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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鬧,外室打盹的奴才們紛紛都醒了,揉眼看情況。[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思竹立馬明瞭局勢認清身份,腿一軟就跪在地上,顫音哀求,“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奴婢該死,奴婢驚了聖駕,奴婢該死,皇上饒命。”
翻來調去三兩句來回說,把歐陽簡頭都吵暈了,吼了聲,“好了,閉嘴。”
負責燒水的行走宮女和養心殿的尚宮尚儀也紛紛跪了,一個個狠狠瞪思竹,又不敢說話,值夜的公公扶皇上坐下,取了劍交人收好。
內侍尚儀為皇上正衣,遞熱毛巾擦臉,又取龍袍給人披上了,規規矩矩站在兩邊服侍;御前尚宮親自沏茶奉上;首領太監擺弄好拂塵,低聲替主子問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深夜弄出響動驚了聖駕?”
思竹從一開始就跪在地上磕頭,等這幫人忙活完,她額頭也磕紅了,聽人問,才停了雞啄米的動作,答了句,“奴婢叫思竹,是這養心殿的灑掃宮女。”
首領太監斥道,“一個灑掃宮女,不好好當差,為什麼弄破東西?”
弄破東西的直接原因是水壺把太熱,思竹當然沒蠢到這麼說。怪責一個不會說話的死物,死的還是她,不如一開始就俯首認罪,求上頭的恩德。
於是她二話不說叩在地上接著磕頭,一邊磕頭一邊哀叫著求饒,把“皇上饒命,奴婢該死”叨叨的跟唸經一般。
不止首領太監不耐煩了,皇帝自己都沉不住氣了,揮手叫一聲,“別吵了,問你什麼說什麼,你個灑掃宮女碰水壺幹什麼?”
實話是口渴了想泡茶喝,可惜實話還是不能實說。
“奴婢該死……奴婢擦好了地,本想去前殿,走前聽到水壺嘶嘶響,疑惑壺裡的水是不是燒乾了,就自作主張想把壺從爐子上取下來,誰想那壺把太燙,奴婢愚笨沒拿住,就掉了。”
首領太監當機立斷從皇上那裡搶回話,“一個粗使宮女也膽敢自作主張?外室有燒水奉茶的宮人,有我們,哪裡顯著你了,驚了聖駕,原該拖出去打死。”
蒼天,不是吧,只不過掉了個水壺就要拖出去打死?這死法太遜了,她死都不要。
於是思竹接茬磕頭,嘴上零落地辯解,“我看公公姐姐們睡得正香,不好吵醒,就沒驚動,想自己去拿,結果弄巧成拙,是我自作孽不可活。<strong>熱門小說網</strong>”
首領太監被揭了短,氣憤難當,剛要拍案處置思竹,就被皇上攔下了,“你說話挺利索的,念過書?”
何止唸書,琴棋詩畫這些個風雅的東西,思竹從前都學過的,不僅如此,有些個不甚風雅的東西,她也是學過的。可惜她現在的身份是服侍人的奴婢,身上有再多的技藝,也沒地方施展。
“回皇上,奴婢略認得幾個字。”
歐陽簡有些玩味地“哦”了一聲,“略認得字的怎麼會分配做粗使宮女?”
她哪知道,那都是總管尚宮安排的。
思竹原本以為自己進來是要做御前宮女的,誰想總管尚宮說人生地不熟的一下子把她提拔起來恐人生疑,壞了她或是錦心的名聲,引起騷動,才把她扔到粗使宮女堆裡先混著。
思竹的雄心不大,只希望混些日子把皇宮混熟了,就往上升升官,做個御前宮女。
御前行走也好,御前尚儀也好,不指著做尚宮,只要能有機會同皇上形影不離就好。
既然入了宮做宮女,自然要在皇上面前掙個身份,一來,這是命,二來,要是她做得到,興許能氣死管賢那王八蛋。
思竹在下頭想心事不說話,歐陽簡沉不住氣了,“你覺得當個粗使宮女委屈,今天才故意弄這麼一出引起主子的注意?”
思竹心說我哪裡有那個膽!她想做御前宮女不假,但她的打算是老老實實做好分內事,等著總管尚宮找機會提拔,一步步往他身邊湊,而不是劍走偏鋒,冒著掉腦袋的危險引起他的注意。
要是時光逆轉,她寧願一晚上渴著,也不喝這一口茶。
歐陽簡見她還是不說話,咂巴著嘴,預設自己猜想正確。
“你抬起頭。”
好端端的讓她抬起頭幹什麼,皇帝陛下像受驚的小母雞一樣從寢室衝出來的時候,彼此不是見過了?這麼會功夫就忘了她的容貌,莫非剛才他驚嚇過度嚇到失憶?
思竹疑惑著抬起了頭,看了天子一眼又立馬垂下頭。驚鴻一瞥,瞥見歐陽簡眼帶笑意,沒了彼時神色慌亂,此時的他已對局勢掌控的遊刃有餘。
“抬起頭,抬著不許低。”
顯然是思竹火速的一抬一降惹皇上生氣了,他才加重語氣又噴出這麼一句吩咐。
再抬頭,就遇上皇帝陛下號稱南瑜第二的絕色容顏。思竹被迫同他對視,心裡忐忑不安,卻又不敢扭開臉,索性大著膽子好好看看他。
天生盈水的桃花眼,為昭顯威嚴常年微眯著,眸子的黑深不見底,透露出的心情不明冷暖;舉手投足之間彰顯皇家風範,不怒自威。
他不慌不忙的吹著茶,飲一口,頭抬一抬,看著底下跪著的思竹不明所以地笑一笑,也不說話,吹吹茶再飲一口,嘴角的弧度又彎了些,“的確有幾分姿色,做灑掃宮女屈了,從今天起留在養心殿,做行走宮女吧。”
行走宮女,顧名思義就是專門打雜跑腿的,不用做粗活,活卻也不細。
繞來繞去還是沒繞出養心殿,想做御前宮女,任重而道遠。
不管怎樣,升了一級,總算不用日日熬夜了。
思竹才在心裡暗自慶幸,歐陽簡就在上頭宣佈了一個讓人心碎的訊息,“從今日起,你就在養心殿日日上夜,抵償你驚駕的過失吧。”
啥??日日上夜?
思竹深度懷疑歐陽簡是個天字一號腹黑,他此舉就是變相在說,你不是喜歡燒爐子換熱水嗎?好啊,從現在開始,讓你燒個夠,換個透。
思竹跪在地下磕頭謝恩,預備認命,御前尚宮卻適時開了口,“皇上,養心殿的行走宮女都齊全了,多來一個人,恐怕要毀了編制。”
思竹猜不出她橫幫豎擋打皇上臉的初衷,這傻尚宮是個不懂得揣摩主子心意的蠢人,真不知她是舔了誰的鞋,才爬到今天這位子的。
歐陽簡果然不高興了,輕咳一聲,卻也沒訓斥,顯然這尚宮是有些來歷的。
首領太監橫了御前尚宮一眼,替主子解圍,“今晚的事,是月兒辦事不利,當值打盹,這丫頭才摔了水壺,就罰月兒去做幾個月的灑掃宮女,靜思己過吧。”
得……
既然行走宮女不缺人,皇上想塞人就只能踢下去一個。
歐陽簡對於“幾個月”的說法很滿意,想來也不算委屈那個被踢下去的,就順勢降了口諭。
那個叫月兒的真是的倒黴,思竹見她慘兮兮地同奉茶尚儀交換個眼色,又哀怨地瞧了眼自己的上司――養心殿的長宮女,磕頭謝恩出去了。
一出鬧劇總算收場,首領太監,御前太監,御前尚宮,一堆人簇擁著皇上回內寢補眠去了。
思竹的活幹了一半,就變動了崗位,趴在外面等皇帝陛下寢室門關,才頹了身子放鬆些。
長宮女跪在思竹身邊,見皇上進了內室,便站起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恨恨道,“還跪在這幹什麼,回去收拾東西速速過來!”
思竹領了命,連磕了三個頭,應聲去了。回去的路上,冷風吹得腦仁疼,她預感今後的日子,不會好過了。
回到宿舍的時候,還沒上更,思竹在屋裡點了個蠟,躡手躡腳地收拾東西。她來的時間不長,東西也就幾件,很方便就整理了一個小包袱,背起包袱剛預備走,就被一聲斥叫住了。
“你鬼鬼祟祟幹什麼?偷東西嗎?”
不知是錦繡的哪個跟班被尿憋醒了喊出這麼一句,一炕十多個粗使宮女都像被燙了似的跳起身子。
不怪這些人風聲鶴唳的炸毛,粗使宮女身份低下,一個個都窮瘋了窮怕了,每月就指著那點例銀度日,做的都是粗活,從來也沒被主子賞過,他們同尚儀行走這些跟在主子身邊的宮女比不得,說不上話也沒身份,誰都能指使得了他們。
屋子裡的燈亮起來,一窩人把思竹團團圍住,吵嚷著要搜她包袱。
思竹原本預備給她們搜的,搜過了什麼都沒有,這事也就過了,偏偏不知哪個嘴欠的跑去叫醒了錦繡,那半老女人折騰起了正房東西屋,東廂南北屋,西廂南北屋幾十個粗使宮女。
還好她沒一個心血來潮,把隔壁院子的幾十人也叫起來一起開會。
思竹本想悄悄走,如此一來還得跟姐妹們告個別。
不一會人就站了一院子,錦繡今天是鐵了心要罰思竹一頓,派人搜了她的包袱
瞧這架勢,這一走必定走的轟轟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