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 1111.
1111.
傷痕就算峰迴路轉,彼此問候就是最美的補償
有人說,這世上奇葩都是成堆的。
陶景帆十分贊同,在她心裡自己也是個“奇葩”。
徐念早幾年就曾經說過她和陳默這個狀態不能維持下去,結果她一直聽不進去,總因為當年對不起陳默的事情耿耿於懷,景帆以為覺得,當年正是因為自己禁不起誘惑,陳默和葉闌珊才有了開始。
也正是有了這個開始,才會有現在的這個結局。
所以她覺得是自己錯了,她也一直覺得自己後來的所有都是一場報應,一場懲罰自己背叛和貪心的報應,或許很多人都這樣覺得,甚至會覺得她罪有應得。
景帆對陳默是愧疚的,她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年少無知才改變了兩個人的命運,尤其是當陳默和葉闌珊結婚,這個錯誤已經成為定局的時候,她就更為愧疚了。
人情債,是這個世界上最難還的東西,尤其當你還心有愧疚的時候,無論你做過多少事,都覺得自己還虧欠著對方,都覺得自己還有太多的東西尚未還清。
陶景帆就是這樣,在她心上的某個角落一直求著補償的機會,她幫不了陳默其他的事情,最後邊勉強做了個傾聽者,她以為這是一個還債的方式,但沒想到還是錯了。其實,葉闌珊根本不是個無理取鬧的人,這樣大鬧也只有一個原因――那便是她的存在,已經讓葉闌珊誤會了,她以為是傾聽的行為,已經成為葉闌珊和陳默婚姻中的礁石。
如果可以,景帆並不想這樣收場,這幾年她還要依靠陳默才能得到家裡的訊息,她太想念母親了,偶爾可以得到父母的訊息已經讓她什麼都顧不得了。
請原諒她的自私,原諒她想巴住陳默的自私。
不過,以後不會了,今晚葉闌珊的行為已經讓她徹底地醒悟了過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不能再企圖依靠著陳默來維持自己和家人的聯絡,更不能以她自以為的方法來還這筆債。
生活到底是陳默自己的,該成長的時候只能依靠自己。
徐念終於還是說對了,做不成情侶的人,最終也不可能成為朋友。算了吧,就這樣結束也沒什麼不好,既然怎麼做都錯,那不如什麼都不做了。
我們總是這樣,老得太快,懂事卻太遲。
徐念得知這件事已經是兩天後的事情了,她只拍手稱快,甚至還奉勸景帆以後再也不要接陳默的電話,讓他們一對夫妻去互相折騰吧!
徐念以為陶景帆還在愧疚,便安慰了一句:“得了吧,陳默真不是什麼好東西,如果他有骨氣,自己去做一番事業不就成了,你和我兩個靠過誰嗎,不都是自己爬起來的?他陳默有陳家的人扶都沒扶起來,你還管那麼多幹什麼,你上次幫他談個case都喝成了胃出血去醫院躺著,這還不夠?
陶陶,你醒醒吧,你不是救世主,你欠陳默的也還清了,陳默走到這一步完全是他自己的決定,你逼他和葉闌珊在一起了?你逼他當上門女婿了?逼也是葉闌珊自己逼的,但是最後的決定都是陳默自己做的,和你根本無關,老孃真是受不了你這個樣子,就好像他陳默所有的不幸都和你有關似的,說到頭,關你屁事啊,你就只是和戀愛失敗罷了,陶景帆,我告訴你,該分手的,怎麼都得分,命中註定,誰都擋不了!”
陶景帆無奈,但也知道自己不能這樣繼續下去了,他們都不小了,翻了年就26歲了,早該清醒了。
她想通了以後就點頭算是同意了徐唸的意見,她這人雖然淡然,但這性格到底是後天養成的,又因著當年懷孕流產的事情一直有陰影,偏偏陳默還過得不好,她心裡關於報應的想法就越發地偏執了起來。再加上本身就固執,一旦鑽了牛角尖,誰都拉不出來,而現在想通了,自然很快就出來,人也冷靜淡定了不少。
“下週的同學會你去不?”徐念又問道。
這是他們大學的同學會,每年都會在過年前組織一次,但陶景帆卻從未去過,原因不外乎就是她始終記得當年班上每個人都曾經看到過自己的狼狽和不堪罷了。
“去吧,對了,眉喜這次還專程要從英國回來參加呢!你都好些年沒見過眉喜了吧,她可想見你了,前天晚上還打電話給我問起你呢!”徐念口中的眉喜姓宋,大學時和景帆,徐念同住一個寢室,哦,當年的314寢室還住了一個人――葉闌珊。
景帆也確實挺想見見眉喜的,便點點頭同意了下來。
這下輪到徐念吃驚了,她以為自己要花費很多時間來說服她的,景帆看見徐念驚愕的眼神,噗嗤一下笑了:“你至於嗎,不就一個同學會嗎?瞧你那嘴巴,都可以放下一個燈泡了。”
“呸,燈泡放進去可取不出來,別欺負我沒常識。”徐念轉轉頭換了個舒服的坐姿,她可不像陶景帆,坐在哪裡都是一副筆直的姿態,那些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練過舞蹈,一身氣質和跳芭蕾的有的一拼。
“前天班長有發郵件給我,是你給的地址吧,那封郵件居然還有不少同學寫給我的留言,都做到這個地步了我能不去嗎?”陶景帆微微地笑了笑,當她看到那封郵件時頗為感動,她曾經以為自己永遠也走不出來,曾經以為很多人都看不起她,沒想到大家卻並非如此,大家都很關心她,甚至都很想再和她聚一聚。
景帆看到那些熟悉的名字,還真狠不下心來拒絕,今天也就順其自然地告訴了徐念自己的決定,徐念也激動,便孜孜不倦地跟景帆討論關於同學會的事情。
“我告訴你,你要把你那個限量版的包帶上,還要換一身你最近才買的衣服,我這個禮拜要去香港,你要一起不?我想去買周迅才穿過的那身裙子,閃耀登場。”
景帆忍俊不禁地搖頭,“我才買的衣服還沒穿呢,”她知道,徐念這個人和自己一樣,小虛榮又愛面子。
不過也有一點不一樣,陶景帆這個人實在不愛去出風頭,萬事只求平順不出錯,而徐念則是喜歡在人群裡享受眾星拱月的感覺。
同學會是什麼啊?
秀場!
秀的不就是自己比別人更好的地方嗎,這麼好的機會徐念自然不會讓自己落於他人之下。景帆雖然心裡清楚徐念肯定要大手筆地花錢置辦行裝了,但當她看到徐念真穿著那條傳說中還沒上市的裙子姍姍來遲時還真是意外了一把,這妮子,可真捨得花錢啊。
週五的時候,陶景帆一下班就依約來到了萬豪的門口,她沒有遵循那傳說中的大牌原則,時間到點就出現了。
唔,你問大牌原則啊?
那就是――來得晚走得早啊!來得晚,證明你很忙,走的早,證明你還有約,怎麼樣,大牌吧!
她到的時候見到了不少同學,到場的人都紛紛熱情地和她打了招呼,八卦點的,活潑點的就噓寒問暖地和她天南地北地亂聊,不活潑,不熟悉的則是不平不淡地也主動來問了問她,但大家的眼神裡都未見一絲一毫的輕視,這樣的情況,陶景帆倒也鬆了口氣,處理起來十分自然。
一直到眉喜和葉闌珊的到來才讓陶景帆的眼神稍微變化了下,她真的好幾年沒見過宋眉喜了,結果她還像大學時代一樣留著一頭筆直的長髮,抹著少許腮紅的頰邊一笑起來就有兩個淺淺的酒窩,美麗極了。陶景帆站了起來,對著眉喜溫柔地笑著打招呼。
宋眉喜看到景帆立刻就衝了過來,用力地和景帆抱在了一起,“陶陶,我想死你了。”景帆也回以擁抱,如果剛剛她看到眉喜跟著葉闌珊一起走進來有一絲一毫的不確定,現在那份懷疑也因為這個緊緊的擁抱消失了。
“陶陶,是你嗎?”宋眉喜非常激動,她出國以後就沒有再見過景帆,這幾年的寒暑假她也一直在各國旅行,能再見到老朋友的機會真的太少了。一晃都五年了,現在和景帆見面,叫她怎麼不激動?
“眉喜,是我,我親愛的眉喜越來越漂亮了。”
宋眉喜比314每個人都要小三歲,她唸書是跳過幾級,所以,314寢室的每個人都把眉喜看做妹妹一樣,就連一向驕傲的葉闌珊也不例外。
這便是眉喜的魅力了,她時而呆時而萌,雖然反應慢半拍,但委實十分可愛,同時也正是這份可愛讓314的每個人都心甘情願地對她好。
景帆和眉喜又說了一會兒話,徐念才終於到場了,她像只花蝴蝶一樣穿梭在人群裡,景帆坐在角落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她端著一杯橙汁,時不時地抿上一點,態度悠閒而自然。在場的不少人都看到了她的恬靜和淡定,一時之間竟覺得這樣的姿態比當初那份小清新更適合她。
葉闌珊換了位置坐在了景帆的身側,她那熟稔的感覺看上去就好像那天晚上的事情沒發生一樣,這會兒一直是一副隨意聊話敘舊的狀態,但景帆卻感覺事情沒那麼簡單,便心有戒備,沒什麼興趣同她虛與委蛇。
只是,就算陶景帆從頭到尾一副不冷不熱的模樣,葉闌珊也依舊沒有移動位置,一直到侍者準備上菜的時候,葉闌珊突然對身側的人說了一句,“對不起啊,這裡給我留個位置吧!”
旁人只以為葉闌珊的老公要來,自然也就行以方便空了個位置出來,陳默雖然不和他們一個班,但在場的同學要麼因為景帆要麼因為葉闌珊都是認識這個男人的。
景帆看到空出一個時也沒在意,她自認身正不怕影子斜,只坦然地坐在那繼續和眉喜、徐念聊天,直到包間的門被推開時,景帆才稍微有了一種被人算計的感覺。
進來的人不是陳默,而是――杜憲。
杜憲並非他們班的同學,但也是同學們都知道的風雲人物,尤其是他和陶景帆那場轟轟烈烈的黃昏戀,更是大家一直八卦的話題。
現在杜憲一來,不少同學都將目光集中在了景帆的身上,陶景帆看似一臉平靜但心裡還是起了一些波瀾,她狀若無意地端起面前的高腳杯,淡淡地瞥了一眼葉闌珊,恰巧捕捉到了對方嘴角的笑容,便徹底地明白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