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涅吞天 第十二章 腐毒沼澤
“既然你已經到了通靈境界,更應該知道愛護同學友誼,不欺凌弱小,念你初犯,且罰你去腐毒沼澤採集十天草藥,你可願意?”周武師望向白石的眼神沒有半點感情,冷漠萬分,似乎並不怕白石拒絕,反正他有的是辦法將白石折騰,他知道林族這次要下狠手弄死白石,他只需要藉著這個名義將白石發配出去,是死是活又與他何干呢?
“我不服!”白石指著之前挑釁他的那幾人,“他們呢?他們肆意羞辱同學,還要對我動手,我只是奮起反抗而已,為何只責罰我一人?”
“不服?”周武師惡狠狠地看著白石,他打心底厭惡這個不識相的小子,“你不服也得服!不然就給我滾出蠻武學院!當然你也可以去學院仲裁處投訴我,嘿嘿。”
“對了,今天仲裁處當值的好像有我家族的一位長輩。”之前挑釁白石中的一人忽然叫道,陰笑著掃視著白石,彷彿白石已經給他打倒一樣。
林棟等人狂笑起來,不可一世。
楚瀟瀟不知道這腐毒沼澤是個什麼地方,但想必兇險萬分,急得流出淚來,雙手合十向著周武師乞求,“周武師,白石他都是為了我才跟人動手的,饒了他吧!要不,要責罰連我一起責罰吧。”
周武師不耐煩地揮揮手,將楚瀟瀟拉著他衣衫的手狠狠甩開,“別在這裡惹人嫌,要恩愛回家恩愛去,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少年人,好好的學不上,偏要如此不知自愛。”
楚瀟瀟坐地痛哭,哭的是那麼的傷心,她真的不忍心白石為了她而受苦。
“跟他們說理說不清,只能用拳頭!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知道,你們今日的所作所為是多麼的錯誤!”他眼睛直視著周武師,他此刻對這名昧著良心的師長再也沒有任何敬意。他的眼中射出仇恨的光芒,但很好的掩飾下來,他現在實力還很低微,等到血涅成功早晚要找回這個場子。他一疊聲的安慰楚瀟瀟,絲毫不在意林棟等人臉上的冷笑與惡毒,他此刻只在意楚瀟瀟一個人。
周圍許多人都露出了嘲諷的神色,嘲諷白石的不自量力,得罪了林棟等背後有靠山的強勢學員便罷了,居然還敢對周武師不敬,真是死字不知道怎麼寫。
“哼!小兔崽子活膩了,居然敢挑釁我?”周武師冷笑連連,要不是他有些心虛,只怕立時就要給白石點顏色瞧瞧,“好大的口氣!我等著你!自己去腐毒沼澤報到吧!有命回來再說!”在他眼裡,白石很快就是個死人,沒有必要跟一個即將死去的人一般見識。
“李雄,押送他前去腐毒沼澤。告訴那邊的執事,讓他們好好教這小子學學規矩,別這麼沒大沒小的自以為是。”周武師將一名負責教學的幹事叫了過來,揮了揮手,彷彿揮去一隻卑微可憐的小爬蟲。
林棟等人大喜,連忙朝著白石叫道:“還不快滾!跟小情人纏纏綿綿,夠了沒有?”要不是眾目睽睽,他們恨不得立即盡情奚落挖苦白石,一洗心中怨氣。
見林棟等人要上前來推搡,白石緊握雙拳,怒目而視,“我自己會走!”
他安慰楚瀟瀟兩句,頭也不回的轉身而去。
楚瀟瀟很是不捨,緊緊跟在他身後,白石是她的主心骨,她真不知道白石離開這裡,她待在這裡還有什麼意義。更何況蠻武城外的腐毒沼澤兇險無比,只有犯下大錯的學員才會發配過去,可見周武師用心險惡。
“瀟瀟,你回去吧,別耽誤了上課。”白石回過頭來安慰楚瀟瀟,不想讓她同行。
林棟等人跟了出來,極盡諷刺挖苦之能事,肆無忌憚,要是白石敢發飆,他們立時就能找到機會讓學院將白石開除。
白石自然只能忍氣吞聲,只有蠻武學院的通靈三重學員才有使用聖堂祭壇的機會,在通靈三重之前他只能隱忍著繼續在學院待下去。但他並不後悔剛才的衝動,楚瀟瀟在他心目中有極為重要的地位,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有人欺負她,朝她潑髒水。
“喂,楚瀟瀟,聽說你父親生前的好友程玉明要納你為妾了?這很好嘛,嫁入程家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跟著白石這小子只能吃黑饅頭。這小子天生賤命,家徒四壁,跟病鬼一樣的養父住著狗窩,而且說不準什麼時候就一命嗚呼,你想當個寡婦麼?”林棟哈哈大笑,朝著跟在白石身後默默垂淚的楚瀟瀟說道。
他們吃準了白石的要害,只要涉及到楚瀟瀟與他養父,他就會失去往日的沉穩與冷靜,就像今天早上一樣給抓到把柄。
白石騰的一下轉過身來,怒目而視,“閉嘴!你們不就是想要激怒我嗎?信不信我今天拼了這條命,也要讓你們其中一人同歸於盡?”
林棟等人面面相覷,本來他們吃準幾人聯手能夠力壓白石,要是白石敢動手,大不了打死了事,就說是押送路上企圖逃跑,但白石真要拼命的話,他們可不敢以身犯險,這麼一想倒是人人畏縮起來,不敢在言語上繼續刺激白石。
白石哈哈大笑,胸中湧起一股磅礴氣勢,就憑這些膽小如鼠的人,如何能夠成就一番事業,如何能夠成為幾度涅槃的靈脩?心中對林棟等人極度蔑視,自然也就不屑跟這些鼠輩計較。
“瀟瀟,他們說的是真的嗎?”他可以不惜己身,但卻無法坐視楚瀟瀟遇到什麼坎坷與磨難。
楚瀟瀟低下頭去,眉頭緊蹙,尖尖的小臉蒼白無比,眼神之中盡是悽楚,只是她很快就用力吸了吸鼻子,彎起淺淺的笑容,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只是眼中的淚光依然在閃爍。“我沒事的,別擔心。我自己不願意,沒人能強逼我。這是跟你學的,所以,你要好好的。”
她的神情之中帶著一絲倔強與決然,讓白石感到無比的熟悉,是的,這是他教她的,那天在廢棄的神廟邊上,他這樣告訴她:這是上天對我們的恩賜,只要我們願意,誰都無法剝奪我們活下去的權利。
誰都無法剝奪我們活下去的權利,我們為自己而活,沒有人能夠剝奪我們對自由的嚮往。
“哼,你的叔叔嬸嬸都收了程家的彩禮,擇日便要成婚,這事由不得你。”林棟不敢激怒白石,卻不代表他會錯過這種打擊白石的機會。他昨日就出去尋問楚瀟瀟的根腳,沒想到得到了楚瀟瀟即將被她的叔叔嬸嬸賣入程家這個訊息,讓他喜出望外,只要能夠打擊到白石,對他來說都是好訊息,故而此刻迫不及待地抖出來。
楚瀟瀟的肩膀緊縮著,身子都顫抖起來,頭不住低下去,似乎想要低到地面去,找個地方將自己掩埋,蒼白的臉龐彷彿寒風中的小白花,隨時都會給風吹走。
白石的心劇烈疼痛起來,聽著林棟絮絮叨叨,強忍著怒氣聽明白了整件事情,原來那程玉明就是楚瀟瀟父親捨命相救的狩獵隊隊友,只是這賊子恩將仇報,居然買通了她的叔叔嬸嬸,想要強納她做小妾。他的眼前閃過楚瀟瀟叔叔嬸嬸那俗不可耐的醜惡嘴臉,想到前幾日楚瀟瀟滿腹心事的樣子,深深自責自己太過粗心大意。心中更多的憤怒,居然有如此恬不知恥之人,對救命恩人的女兒下手。
“小子,楚瀟瀟的未來丈夫可是血涅強者啊,人家幾個月前天降奇遇,融合了一頭靈獸聖靈,你可萬萬不是人家的對手啊。更何況,人家已經因此而得到了程族的青睞,成為程族的重點培養物件了。你一個小小賤民想要跟程族對抗,等於螳臂當車,還是灰溜溜地回家當軟蛋比較好。哈哈,真是笑死,小情人都要給人搶了,無奈啊無奈。”
林棟等人得意的嘴臉不斷在他眼前閃動,讓他心頭躁動不安,一股怒氣如同火燒,但是他強忍了下來,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他拍了拍楚瀟瀟的小手,“等我從腐毒沼澤回來,我替你去找你叔叔嬸嬸理論。”
似乎感覺到了他語氣中的堅決,楚瀟瀟的心被一股力量託舉著,不再那麼的低落,溫馨感包圍著她,讓她逐漸的平復了情緒。“嗯!”她用力的點了點頭,露出了微笑,如同雨後的小花般清新。是呀,有白石在,她什麼都不怕呢。
“快走!囉嗦什麼?”李雄從背後狠狠將白石推了一把,皺著眉頭喝罵。
白石穩住身形,咬了咬牙剋制下怒火,跟楚瀟瀟揮手作別,臨走時他將自己積蓄下來的晶核都交給了她,“替我照顧我養父,有什麼事情可以找烏猛,他是個好人。這些日子你自己吃好一點,你的學費我會想到辦法。”他能做的只能這麼多,希望楚瀟瀟能夠撐過這一段困難時期,等他從腐毒沼澤回來再想辦法。
蠻武學院在腐毒沼澤的據點只是兩座院子,據李雄說,這裡有十來個人,其中三名幹事與執役,其他都是招募的採藥人。處在沼澤入口處的據點給重重的灰霧所包圍,彷彿灰霧深處潛藏著恐怖的妖魔,尖嘯的山風衝撞著如同鬼怪出行,一股腐朽陰寒的氣息撲面而來,白石有些震撼,這哪裡是人能待的地方啊。
“你在這裡等著!”李雄惡狠狠地說了句,讓白石待在院子外頭等待,自己進去找主持此地的幹事。
白石仔細打量著用山石築就的院牆,上頭到處都是坑坑窪窪,顯然給周圍的灰霧所長期侵蝕留下,要是人長期待在這裡,不知道會是怎樣,他此刻有些明白林棟與周武師的用心險惡,說不定對方還有後手留下,但此時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的心中升起一股豪情,他定要征服這腐毒沼澤,完好無損的回去,讓林棟等人看看。
不多時,李雄與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乾瘦漢子走了出來。
“你就在此地做雜役,聽從林幹事的指派,不可陰奉陽違,偷懶閒晃,我與林幹事商量了一下,給你每日定下任務,若是完不成,嘿嘿,你回去的日期便自動往後延遲一日。”李雄聲色俱厲地交代白石,朝著那林幹事抱了抱拳,朝著白石冷哼一聲,便匆匆而去。
那林幹事乾瘦的臉上皮笑肉不笑,嘿然有聲,“你就是白石?林棟是我族侄。”
他用戲謔的神色盯著白石,彷彿一頭成精的老貓在盯著一隻小小幼鼠,一股殺機在無聲的瀰漫。
白石心頭凜然,怪不得林棟如此有恃無恐,想到李雄臨走前扔下的幾句話,頓時大為頭痛,看樣子,他這次是沒那麼容易就邁過這個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