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章 474 21.12.03
毓秀等人聽這侍從面不改色說這一句,心中驚詫不已,年輕貌美時將享樂看的太重,色衰愛弛時又要以何為生?他們不會以為聞人坎會留青春不再的侍從婢女在宮中吧。
聞人離走到毓秀身邊小聲說一句,「這些人恐怕已經被四皇弟徹底調*教收服了,問也問不出一個結果。」
毓秀搖頭笑道,「未必。」
一句說完,她就提聲問下首道,「在你們之中,誰是四皇子殿下最寵愛的美人?」
底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目光落在幾個人的身上。
為首的侍從小心翼翼地回一句,「四皇子殿下待我們一視同仁,並沒有對誰特別寵愛。」
凌音冷笑道,「你們嘴上這麼說,卻被自己的眼睛出賣了。」
他走到人群裡,將被關注的幾人單扯出來。
幾個侍從婢女嚇得不輕,跪在地上求饒,「我們只是受招侍寢的次數比平常人多一些,四皇子殿下對我們並沒有特別寵愛,殿下最寵愛的幾人都不在這裡。」
聞人離一挑眉毛,「不在這裡在哪裡?」
「大約……是跟殿下一起走了。」
聞人離傳人來問,「四皇子昨晚招人侍寢了嗎?」
副將回道,「招了三人,屬下等以為這不是什麼要事,就沒有向殿下稟報。」
聞人離看著下首眾人冷笑,「四皇弟最寵愛的人被他帶走了,他最信任的人卻在你們之中,會是誰呢?」
美侍美婢互相觀望半晌,都把目光投向為首的侍從。
那侍從跪到地上連連喊冤,「三皇子殿下明見,四殿下只是看小人讀過幾年書,行事穩重,才讓我管幾個人,其他的,小人一概不知。」
聞人離笑道,「知不知的,拉下去問問就知道了。」
他一句說完,副將便吩咐人將那美侍拖出殿外。
侍從一路都在哀叫冤枉,聽得殿中的其他人毛骨悚然。
毓秀覺得奇怪,小聲問聞人離道,「皇兄不會真的以為幫四皇子殿下逃跑的是這個人吧?」
聞人離似笑非笑地搖搖頭,低聲回一句,「四皇弟就算再笨,也不會找一個有明顯身份的外應,我猜他安排的人一定低調收斂,泯然眾人。」
「你既然知道,為何還拉他下去拷問?殺雞儆猴?」
「問是一定要問的,是否拷問,要看他配合與否。」
毓秀雖然對聞人離所為不甚苟同,又不好說甚。
姜鬱等人見二人竊竊私語,表情也不盡相同。
聞人離對一眾僕婢道,「四殿下走的時候清空了行宮中的食物補給,軍中糧草只夠支撐十來日,無法供給旁人,你們若是不想餓死在這,就早早出來說明內情,但凡有訊息及時上報的,重重有賞。」
人群中生出一陣騷亂,眾人臉上的慌張不是裝出來的,聞人離吩咐屬下將僕婢帶下去看管,待殿中只剩他們幾人,毓秀才開口問一句,「行宮中當真一點補給也找不到了嗎?」
聞人離笑著反問一句,「陛下以為呢?四皇弟若是還給我們留了一宮的美食美酒,拿什麼困住我們?」
「殿下帶了多少兵馬?」
「兩千有餘。」
姜鬱道,「若分批放這兩千人出去尋路,興許會有轉機。」
聞人離搖頭道,「本王聽說跟隨郡主回鄉的西疆軍有幾萬人,既然幾萬人的大軍都分散迷失在馬迷途,區區兩千人又有何用。」
姜鬱冷笑道,「除此以外,殿下還有別的辦法?」
「辦法暫時還沒想到,但要我的人出去送死,卻萬萬不可。」
毓秀不想姜鬱言
辭激烈衝撞聞人離,就出言調和一句,「殿下之前說你帶人來處理四皇子殿下的事是受瓊帝陛下授意,若你多日未歸,或他遲遲收不到訊息,定會命人尋你。」
聞人離點頭道,「話雖不錯,但若我們一味守株待兔,似乎也不能心安。」
毓秀笑道,「殿下預備怎麼做?」
「從明天起,將這座行宮翻個底朝天,我就不信四皇弟的機關還能安在天上不成。」
「補給?」
「軍中備了一些糧草,足夠支撐幾日,只是我們出門在外,備的都是粗茶淡飯,恐怕要委屈陛下了。」
毓秀笑道,「殿下言重了,比起前幾日風餐露宿,連水都喝不上的窘境,有食物維持已經是再好不過了。」
姜鬱見二人結伴往殿門的方向去,上前問毓秀道,「陛下對臣等可有吩咐?」
毓秀看了一眼聞人離,見聞人離點頭,她便對姜鬱笑道,「再過一個時辰天就亮了,大家不如先回去歇息,各自思慮,天亮之後再籌謀不遲。」
姜鬱凝眉看了一眼凌音與華硯,他二人顯然也覺得毓秀冷靜淡定的非比尋常,但當著聞人離的面,他們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麼。
聞人離一路將毓秀送回客房,自行回房。
姜鬱本以為聞人離走後,毓秀會招他們當中的一人或幾人商議對策,誰知她竟獨自一人進房歇息。
今夜出了這麼大的變故,毓秀起初覺得自己會很難再入睡,誰知她的頭才沾枕頭,就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間客房似乎十分有魔力。
過了不知多少時候,毓秀聽到窗邊有輕微的碎響,興許是風,也興許是人。
毓秀想睜開眼看看狀況,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又過了一會,有人掀開了他的床帳,輕輕地躺到她床上,在抓著她的手試探過後,又探過身子,吻了她額頭。
大約是毓秀的不能甦醒給了不速之客勇氣,他的動作漸漸放肆大膽,從額頭的輕吻,到唇上的輕啄,隨後試探深入,輾轉纏綿。
毓秀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從來沒有結過這麼長一個吻,長到她錯覺自己在做一個荒唐的春夢,或是經歷一場亂七八糟的豔鬼壓床。
但她分明聽得到對方略顯急促的喘息,但除了喘息,其他的一切她就感受不到了,沒有溫度,沒有氣味,似乎也沒有心跳。
聞人坎的行宮怎麼會沒有無辜枉死的豔魂,所以真的是豔鬼壓床吧。
這個夢做到最後,毓秀都已分不清自己何時迷糊,何時清醒,等到她終於掙脫夢境醒過來,卻發覺天已大亮。
毓秀覺得口渴,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才忍著涼喝下去,手臂卻突然一麻,茶杯掉在地上,打碎了。
毓秀揉著手臂,越發覺得全身疼痛。
門外有人求見。
毓秀應聲請人進門,來的是一個她從前沒見過的人。
來人雖然是男裝打扮,但毓秀卻能看得出她是女子。
「你是?」
「小人是三皇子殿下的近衛,伺候殿下起居,殿下怕陛下不方便,所以命小人來侍奉陛下。」
毓秀上下打量這個英氣或者說美麗的小兵,禁不住在心中暗笑,她的這位表兄看似清情寡慾,對兒女私情毫不上心,暗地裡卻偷偷藏了這麼一個寶物在身邊。
小兵見毓秀看著她微笑,遲遲不發話叫她上前,就又躬身請示一句,「陛下可容小人服侍?」
毓秀這才點點頭,等人走到近前,她又將人細細看個通透,一邊笑著問一句,「你叫什麼名字?」
「特木爾。」
毓秀笑著問一句,「為什麼起了這
樣一個名字?」
特木爾輕咳一聲道,「名字是殿下起的,因為最初認識殿下的時候,小人名叫鐵柱。」
毓秀嗤笑出聲,「那你原名叫什麼?」
「鐵柱。」
「鐵柱是你的化名吧,一個姑娘家原名怎麼會叫鐵柱。」
特木爾愣了一愣,搖頭道,「小人從前的名字就叫鐵柱。」
毓秀心知她不願透露真名,就沒有追問。
特木爾侍奉毓秀洗漱,又為毓秀梳頭,毓秀見她梳妝的技巧純熟,就試探著問一句,「你是南瑜人?」
特木爾點點頭。
毓秀見她一臉戒備,索性也不再多說什麼。
更衣罷,特木爾才要告退,門外就響起敲門聲。
隨敲門聲而來的,是阿依輕柔試探的美音,「陛下可起身了?」
毓秀笑道,「郡主請進。」
阿依這才伸手推門,一進房見房中還有一個士兵打扮的小將,一時怔忡。
毓秀對特木爾點點頭,特木爾躬身告退。
阿依進房時特別看了一眼特木爾的背影,問毓秀道,「這一位是……」
毓秀生怕她下句出口的會是「陛下的新寵」,忙笑著解釋一句,「那是三皇子殿下的親兵。」
一句說完,她又附耳對阿依道,「女扮男裝。」
阿依如釋重負,「怪不得臣看她有些怪。難得三皇子殿下有心,臣原本也是擔心陛下醒來之後無人侍奉,才過來瞧一瞧的。」
毓秀對阿依報以一個感激的笑,「郡主也才醒嗎?」
阿依搖頭道,「臣為拜神明,一早就已起身,之前也來了幾次,但陛下一直睡得很沉,我叫門你也沒有醒。」
毓秀苦笑道,「昨晚也不知是怎麼了,一直睡得很沉,也一直在做荒唐的夢。」
阿依看著毓秀臉上的妝容,有些詫異地說一句,「那個小兵為陛下上的妝哪裡都好,只是這唇色,似乎畫的太濃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