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一章 鏡後密道
第一八一章 鏡後密道
“還好沒有走遠。”慕雲庭幾個起落便追上了自己要找的人。
狄氏依舊是鮮豔招展的海棠色繡合歡花衣衫,豔服冶妝,和上次公堂之上一身孝服的悽楚婦人簡直是判若兩人。她方才擠在人群中時便十分矚目,所以慕雲庭早就注意到了。不過站在她身旁的呂中梁倒是簡單低調,只一身白布冠袍。看彩戲的時候兩個人還算老實,雖挨身站著,卻沒有什麼越軌之舉,可等現在散了回家,走到僻靜處時,就有些按捺不住,不一會兒手便勾在了一處,身子也纏在了一起。在兩個人進一步動作之前,慕雲庭及時地咳嗽了一聲。
“誰?”呂中梁忙將狄氏拉向身後擋住,厲聲喝問。
慕雲庭漸漸現了身形,站在了兩個人面前。狄氏看清楚來人之後立刻嚇得尖叫起來。倒是呂中梁還算是鎮定,忙理好自己的衣衫,同狄氏拉開了距離。
“這位仁兄大半夜的尾隨我們到此,是何居心?”呂中梁說著話丟了個臉色給狄氏,狄氏忙整理好衣衫鬢髮。
“你們放心,我不是來捉姦的。”慕雲庭不屑道。
“你別又血口噴人!我們清清白白,何來姦情?”呂中梁忙大聲反駁,慕雲庭卻看也不看他一眼,轉向狄氏。
“你們的破事兒我沒興趣,我只是想問你一句話。上次你女兒受刑傷了手指,現在傷好些了沒有?”
“那個小蹄子?”狄氏一聽慕雲庭不是來找自己麻煩的,登時鬆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
“她是你女兒,你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上輩子積了什麼福,竟被知縣夫人給看上了,不止把她留下來養傷,夫人還說了等她傷好了以後就留在縣衙伺候了。這個小丫頭片子還真是個沒良心的。攀上高枝兒的都不知道回來看看我這個當孃的。”狄氏厚顏無恥道。
“上次從縣衙回來你就沒有見過她嗎?”
“沒有,想是人家覺得入了知縣夫人的眼,就看不上我們這些小老百姓了,哪裡還想著同我們來往?”狄氏又囉嗦道,彷彿當初誣告女兒不是自己一樣。
“這就對了。”慕雲庭自語。
“公子是在衙門當差吧?你要是見到那丫頭記得幫我轉告她,好歹也是我親生的,又把她拉扯到這麼大。記得回來孝敬孝敬……”狄氏後面地話生生堵在了喉嚨。她驚訝地看到眼前的人竟像一團煙一樣憑空融入了眼前的夜色之中。
“人……人人呢?方才那個……”狄氏抖著聲音轉向呂中梁,滿臉的恐懼。
“別說了,快走!”呂中梁自然也是格外驚慌,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才知道不是幻覺。忙扯著狄氏往家裡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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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還沒找到嗎?”沈府的管家沈銓一到霍芷秋房外劈頭便問。
“沒有。”霍芷秋的丫鬟禇嫣抹著眼淚迎上來回道,“你走了之後我們幾個又找了一遍,還是沒找到夫人,這可怎麼辦啊?夫人身體那麼弱,會不會被什麼歹人帶走了?”
“胡說什麼!你們這些丫鬟平時跟小廝管家娘子頂嘴吵架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跋扈,出了事就知道哭!”沈銓沉下臉喝道。
“她只是擔心沈夫人,很正常。”薛靈嫵勸道。
“那三老爺呢?”
“三老爺帶著人去外面找去了。”
“去外面找什麼?三老爺也真是的,還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就一通亂找。”沈銓不滿地低聲嘀咕。
“現在抱怨什麼都沒用,我先進去看看。”薛靈嫵道。
“是。薛姑娘請。”沈銓忙開了門把薛靈嫵讓進去。“劉老爺也進去吧。人多也好出出主意。”
“那就唐突了。”劉蘭蓀點點頭,也跟著進來。方才薛靈嫵趕著回沈府,劉蘭蓀大方地將自己的馬借了給她,薛靈嫵這種熱心腸愛熱鬧的自然是又腦子一熱把他也邀請了來。
“哇哦!”雖然現在是非常時期,但薛靈嫵一進來還是忍不住對霍芷秋的房間表達了讚歎欽羨之情。她呆站在中間。房中琳琅滿目的精緻擺設幾乎讓她看花了眼。雖然沒有見過皇宮內院,但薛靈嫵覺得應該也不過如此。單是房間側面那一張籠著曳地紫色鮫綃紗帳的紫檀木大床,恐怕都比薛靈嫵現在住的房間都大了。更別說床對面的百寶架上那些一看便價值連城的各種細瓷古玩了。薛靈嫵這才領教到沈家的富貴,沒想到霍芷秋的臥房比沈老太爺還有沈二的書房都要精緻的多。也許是女子格外重視自己閨房的原因吧。
“豪富啊。”薛靈嫵完全忘記了自己來的目的,悄悄同九纓感嘆道:“江大人貴為一城上縣,朝廷命官,家裡恐怕都不及這裡百萬分之一,不,應該是千萬分之一。怪不得現在人人都說從仕不若行商,果然如此。”
而九纓此時正陶醉於沈家的富貴,無暇理會薛靈嫵。怪不得霍芷秋如此容貌氣質嫁的卻是沈三這樣的人物。
“薛姑娘,我們還是找人要緊。”劉蘭蓀低聲提醒薛靈嫵道。
“對,對,找人,找人。”薛靈嫵回過神兒來很是不好意思,但慕雲庭不在她也不知道該從何著手。看著房中無比期待望著她的幾雙眼睛只好硬著頭皮開始調查。
房中的一切都完好無損,沒有掙扎的跡象,薛靈嫵嗅了嗅,也沒有特別的味道,不是迷香。這就說明霍芷秋既不是被強行帶走也不是被迷暈帶走的。薛靈嫵看看,桌上還放著她吃剩的晚飯,幾碟細緻點心一動沒動,但旁邊那隻大號的白瓷湯盅卻空了,只剩著一點殘羹。
“夫人這幾天一直水米不進,今天好不容易今天有胃口喝了幾碗湯,我還以為她要好起來了,誰知竟不見了。”禇嫣見薛靈嫵撥弄桌上的吃食。忙解釋道。
“食物也沒有問題。”薛靈嫵聽禇嫣這樣說便去聞了聞那湯羹,似乎也沒有問題。“她身體怎麼樣?有自己離開的可能性嗎?”
“不會的,夫人還是一直高熱不退,人都昏昏沉沉的,喝湯也是我喂的,怎麼可能出去?”禇嫣肯定道。
“你去檢查一下衣櫥,看有沒有少衣服。”
“檢查這個做什麼?”
“她如果是自己出門的話總要換掉身上的寢衣吧?如果沒少衣服就能說明她不是自己走的。”薛靈嫵對自己方才的靈光乍現很是得意。
“薛姑娘說的對。琪兒你快去看。”禇嫣同另外一個丫頭道。
“這是什麼?”薛靈嫵見腳邊綠光一閃。忙彎腰下去,桌角的地方躺著一枚小小的絲絛,方才的光是絲絛上扣著的一塊半圓翠金發出來的。
“這是夫人一直掛在寢衣上的,從不離身。怎麼會在這裡?難道夫人真的是被人擄走了?”
“也有可能是她自己換衣服的時候掉落的。”
“禇嫣姐姐,夫人出門的衣服沒少。”琪兒在衣櫃那邊喊道。
“好了,現在可以只考慮她是被人帶走的可能性了。”薛靈嫵卻一下犯了難,屋中的一切她都已經檢查過了,再分析下去就沒什麼線索了。霍芷秋的丫鬟不過是去端了盞茶,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想幾乎不留痕跡地把一個大活人帶走似乎不是那麼容易的事。還是再出去問問外面巡夜的人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妥吧。薛靈嫵一邊低頭想著一邊往門口挪著步子,不提防一頭撞上了劉蘭蓀。
“對不起,對不起。”薛靈嫵忙道歉。
劉蘭蓀似乎也是在走神,注意力放在別的地方。薛靈嫵這麼一撞他竟沒站穩。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若不是被身後的落地穿衣鏡擋著,只怕他要摔倒在地了。
雖然現在屋中的氣氛很是緊張,但薛靈嫵還是覺得劉蘭蓀這種一貫穩重淡定的彩戲師竟被自己搞的手忙腳亂的場面還是挺好笑的。不過玩笑歸玩笑,薛靈嫵還是捕捉到了劉蘭蓀身後那一聲極輕微的喀噠聲。
“請讓一下。”薛靈嫵示意劉蘭蓀閃開。
“怎麼了?”劉蘭蓀雖然是一臉疑惑。但還是忙躲開了。
薛靈嫵這時才發現劉蘭蓀身後的鏡子是鑲在牆上的,鏡邊鑲有鎏金的飛鶴祥雲圖樣,很好地遮擋住了鏡子和牆壁銜接的縫隙。方才那聲輕響似乎就是從這裡發出的。薛靈嫵仔細地檢查了一遍鏡周的花紋,發現有一塊流雲翻卷的方向同其他的正好相反,而且也比其他的稍微陷下去了一點。方才劉蘭蓀一定是無意撞到了這個機竅,所以才會有聲音。
薛靈嫵忙猛力按下那塊雲朵,面前的鏡子竟真的喀拉拉響著向牆壁裡面縮了進去。眼前出現了一條幽暗的密道。
“你們知道這裡有密道嗎?”薛靈嫵問禇嫣和沈銓,兩個人都是一臉驚訝,自然是不知道的。
“進去看看。”薛靈嫵剛要往裡衝,卻被劉蘭蓀拉住了。“裡面什麼情況都不知道,貿然進去有些危險。”
“說不定帶走沈夫人的人就是進了這裡呢?”
“你一個小姑娘又不會武功的,萬一那是個惡人怎麼辦?”劉蘭蓀將薛靈嫵拉到自己身後,右手在自己衣襟裡一抽,便在身前展出了一面斗篷,然後先一步進了密道,左手又是一旋,一篷暗藍色的火苗便跳了出來,照亮了那條密道。薛靈嫵自然是趕緊跟上。
這密道看起來不長,但卻很窄,劉蘭蓀的身高進去只能弓著身子勉強透過,並且有他在前面擋著,薛靈嫵什麼也看不到。大概走了十步路,眼前竟出現了一個轉彎,薛靈嫵跟著劉蘭蓀剛轉過去,就聽到了一陣類似於人口鼻被掩住後發出的嗚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