去打聽徒弟們的案子查到了什麼地步,但也從龍尊的嘴裡知道了那位繼承了森羅內力的白鬼王傳人到底是誰了。因此一看到唐風玲發回來的這隻蟲子,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龍尊也點了點頭,然後看了這幾日都難得陪在自己身旁的小徒弟司馬玄曦一眼。

司馬玄曦立刻點了點頭,起身去找辰御天。片刻後,辰御天便召集了除了唐風玲和林刀之外的所有九龍府年輕一輩集合,快步往樂侯府的方向走去,走之前還不忘傳訊給司馬玄燁。

“陛下,武侯的傳信來了。”一名內侍匆匆忙忙地捧著一張字條,恭恭敬敬地來到了勤政殿,把手上的字條,交給了司馬玄燁。

司馬玄燁讀完之後,立刻對內侍道:“發密信給濮陽,把這件事告訴他。另外去通知宮中的羽林衛,稍後護衛朕和太后娘娘私訪樂侯府。”

內侍趕忙雙手接過了信件,道了一聲“諾”,便快步走了出去。

司馬玄燁望著內侍離開,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沉。

隨即往太后寢宮的方向走去。

……

離樂侯府不遠,有一座空宅院。

這座宅院本來屬於一位享受封爵的達官顯貴,但數年前此人犯了重罪,被天子除爵貶為庶民,一家老小從這座府邸裡面搬了出去,從此之後這座宅院便空了出來,直至如今,朝廷雖然也誕生了不少新貴,卻一直都沒有把這座宅院封賞出去。

而此刻,在這座本該沒有人的空宅園中,一座漆黑的屋子裡,濮陽陵身穿便服,帶著一幫同樣身穿便服,但實際卻是皇宮羽林衛精銳的人,靜靜地等待著。

他們已經在這裡等了好幾個晚上了。

因為不願意驚動真兇李圭,也不想被樂侯事先知道,他們這些人雖然是奉命監視,卻一直都只是在這裡待命,從未接近過樂侯府。

一隻黑色的鴿子無聲無息落在了窗戶上。

濮陽陵走到床邊,看了看送來的訊息,目光一亮。

“都打起精神來,兇手已經開始行動了。”

所有人都立刻打起精神,濮陽陵帶著他們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黑暗的屋子,獨自一個人跳上房頂,斂息凝氣,讓自己完全融入夜色之中,不被人察覺。

這自然也是唐鳳玲分享的手段。

他剛剛跳上屋頂,就看到了李圭的身影,出現在了樂侯府的門口。

李圭依舊穿著吏部的官服,身上整潔無比,神態自若,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剛用輕功以最快速度趕回來的人。

“姑爺,您回來啦。”樂侯府門口的兩名侍衛見到他,立刻恭恭敬敬的道。

李圭微微點了點頭,笑道:“嗯,今日事情不多,回來的早。”

說完,他便走進了府邸,反倒是那兩名樂侯府的衛士,在他進了府邸之後,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後便繼續站崗。

濮陽陵見李圭進了府,就跳了下來,對下面待命的羽林衛衛士們擺了擺手,讓他們先去之前已經安排好了的崗位待命。一群羽林衛衛士很快分散開來,無聲無息出現在樂侯府正門附近的一些隱秘之處,把整個樂侯府暗中控制了起來。

暗中的布控剛剛完成,十數道身影就無聲無息地落在了院中。

濮陽陵一邊回頭,一邊打招呼道:“你們來啦。”

按照計劃,此時此刻來的人應該正是九龍府的人馬,只是當濮陽陵回過頭看到落在院子裡的這一批人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因為,來人中不但有辰御天他們這些在朝任職的九龍神捕,還有那些在江湖中德高望重的聖境前輩,有林韜、韓桐這兩個九龍府團寵一樣的小傢伙,有如今已經被證明清白之身的李非和他的兩個朋友,甚至就連管卷宗的陳璟都被盜聖帶了過來。

對此,濮陽陵頗為無語。

好傢伙,整個九龍府除了那些九龍衛之外全都來了,這是抓犯人啊,又不是搞團建。

“情況怎麼樣了,濮陽?”辰御天看著有些愣神的濮陽陵,問道。

濮陽陵收回看向那一大群人的目光,道:“李圭已經進了府了,我也把人都散了出去,接下來就等他正式出手了。”

辰御天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就見唐風玲和雪天寒等人目光一變,道:“有人來了,數量不少,武功也不低。”

辰御天微微點頭,隨即上了屋頂,就看到不遠處有一大群身穿夜行衣,以黑布蒙面,手持鋼刀的殺手快步往樂侯府這邊趕來,樂侯府門口那兩名侍衛遠遠地看到之後,非但沒有聲張,還主動給他開啟樂侯府的大門。

看到這一幕,辰御天微微點了點頭,隨後示意身後眾人道:“準備行動!”

……

……

李圭並沒有像往常一般直接回去自己的院子,而是緩步向著杞雲生所在的書房走去。

府中巡邏的護院都認識他,自然沒有在意他,這讓他很快就走過了那條長長的迴廊,來到了岳丈的書房門前。

隔著門窗看著書房中那道坐在桌前的影子,李圭的心中莫名地激動,眼前竟然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二十年前村子被毀的那一幕。

那一天,烈火焚燒了那座被官府以瘟疫之名封鎖,實則是被活活餓了許多天的村莊,那一天,父母在火焰中扭曲的臉,以及孃親拼死把他塞進了地窖時露出的笑容,此時此刻就像是走馬燈一樣,不停地在他的眼前回放。

快了,快了,孃親,只剩最後一人,我就能完成報仇了。

李圭壓抑著心中的激動和仇恨,輕輕地敲響了房門。

“誰啊?”杞雲生威嚴地聲音從裡面傳來。

李圭平靜地道:“岳父大人,是我。”

“是你啊,進來吧。”

李圭推開書房門走了進去,然後就看到杞雲生坐在書桌後,手裡翻閱著一本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來的書,頭也不抬道:“把門關上吧。”

李圭緩緩地關上了門,平靜地坐在了杞雲生面前。

杞雲生緩緩放下了手裡的書,合上了封面,封面上什麼字也沒有,這讓李圭微微皺了皺眉。

“出什麼事了?竟讓你在這個時候過來找我?難道是閔林和劉空的案子有了新的進展了?”

杞雲生看著眼前的女婿,忽然感覺眼前之人有些許陌生。

李圭笑著點了點頭,道:“是有了些進展,所以我特意來向岳父大人前來彙報。”

杞雲生微微一愣,笑道:“哦,那你說說看,九龍府還是京畿府有了進展,他們發現誰是真兇了嗎?”

李圭微微地搖了搖頭,道:“不,並不是他們有了進展,而是岳父大人您這邊有了新進展,並且還是直指真兇的那種進展……”

說到這裡,李圭地面色猛然一變,右掌之上頓時燃燒起一團幽藍色的火焰,直接對著杞雲生的胸口拍了上來。

杞雲生大吃一驚,立刻站了起來,同時周身傳出一陣雄渾的內力波動,竟是在千鈞一髮之際,將全身的護體罡氣完全匯聚在了心口要害,阻擋住了李圭的襲擊。

看著李圭手掌上那幽藍色的火焰,以及不斷被這股火焰內力燃燒的護體罡氣,他的眼中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神情。

“竟然是你?”

李圭冷笑一聲,點頭道:“不錯,就是我。”

話落一瞬間,書房外面,傳來嘈雜無比的聲音。

李圭笑了,他知道這是他的人已經開始在樂侯府行動了。

……

……

兩頂轎子在夜色的掩護下停在了空宅門前。

辰御天和司馬玄曦、濮陽陵三人快步當先迎了出來。

司馬玄燁穿著便服在幾名護衛的保護下從轎子裡走了出來。

另一邊,司馬玄曦從另一頂轎子裡,把同樣微服私訪的太后接了下來。

“拜見陛下,拜見太后。”

辰御天率領九龍府除了諸聖境之外的其他人拜見兩人。

司馬玄燁微微擺了擺手,叫眾人平身,而後迫不及待地問道:“沒來遲吧?”

辰御天搖了搖頭,道:“沒有,倒不如說,陛下和太后來的剛剛好,好戲正要開始上演呢。”

司馬玄燁點了點頭,隨後跟著辰御天他們前往樂侯府。

遠處,剛剛趕來的青龍看到這一幕,不由地摸了摸下巴,感嘆道:“還真是大陣仗啊,竟然連當今天子都驚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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