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 36 ^^

作者:顧時戈

36 ^^

因為愛情,怎麼會有滄桑

姜述從唸書的時候開始,體育運動就沒有能攔住他的,在國外那兩年自己因為無聊對於跳水游泳等等都有涉獵。

按照他自己的話來說,一個富二代該會的花樣他都會,只是他沒有一直當富二代的命。

燈籠自然到手了,姜述非常漂亮地從跳臺跳了下來,落入水中水花平穩,再遊了了兩百米,所用時間不過是別人的四分之三。

似乎是輕而易舉的,就奪得了第一名。

姜述從水裡爬出來的時候,比賽的主辦者也把水晶燈籠遞了過來,女主持人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又一次冒了出來。

“這位帥哥爸爸果然拔得頭籌,小蕊我真是非常感動有木有!現在我們有請姜先生的太太和女兒分別說說自己的感受。”

陶景帆這才反應了過來,小鬱並不說話,對於推到自己面前的話筒根本不屑一顧。景帆看了,也有些煩。

但是因為在外面,她又是個和媒體打過不少交道的人,強裝著並沒有將這份不耐煩表現在臉上,“她怕生,”陶景帆對著主持人說完以後就一把抱起了小鬱。

“別看鏡頭,”她沒有江述的思想開放與高調,在她看來,小鬱年齡還這麼小,並不適合在電視上露面,便下意識地遮掩了一下。

主持人站在一旁輕易地就感受到了陶景帆身上冷冽的氣息,她忍不住往後面退了一步,姜述看見了女主持人的反映有點樂呵了起來,這女人每次都有不一樣的表情,他走過去,套上自己的外套,拎著水晶燈籠就一把摟過了陶景帆。

“走吧,”他一邊說一邊就捏了捏小鬱藏起來的臉頰,小鬱看到水晶燈籠高興地不行,立刻親了親姜述的臉。

女主持人被留在了原地自說自話去完成節目,陶景帆聽到那聲音還是繼續冷著臉,走了老遠,才終於爆發了出來,“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小鬱的感受,她還這麼小……”

姜述有些茫然了,又不是他主動叫人來做節目的,剛剛進場前,明明是她和自己女兒一起看上了這個燈籠,他才會去報名好不。

而且他哪裡不考慮自己女兒了,不就一破採訪嗎?

姜昕鬱那性格本來就有點孤僻,多接觸人有什麼不好。

自己女兒又不是見不得人!

姜述實在理解不了陶景帆的話,但他脾氣好,知道每個人都由低潮期,低潮期內不能惹。

這邊陶景帆以為姜述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便硬邦邦地開口,“下次不要了。”

姜述覺得陶景帆是把自己當成和小鬱一樣大的孩子在教育了,直覺告訴他這不會吃虧,便沒去強調什麼,笑容燦爛地跟了上去。

電視臺的鏡頭並沒有錄到接下來的內容,杜憲和杜悠聞只看到了陶景帆和姜述一同離開的場景。

坐在沙發上的杜悠聞有點緊張,在按下關機鍵後才轉身正對著杜憲。

“小四,陶景帆是……昕昕的媽媽?”杜悠聞想用的詞語當然不是認識,陶景帆維護小鬱的模樣,是個人都會產生誤會。

杜憲搖頭,這一點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答案,除非昕昕是他杜憲的女兒,對呵,杜憲突然想起,如果自己的孩子還在,怕是和昕昕差不多了多少。

他皺眉,為自己的異想天開感到悲哀。

大約也因為感冒的原因,杜憲覺得自己腦海裡的思緒都亂成了一灘漿糊,景帆和小舅是什麼關係。

那天晚上,親吻她的男人難道是小舅?

杜憲覺得自己後背上出了一層薄汗,這個世界還真小啊!

從偏廳裡走出來的杜夫人看見自己一雙兒女都神情嚴肅,又看了看自己的丈夫,發現他正聚精會神地看檔案,就覺得有些奇怪。

自己在離開一會兒,怎麼氣氛都不對了。

“你們怎麼了”杜姜若琳放下手裡的披肩。

悠聞掩蓋不住心裡的好奇,脫口而出,“媽,昕昕的親媽是誰?”

杜姜若琳不明白話題怎麼轉到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身上,有些不自然地說:“你問這個幹什麼?”

悠聞急了,看到母親遮遮掩掩的態度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一下子就跳了起來,“你們怎麼能這樣,簡直在亂倫!”

一旁的杜審言聽到這句話摘下了眼鏡,“杜老三,你說什麼!”

杜悠聞有些後悔自己的嗓門沒控制住,杜夫人也一臉震驚,只有杜憲還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態。

“你不要亂猜,她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小舅已經在英國了!”

慢條斯理的語氣,但還是聽得出顯而易見的不滿。

“什麼亂七八糟的!”杜夫人對亂倫這個詞語非常介意,收斂了神色嚴肅地問道。

杜悠聞算了算,還是覺得不對勁,便走過去湊在母親耳邊說了幾句。

話說到一半,杜夫人的臉色就已經非常難看了,她抬手示意自己女兒住口,然後緩緩解釋。

昕昕媽媽的身份在姜家一直是個謎團,這幾年猜測一直不斷,不過杜夫人是一清二楚的,她看著杜悠聞,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昕昕有四分之一的英國血統!”

杜憲對這一點並沒有疑問,他只是疑惑景帆為何會和自己小舅相識,很明顯杜夫人也對這件事很是在意。

“怎麼回事?”杜審言問了出口,他問的物件並不是杜悠聞或者杜夫人,他直接問的是自己的兒子。

杜老先生一向感覺敏銳,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應該是和自己兒子有關,“你跟你舅舅怎麼了?”

杜憲苦笑了一下,他現在也不知道。

那天晚上,親吻景帆的到底是不是小舅都還不確定。

杜憲覺得自己等不下去了,他勉強站起身來,“爸媽,我出去一下!”

杜夫人立刻反映了過來,“等等,”她跟著杜憲一起朝門口走過去,邊走邊吩咐,“到底怎麼回事,你姐說陶景帆和你小舅一起上家庭節目?他們……”

杜憲茫然了一下,想起剛剛那個的確算是家庭節目,“媽,先別問,我也不知道!”

“她和你舅舅認識的事情你知道嗎?”

杜憲搖頭,然後保證了一句,“我先去問問吧!”

杜憲說完就走了,留下了杜夫人格外擔憂的身影和夜幕見見融為一體。

景帆和小述?

談戀愛?

自己女兒的那句話讓杜夫人也凌亂了一下,這是什麼樣的關係。

如果是真的,那真是一場鬧劇!

杜夫人捏緊了手,希望是自己女兒瞎猜的。

杜憲是去了陶景帆的家裡,剛好碰見了另一個人——陳默。

這有點讓杜憲為之意外,陳默也是。

兩個人一碰面都有點不如人意。

杜憲是覺得尷尬,陳默則是因為自卑。

陳默是沒法忘記陶景帆和自己分手後便與杜憲在一起的事情的,潛意識裡,他一直對這件事耿耿於懷。

但是人都是對弱者保持寬容態度,陶景帆後來過得並不順利,陳默一直看著,而且還曾經得到過陶景帆的幫助,久而久之,他對陶景帆的遺憾比怨恨還多,但是對杜憲就不一樣了。

這個男人,一直比自己強大,外面光鮮亮麗,無論從家事,學業,經歷還是事業的成功程度上來說,自己都沒辦法和這個男人相比較。

但偏偏身邊的很多人都一直在將自己和杜憲相比,唯一的妻子只要一遇見生活的不順利,就會說她的四哥是怎麼樣怎麼樣。

岳父岳母,對自己不滿時,口裡心心念唸的女婿也是這個叫杜憲的男人。

就連自己的好友,也把這位翩翩佳公子當做偶像。

這樣的環境,有時候讓陳默有一種快要被杜憲這個名字淹沒的錯覺,這段時間他回國,自己聽到這個名字的頻率就更高了。

“你還來找他幹什麼?”陳默的態度不是很好,他自認為也沒必要對杜憲態度好。

杜憲避過了這個問題,“她在上面嗎?”

陳默嗤笑了一聲,“杜公子何必自取其辱!”

杜憲有些明白為何這幾年陳默在葉家一直都沒有什麼建樹,這樣的男人,連情緒都遮擋不住,葉家人又怎麼可能倚重他呢!

商場如戰場,一個男人,就算是再不喜歡對方,當對方代表利益代表合作的時候,都應該把自己的情緒置身事外。

現在陳默一直都走不到葉家的中心去,所有的事情都只是觸碰到毫釐,算下來比起自己還差上好大一截。

杜憲覺得自己除了陶景帆這個事情以外,其他方面應該都是陳默的前輩,何況葉家現在還在爭取和杜家的合作。

拉攏自己也是理所應當吧!

結果對方卻是這樣的態度。

自取其辱。

杜憲心裡正好不爽,他再跟陳默說一句才真的是自取其辱。

其實杜憲這個想法也太過於自負。

“杜師兄,你放過她吧!”陳默在沒聽到杜憲回話後又添了一句,“這幾年,你害的她還不夠嗎?”

杜憲的身體定住了,他還真的邁不出步伐了。

沒個人都要自己放過陶景帆,每個人都說自己害了陶景帆,可是有誰知道,他的感覺

他想放的啊,可是,怎麼,都放不掉……

杜憲茫然了,他看著陳默,想透過他知道些什麼,不過陳默的電話很快就響了起來,是葉闌珊打來的。

陳默嘆氣,自己妻子又開始了。

似乎自己只要消失2個小時,妻子就會開始瘋狂地尋找。

杜憲沒有錯過陳默臉上的無奈,他看了看陳默的手機螢幕,也嘆了口氣。

嚴菱和自己分手時也這樣,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找他,像是瘋了一樣。

突然像是有了共鳴感,杜憲也有幾分理解他了。

“你多陪陪闌珊吧,你們結婚了,不該這樣的,她是缺乏安全感才會這樣緊迫地盯著你的!”杜憲拍了拍衣袖準備上樓。

“她不在!”陳默說完就接了電話先行離去。

杜憲留在原地,看了看漆黑的窗戶,估計陶景帆確實沒有回來,便只能又回到車裡去等。

這個晚上,杜憲是勢必要見到景帆的,他有太多問題想問了,就像她什麼時候和小舅認識的,又是什麼時候,她和昕昕的關係如此親暱。他們為什麼會一起在晚上去歡樂谷,又怎麼會一起上這個家庭節目。

太多的疑惑和不確定了,不確定地他心慌不已。

陶景帆回來地有些晚,約她的人是唐諍。這是這幾年陶景帆與唐諍第五次見面,說起來,似乎每一年就能見上一次。

一般都是徐念生日那天,今年有些提前,大概是徐念離開了的原因。

陶景帆對唐諍無感,但為了自己的閨蜜,還是跑了一趟,回家已經快半夜了,在看到杜憲的時候也沒什麼好脾氣,隨便應付了幾句。

因此,杜憲也就間接性的得知了景帆確實有了男友,他的猜測,成真了。

第二日杜憲見到江述時,內心早已平息,一天之前,在電視上看到他們“一家三口”的那種心如刀絞的、痛到令人窒息的那種感覺已經漸漸被他自己壓下,是的,他必須說服自己,他必須壓下那些在陶景帆看來莫名其妙和一文不值的羨慕嫉妒。

他甚至忍不住捫心自問,曾經,四年之前,陶景帆在知道自己接近她的動機的時候,在面對葉闌珊的時候,是不是也曾經有過這種感覺。這樣想著的時候,竟然心裡好過了一點,至少,她曾經也是愛過他的吧。嗬,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會有這樣卑微的一天。

原來,愛一個人不過如此,卑微到如此。

對面的江述看到這樣不在狀態的杜憲,著實有些不明所以。對於杜憲這個外甥,他其實並不是很熟稔。嗯,的確是外甥,雖然自己和姜家已經脫離了關係,雖然那個女人和自己只是同父異母的姐弟,但在血緣上,他們畢竟是親戚。對於杜憲的母親,他同父異母的姐姐,其實他並沒有過多的感覺,硬要讓他說上一點,或許感激佔上風,畢竟,在他和父親鬧的不可開交之時,是她站了出來,是她的丈夫替他完成一個兒子原本該承擔的一切。所以,對於杜家人,他一直還是很謙卑禮讓的。

只是這個外甥,年齡比自己小不了幾歲,唸書也好,工作也好,一向是出類拔萃,人人誇讚,他們明顯不是一個路上的人,所以平時聯絡也甚少,他實在想不出他今天特地找他出來有什麼事,難道是自己老姐那邊又有什麼狀況?

然而,怎麼猜,也不會猜到居然是為了女人。

“咳咳……杜憲,你找我……”

“小舅,”被江述的一聲咳嗽拉回思緒,杜憲立刻調整了情緒,雖然他一再提醒自己不要將對面的人看做敵人,看語氣還是不自覺地有些生硬,看來,碰上陶景帆的事情,他還是沒法冷靜。

“嗯,你特地找我出來,是不是你媽那邊出什麼事了?電話裡說一聲就行,何必還特地跑一趟……”

“不是的,我找你是為了陶景帆。”

“什麼?”有那麼一刻,江述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但是,杜憲的神態太過認真,他不得不收起自己方才的輕鬆姿態。

“我說,我找你是為了陶景帆,昨天,我在電視上看到你們的錄影了,在歡樂谷。她現在和你在一起,對嗎?”

直到聽到最後一句話,江述才真正相信杜憲的話,他今天約他是因為陶景帆。竟然是他,這麼說來,陶景帆的前男友就是杜憲?

意識到這一點,江述開始不自在了,倒不是說介意陶景帆以前的事情,只是因為扯上了杜家,這幾年來,他一個人帶著小鬱,一直都儘量避免著和姜家沾上關係,然而現在,從杜憲的態度看來,似乎又捲進去了。然而,著實有些不甘心,那個人是陶景帆呢,小鬱好不容易喜歡親近的女性,也是這幾年來他唯一發自內心想要接近的女人。

“嗯,我們認識有一段時間了,如果沒什麼意外,應該會結婚。你知道的,小鬱也該有一個媽媽了。”

“僅僅只是因為小鬱?”儘管知道答案肯定不是,儘管早已見過他們擁抱的親密姿態,但是這一刻,杜憲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像是為了證明些什麼。

“當然不是。”江述抬頭直視著杜憲,濃眉微蹙,說明著此刻他的不悅,“杜憲,你想說什麼?”

“你喜歡她嗎?愛她嗎?就算知道她曾經被別的男人拋棄,肚子一個人去醫院打掉了小孩,更因為流產而有可能導致終生不孕,如果你知道這些,你還願意愛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