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章 473 21.12.02
毓秀思索半晌,問一句,「殿下是何時發現四皇子殿下不見蹤影的?」
聞人離回道,「半個時辰之前,暗衛來稟報,說四皇弟在房裡不見了。」
「可派人在他房中查過?」
「一無所獲。」
毓秀凝眉道,「四皇子殿下處心積慮修建了這樣一座秘密行宮,自然也會給自己留下退身之策,他房中有機關並不稀奇。」
聞人離輕咳一聲道,「他昨晚住的並不是他自己的房間。」
毓秀疑道,「那是誰的房間?」
聞人離冷笑道,「起初四皇弟為我安排的客房用茉莉薰香,我素來不惜茉莉的味道,就讓他為我換了一間房。」
毓秀心中已有猜想,「四皇子殿下不會是把自己的房間換給殿下了吧?」
聞人離嘆道,「不錯。」
毓秀搖頭冷笑,「想來是四皇子殿下自己想換到有機關的那間房,又不想惹人懷疑,所以故意在為殿下準備的客房動手腳。」
聞人離一皺眉頭,「四皇弟既然要在行宮中修建密道,為何不修在他自己房中,反而要修到別的房裡?」
毓秀笑道,「西琳皇宮的密道入口原本也不在天子寢宮,而是在皇后宮中,有時逃生之路就在腳下,也未必是好事。」
聞人離點頭道,「說的不錯,若有人處心積慮有所圖謀,會最先防備事主的住所,我之前也的確細細檢視了四皇弟的臥房。」
一語畢,二人皆是一聲輕嘆。
「殿下的人查過四皇子殿下失蹤的那間臥房,當真一無所獲?」
「否則你我怎麼還會在這裡廢話,陛下身邊的人個個都非等閒之輩,我的人既然沒有看出什麼,陛下不妨叫他們去試一試。」
毓秀點點頭,起身去門外將姜鬱等人又招了回來。
眾人進門時,見毓秀與聞人離之間的氣氛不似之前劍拔弩張,似乎緩和了不少,心中各有猜想。
聞人離才要開口,又意識到自己不該越俎代庖,就笑著對毓秀點頭示意。
毓秀對眾人道,「四皇子從他暫住的臥房逃逸,請諸位一同去瞧一瞧,看能否找到機關密道。」
凌音等點頭應是,姜鬱卻並未應聲。
毓秀隨聞人離一同去往藏有密道的臥房,姜鬱雖一路跟隨,卻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客房雖然身處主樓,佈置也十分奢華,但相比聞人坎主臥的規格卻天差地別,任人也不會以為這間房裡有什麼。
凌音在房中檢視一圈,覺得十分蹊蹺,「臣仔細看過,並沒有找到任何機關。」
毓秀點頭道,「就算房中有機關,機關也一定在一個十分隱蔽的地方,大家再找找看。」
姜鬱看眾人忙了半晌,開口說一句,「興許機關根本不在這間房中,而在房外。」
毓秀恍悟,「伯良說的不錯,密道的入口在這間房中,但機關也許並不在同一間房。」
一句說完,她就轉向聞人離問一句,「除了四皇子殿下,還有誰同他一起不見了?」
聞人離想了一想,搖頭道,「他在軍中的屬下都在行宮之外駐紮,已盡數被我的人控制,若還有其他人與他一起失蹤,大概就是這宮裡的侍從婢女了。」
毓秀搖頭嘆道,「那些侍從婢女雖個個英俊貌美,卻並無特別顯眼之人,讓我辨認,我恐怕也辨認不出。」
姜鬱凝眉道,「三皇子殿下的人既然一直在房外監視四皇子殿下的動向,那麼在外觸動機關的人一定沒機會同四皇子殿下一起從密道逃走,那個人應該還在行宮之中,殿下將僕婢聚集到一起,一問便知。」
聞人離冷笑道,「
將人聚集到一起容易,想問出個結果恐怕不容易。」
毓秀心中雖然也是一樣的想法,嘴上卻沒有附和。
眾人面上皆有憂慮之色。
聞人離招福將來問一句,「人在何處?」
副將回道,「都已聚集在大殿之中。」
聞人離點點頭,邀毓秀一同去大殿。
二人走在最前,姜鬱等人緊隨其後,行到中途,毓秀問聞人離道,「三皇子殿下在四皇子殿下的人中部署棋子,你又怎知四皇子殿下沒有在你的人中部署棋子?」
聞人離猶豫了一下,搖頭道,「若我的人中當真有四皇弟的女幹細,我帶兵來行宮之事,他們不會不找機會提前知會他。」
毓秀搖頭輕笑,「行宮所在只有四皇子殿下一人知曉,即便跟著你的那些人中有人想知會舊主,也不得其法。」
聞人離自以為毓秀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卻沉默著沒有回話。
毓秀點到為止,不再多言。
眾人來到大殿,百十個美侍美婢正站在殿中瑟瑟發抖。
聞人離與毓秀對望一眼,兩人都很有默契地沒有坐上主位,而在下首兩邊的座位落座。
姜鬱等人分位次落座,聞人離等眾人坐穩,開口問為首的侍從道,「你們可知你家主上去了哪裡?」
侍從戰戰兢兢地回一句,「小人不知。」
聞人離見這人是南瑜人的相貌,就直言問一句,「你是何時到你家主人身邊侍奉的,對這座行宮的機關密道知道多少?」
美侍抬頭看了一眼聞人離,又嚇得馬上把頭低了,「回殿下,小人是三年前到四殿下身邊侍奉的,對行宮的秘密一無所知。」
聞人離自然不信,「你是如何到四皇弟身邊的?」
侍從吞吞吐吐,半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小人……小人……」
聞人離猜到此人似有難言之隱,卻還是看不慣他扭扭捏捏的樣子,「你自己是怎麼來的都忘記了嗎?」
美侍猶豫半晌,終於鼓起勇氣回一句,「小人是被擄劫來的。」
聞人離其實多少猜到這些俊男美女的來歷不簡單,但聽他們親口承認是被擄劫來的,心裡終究還是有些不舒服。
姜鬱見聞人離不說話,就冷笑著問侍從一句,「如何擄劫?」
侍從回道,「小人在南瑜本是良民,有一日走在街上被人用***迷暈,幾月輾轉,送來行宮。」
毓秀滿心驚詫,起身走到殿中望著一眾侍從婢女問一句,「你們還有誰像他一樣是被擄劫來的?」
一句問罷,起初誰也不敢回應她,毓秀又追問了一次,才終於有人抬起手來,漸漸的,舉手的人越來越多,竟佔了這些人中的大半。
毓秀見這當中也有許多西琳人,心中惱怒非常,問話的語氣也不自覺地變得十分凌厲,「其餘不是被擄劫的人說說自己是怎麼來的。」
那十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第一個開口,凌音乾脆起身走到其中一個侍從面前問一句,「你是怎麼來的?」
美侍被問到頭上,不得不開口回一句,「小人原是南瑜七皇子殿下府上的伶人,七皇子殿下得知四皇子殿下喜愛美人,就將小人送給四皇子殿下做壽禮。」
毓秀冷笑失聲,對聞人離道,「這些事,三皇子殿下從前一點都不知道?」
聞人離冷笑道,「我的確一早就知道四皇弟與南瑜七皇子暗下勾連,但貴族之間互送美人並不是什麼大事,即便暗衛蒐集到資訊,也不會把這些事當成要事上報,我怎麼知道四皇弟竟到了這種喪心病狂的地步,不止擄劫良民,還將這些人都困在秘密行宮之中。」
毓秀滿心疑惑,對姜鬱等人問道,「這些無端被擄劫來的人都是相貌出眾的美人,按理說有人突然失蹤,家人不會不報官,也不會不找尋,一樁樁案件累積起來,非同小可,為何我從前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口失蹤的連環案件?」
姜鬱冷笑道,「四皇子殿下要擄人,自然不會找家世顯赫的目標,這些人雖然相貌不凡,但恐怕都是親緣單薄或家中貧苦的升斗小民,就算憑空失蹤了也掀不起什麼波瀾。人口失蹤在地方都算不得大案,怎能上達天聽。」
毓秀越發覺得氣悶,對眾僕婢道,「如今既然三皇子殿下知道了這件事,你們就都已恢復自由之身,想自行離開的,我們找到出路之後,一定放你們離開。」
她說完這一句,本以為下首眾人會如釋重負,誰知一干僕婢個個面面相覷,似敢怒不敢言。
聞人離疑道,「你們不想離開?」
為首的侍從拜道,「行宮錦衣玉食,每日無憂,四皇子殿下並不限制我們自由交往,我們雖不是自願而來,卻也沒有受到虐待,何況我們都已服了藥,失去生育能力,即便出去,也無法再回到過去的生活。」
聞人離冷笑道,「不限制你們自由交往?原來這座行宮竟是一座Yin窟。」
姜鬱也滿心鄙夷,「你家主上雖然不限制你們自由交往,但若要你們服侍時,恐怕也容不得你們拒絕。」
他話說的直白,在座幾人面上皆有赧色,殿中的美侍美婢卻面色如常,絲毫不覺得羞恥,「殿下說的不錯。」.
阿依覺得不可思議,「四皇子毀了你們一生,你們卻不記恨他?」
美侍笑著回道,「有時凡塵俗規於盡情享樂來說,反而是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