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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涅吞天 第十章 欠一個月神燈

作者:費虛

“什麼?那小畜生居然到了通靈境界?”林濤又驚又怒。

受傷的林棟給攙扶回來的時候,聽說是白石下的手,他幾乎立刻下令派出武師將白石擊殺。只是在聽說白石到了通靈境界之後,才剋制下來,但情緒如同火焰一樣的在熊熊燃燒。他對林巖恨之入骨,自然也將這股恨意沿襲到了白石身上,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何對這對父子如此仇恨,只知道不希望看到他們一直活下去,哪怕是在社會最底層悽慘的苟活也不行。

要是之前,就算他立即將白石打死也沒人會多說一句,現在白石居然晉升了通靈,那麼通靈三重只是時間問題,這樣的人會在蠻武聖堂預先報備,要是貿然擊殺必定會引起蠻武聖堂的制裁。這些年蠻武聖堂在與其他古城的交戰中損失了不少好手,對每一滴新鮮血液都很重視。

林棟的傷勢在珍貴丹藥的幫助下恢復的很快,就連肩骨上出現的幾絲裂縫也初步癒合,但他此刻對白石的仇恨卻刻骨銘心,無時不刻不在焚燒著他的神經,他咬牙切齒地說道:“父親,難道就這樣放過那個小雜種?不將他碎屍萬段難消我心頭之恨啊父親!要是讓他成了氣候,恐怕會成為心頭之患。”

月光穿過樹葉灑在他猙獰的臉龐,明暗相間,使得他看起來可怖非常,眼神中滿是怨毒與兇殘,而他的父親林濤則是同樣的神色,林濤的腦海中此刻滿是當年與林巖的過往宿怨,他一直不願意承認他當年做法太過滅絕人性,為了讓這段往事徹底湮滅,林巖父子必須死。

“哼,他們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放心吧,那個小子不會蹦躂多久,弄死了這小子,我看林巖還怎麼活下去。”林濤知道白石是林巖全部的希望,沒有什麼比讓人希望破滅陷入絕望更能打擊人了,他似乎看到了林巖在絕望、悽慘中哀嚎著死去,咧著嘴笑了起來。

林濤在蠻武城外號毒狐,林棟也有耳聞,自然知道他父親想要出手對付的人,任憑修為多高多強悍下場必定悽慘無比,更何況小小白石,頓時滿意的大笑起來。

“對了,還有楚瀟瀟那個小賤人,今天她也看到了我的恥辱,她也要死,而且要悽慘的死去。”他咬牙切齒恨恨說道。

“不過是一個小女孩罷了,聽說丙字房的煉藥師莫松正在物色年幼的處女做姬妾,這廝性格怪癖,給他折磨死的小女子已有數人,讓人給他提一下那個楚瀟瀟,他或許會有興趣。”

父子兩人對視一眼,揚聲而笑,眼中盡是快意。

月光下的長街,依然人頭擠擠,熙來攮往,但白石與楚瀟瀟卻沒有了繼續遊玩的心思。

小河邊,看著河對岸熱鬧的人群,絲竹與歌聲交纏,歡樂的氣氛如美酒般濃烈,讓人發自內心的想要投入進去,盡情歌舞盡情歡笑。

白石低頭安慰楚瀟瀟,看著她帶著哀傷的眼神,心裡說不出的難受。“好啦,犯不著跟那些惡人一般見識。不就一隻月神燈嘛,等明年的齋月節,我來替你做一個又大又好的,好不好?”他有些束手無措,從未有過如此的慌亂,長這麼大他都沒怎麼跟女孩子打過交道,更別提安慰一個哭得如同淚人的可人兒。慌亂之餘他更加的對林棟憤憤不平,身世如此可憐的一個善良女孩兒,竟狠得下心來傷害。

楚瀟瀟梨花帶雨,大大的眼睛蓄滿著晶瑩的淚珠,睫毛長長的,白淨的臉龐在月光下如同可愛的小精靈。她停止抽泣,抬起頭來,如同寶石般的眸子定定地看著白石,“是真的嗎?你不要騙我,我會一直記著的。”她的小手攥緊了皂白裙角,咬著嘴唇側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白石,似乎無比期待白石給她一個肯定的答案。

白石的胸中湧動著一股莫名的柔軟,油然而生的一種責任感讓他堅定的點了點頭,“真的,不騙你,明年一定。”他不善言辭,但說出來的話卻有著一股魔力,能讓人無條件的相信。

“嗯!”楚瀟瀟破涕為笑,白淨的臉上如同開著一朵帶著清露的山茶花,眼睛彎的如同月牙兒,滿是喜悅的光芒,她不住的點著頭,擦乾了臉上的淚痕,用力吸著小小的鼻子,卻不自禁地將臉埋在雙膝間哭了。

白石更加的手足無措,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又把她惹哭,想著養父說的果然沒錯,女人的心事男人永遠捉摸不透,他不禁苦惱起來,想到神秘莫測的雲晴,更是心頭迷惘。

兩人肩並肩坐在河岸邊,對岸的繁華喧囂似乎是另外一個世界,此刻一切都在靜謐之中,這個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白石聞著楚瀟瀟身上好聞的山花味道,心頭忽然安寧許多。

楚瀟瀟抬起頭來,偷偷看了一眼白石,見他怔怔地望著夜空,清俊的側臉看起來那麼的深邃且有男兒氣,本已平復的心像小鹿一樣在亂撞,一絲羞紅爬上了臉頰。

“對了,今天我賺了三十個銅幣呢。”她掏出一個小布袋,朝著白石晃了晃,喜悅的神情溢於言表。

銅幣是蠻武城流通的最底層貨幣,一百銅幣才能換一個一階晶核,但對於楚瀟瀟來說,每一個銅幣都是沉甸甸的,讓她無比滿足。

白石能夠理解她的這種滿足與興奮,他帶著鼓勵的目光注視著她,真心為她而歡喜,因為當年他第一次從山裡挖到草藥並且換來幾枚銅幣的時候,與她是一般無二的心情。

“剛才有一位姐姐告訴我她很喜歡我身上的香草汁味道,還說要是我能調配出來的話她願意花錢買呢,還說會有更多的人喜歡,你看真的能行嗎?”楚瀟瀟的小臉紅撲撲的,撲閃撲閃的看著白石,眼神中充滿著希冀。

原來她身上好聞的清新味道是自己從野外摘取並調配的香草汁,真是難為她能想到這個,不過還真的是很好聞呢,白石連忙點了點頭,笨拙的撓了撓頭,嘿嘿笑了起來。

“說不定要不了多久,我就有錢交學費了呢!”她的眸子在閃著光,卻有著一股說不出的認真,她的小小身軀中總有一股勁兒,讓白石能感受到並且認為不亞於自己。

“沒事的,不用那麼辛苦,我現在當試藥人能賺不少晶核呢,不用多久就能夠替你交學費了。”他有些寵愛的看著她,不忍心她那麼辛苦。

“不,不用,真的不用,我自己會想辦法。”楚瀟瀟連忙堅決的搖頭,白石的情況她多少了解一點,她怎能讓他用試藥換來的血汗錢替她交學費呢。不過她心中無比的歡喜,更多的是感動。

白石故作輕鬆的跟她講起在煉藥房試藥之事,“放心吧,我的聖靈天生適合試藥,更何況,我這次遇到貴人了呢。”

聽著他講起試藥時的情景,更有許多趣事,似乎試藥並不是她所聽說的那麼兇險與不堪,但她的興趣都給那位叫做雲晴的煉藥師吸引起來。

看著向來沉毅的白石笑容燦爛的臉龐,閃著光芒的眼神,她的心裡忽然沒有來由的緊張不安,更有一絲抽痛,彷彿有什麼在緩緩地絞著她的心臟,讓她幾乎說不出話來,“她,她一定很好看吧?”

正眉飛色舞的講述著邁入通靈經過的白石一愣,腦中閃過雲晴那披著面紗的樣子,然後撓著頭說道:“應該很好看,嗯,一定是的。”那麼心好的人怎能不好看呢,更何況,只是看她亭亭玉立的樣子就已經很享受呢,這是個不用看到面容就會生出好感的妙人兒哩。

楚瀟瀟白淨纖巧的臉上重新爬上了笑容,哪有這樣的傻瓜,都不知道人家長什麼樣子呢。

月上中天,清輝如淨水潑街,夜空高遠,極目滿天星辰,心頭有說不出的暢快。再看河對岸,狂歡終於結束,人群逐漸的散去,正是最鼎盛的時候。但很快,對面的月神廟就會重又變得冷清,恢復先前那塵埃滿地的光景。

她悵惘的想著,人生聚散離合,到底是為了什麼?她可不要總是經歷這樣的冷清,想到離她而去的父親,她告訴自己,要堅強,堅強,偷眼向白石看去,但願這樣的時光能夠一直下去,不要有離別。就這麼想著,眼中爬上一層迷離的輕霧。

“對了石頭,幫我的香草汁想個好聽的名字吧?”她歪著頭,伏在膝蓋上側視白石。

白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哪裡有這麼好的文采呢,不過他還是用力的想了想,“要不,就叫瀟瀟草吧?”

“瀟瀟草?小小草。”她喃喃念著笑著,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他們沿著小河一路走著,一路灑下歡笑,少年人總是容易忘記憂傷,更容易將快樂的時光深深銘記。

一路來到楚瀟瀟家門口,月光照著兩人長長的身影,楚瀟瀟雙手負在身後背轉身來,俏皮地對著白石說道:“別忘記你說的話,你欠我一個月神燈。”她的臉龐像一朵盡情綻放的山間小花,不下名花嬌豔,更加別緻動人。

白石呵呵傻笑著撓著腦袋,用力的點了點頭,“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