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 1212.
1212.
我曾愛過你,想到就心酸
根據墨菲定律,你最擔心,最不想發生的事情,往往都會發生。來同學會之前的陶景帆只擔心一件事,那就是她怕其他人會想起或問起自己當年的事情,現在果然也成真了。
杜憲走過來的時候,葉闌珊就立刻站了起來。
陶景帆的動作頓了頓,在場的很多人也都注意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葉闌珊表情曖昧地笑了笑,然後開口說:“四哥,景帆在這裡。”
在場的所有人都因為這句話和這個曖昧的微笑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聯想。
包括徐念也以為又發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對方那自然的表情和態度讓陶景帆都差點懷疑真是自己約了杜憲,她搖搖頭,看著杜憲朝自己走過來的步子腦海中想到了一俗語。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陶景帆覺得這兩人的演技真是絕了,自己幾年前被耍了一次,幾年後還要再被耍一次,自己還真技不如人。她看著杜憲走近,有些無所謂地抬了抬眼,又彷彿什麼也沒看見似的和眉喜說著話。
眉喜卻沒有配合,甚至還抓了抓景帆,“那個……杜師兄在看你。”
景帆只笑了一下,讓眉喜和已經有些激動地想換位置的徐念別在意。
有些無關人等,本來也不必在意的。
對面的杜憲看到景帆眼裡的冷漠先是眉頭皺了皺,又看了一眼葉闌珊,眼裡明顯有著詢問的意思,葉闌珊則是指了指自己和陶景帆中間的位置讓杜憲過來坐。
杜憲站在那停頓了一下,但還是繼續走了過來,他穿著一身筆直的西裝,挪動椅子時陶景帆甚至都聽到了衣料摩擦的聲音,輕微到不能再輕微的聲音,杜憲一向如此,挪動椅子,擺放刀叉都幾乎不會發出聲響。此刻他坐下來,只拿起身邊的酒杯對著桌子上的人說道:“不好意思,我不請自來了。”
說完,便一口飲盡了杯中的酒。
在坐的人很多見到杜憲的動作都搖搖頭表示不介意,陶景帆坐在那,感覺半空中有另外一個自己在冷眼旁觀著所有人的動作。
就像,她看到了同學a一直在用眼角瞟自己和杜憲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好奇和打量的意味,看到了同學b和她老公一直在說著悄悄話,仔細聽,好像還能聽到,被甩,流產這樣的字眼,也看到了同學c明擺著的好奇表情,而同學d則是坐在一旁裝作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
當然還有不少人根本就不關心這件事,畢竟那都是幾年前的事情了,男同志們本來就沒什麼好奇心。
陶景帆忍不住苦笑,感覺自己像是有了強迫症一樣,她覺得自己眼前一直在閃現這些畫面,耳朵裡也一直斷斷續續地聽到有人在議論自己。
她撫了撫自己掉在自己耳邊的頭髮,耳邊也傳來了那個男人的聲音:“陶陶……”
陶景帆立刻反應了過來,她抬起頭看著面前英俊的面容,一字一頓地說道:“杜師兄,我叫陶景帆。”
杜憲被噎住了,陶景帆的表情太過於冷漠,他看到她眼神裡的銳利哭笑不得,她果真變了太多,如今一口一句杜師兄,也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兩人之間的陌生程度。
僅限於師兄師妹的關係,再無其他,所以,也再也不適合那樣親暱的稱呼了。
“你等下有空嗎?我還是想和你談談,”杜憲這次省掉了稱呼,他有些不能適應,開口幾次都無法輕而易舉地直接喚出陶景帆這三個字。
“那天不是都談清楚了嗎?”陶景帆冷靜了一下,她努力不讓自己再注意別人打探的目光,她想葉闌珊一定會對這樣的狀態滿意不已吧,說不定葉闌珊心裡一直在想:這麼多年過去,她陶景帆身上那個汙點這輩子都擺脫不了吧。
她真是忍不住了,也不想陪他們演下去,她真不是北影畢業的,今天葉闌珊想看自己出醜,陶景帆還真不會如她的願,她對著杜憲淡笑,完完全全地把對方當做了一個普通的舊識,既不疏離,也不熟稔。
杜憲也冷靜了一下,似乎看出了陶景帆現在的戒備,面前一大桌子人,本身也不是個合適的談話時機。
一旁的葉闌珊一直注意著他們的情況,她看到兩個人沉默的樣子心裡也不舒服,便拿起酒瓶又幫杜憲倒了兩杯酒,一杯遞給杜憲,一杯放在圓盤上,親手將它轉動到了陶景帆的面前,然後慢慢開口說:“景帆,我四哥今天可是專門來找你的,他過去是做了些錯事,但愛情這回事真的沒法勉強,後來那件事,我四哥也真的不知道,但是姜姨也給你補償了不是嗎?”
葉闌珊還沒說完就看到杜憲警告的目光,她張開的嘴也就閉了一下,但依舊什麼也不在乎地說了下去,“今天他也來了,就由我做和事老,你們乾了這杯酒後就一笑泯恩仇吧!來,大家也一起做個見證人吧!”
說完,她就帶著自己身邊的另一位同學都一起拿過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下去,在場的人都或多或少地聽到了她這句話,一時看著陶景帆的目光都複雜了起來。
陶景帆看著面前的那杯酒,就像沒聽到葉闌珊的話一般慢慢地舉了起來,她側過身看著杜憲,慢條斯理地開口:“杜師兄,我暫時不能喝酒,用橙汁代替你沒意見吧!”
杜憲先是看了她一眼,又轉過頭盯著葉闌珊,說了句:“闌珊,過分了。”
葉闌珊也被哽在了那裡,雖然有點不服氣,但也知道杜憲的脾氣便沒有繼續放肆下去。
陶景帆雖然看到了他們的互動,一時間只覺得可笑,不等杜憲反應就撤下酒,喝了一口橙汁。
飯桌上的風波隨著杜憲喝了那口酒以後也平緩了些,很多同學雖然也喝了那杯見證酒,但都覺得莫名地尷尬,這算什麼事兒啊?
徐念更是差點炸毛,陶景帆遞過去一個眼神才稍稍安撫了她。又過了幾分鐘,眉喜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走出去接了電話,但一下就又走回來衝著景帆說:“陶陶,陪我出去一下吧。”
“怎麼了?”景帆以為眉喜有什麼不方便,什麼也沒多想就跟著眉喜出來了。
“陶陶,你是不是生氣了?”宋眉喜立在走廊盡頭,一雙眼睛在樓道里的燈光下顯得水靈靈的。
陶景帆見了忍不住伸手拍了拍眉喜搭在自己身上的手,“不生氣的,沒什麼事。”
“沒生氣就好,其實闌珊就是好心,她之前跟我說她會讓杜師兄當著大家的面給你道歉。”眉喜說話的時候還有點不安,因為今晚的發展和闌珊給自己描繪的情況似乎不太一樣。
“陶陶,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再繼續執著下去了,杜師兄都有女朋友了。”
陶景帆的眼神漸漸地冷了下去,她慢慢地端詳著面前的人,她覺得眉喜似乎沒什麼變化,又好像有一點變化,但具體變在哪裡,景帆自己也說不上來,良久,她才問出口:“是葉闌珊說我對杜憲念念不忘的嗎?”
眉喜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先點頭,又搖了搖頭,“是我問她的。”
陶景帆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先是懷疑了一下,但很快又自己打消了自己的想法,她真的不願意用最壞的惡意來揣度自己曾經的好友,更何況眉喜看上去確實十分單純,可能是因為太單純了,一心都撲在了學術研究上,對周圍的事情都甚少在意,居然連葉闌珊明顯的利用也沒看出來。
她看著眉喜眼裡的焦慮,緩緩地開口:“眉喜,你信我嗎?”
宋眉喜點頭,陶景帆便接著說道:“我不愛杜憲了,也不恨他,因為這幾年,我都忘記有這麼一個人了。如果你信我,就不要再問這件事了。我和杜憲之間,以前沒什麼關係,以後也不會有什麼關係。”
眉喜的臉上閃過一絲困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陶景帆覺得釋然了些,便準備和眉喜一起回房間,卻沒想到一轉頭,就看到了立在門口的一臉冷漠的杜憲和明顯有些得意的葉闌珊。
陶景帆禮貌地衝著杜憲點了點頭,她想杜憲應該是聽到了自己剛剛的那番話,她希望葉闌珊不要再生什麼事端,她也沒興趣知道葉闌珊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也就視若無睹地看了一眼葉闌珊,緩緩地走進了屋。
徐念看到她進來也就忙走過來,“怎麼回事,杜憲為什麼會來?我快憋死了,一整晚看著他那樣子就心煩。我敢打包票,葉闌珊今天一定沒安好心,老孃真想甩她兩耳光讓她消停點。”
陶景帆瞥了她一眼,“你當沒看見不就行了。”
“不是,杜憲真的太特麼不是東西了,人渣!”徐念還是憤憤不平的樣子。
景帆懶得在意,只簡單擺弄著自己面前的碗筷,本來自己的身體還在恢復期,這會兒經過葉闌珊的攪局,哪裡還有什麼食慾。
徐念看到景帆安安靜靜的樣子,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恰好此時來了電話便出門去接電話。然而,等徐念三分鐘之後再回來,遠遠地在門口便看見杜憲一臉憤然地坐在景帆身邊,似乎正說著什麼,而景帆,眉頭微微皺著,一手輕輕壓著腹部,那是她煩惱時習慣的動作,這樣的場景讓徐念再次暴躁。
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徐念快速走了過去……踮著腳,高舉著一個紅酒杯,從杜憲頭上緩緩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