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涅吞天 第十三章 草藥任務

十顆黑羽草，這是林幹事交給白石的第一天任務。

對方大概是沒打算白石能完成這個任務，對這黑羽草長什麼樣沒有隻語片言就匆匆離開，讓白石心頭憋著一股火。這院子裡沒有其他人在，大概都進了沼澤採藥，他也沒地方問人去。

黑羽草，大概就是黑色的跟羽毛一樣的草吧，他沉下心來，向著沼澤深處走去。越往裡走灰霧越是濃重，靜謐中帶著些神秘，似乎潛藏著許多未知的兇險。沼澤中很是荒涼，幾乎沒有什麼植物，一路倒是看到不少野草灌木，長相奇怪，能在這個地方存活倒也奇異，只是並沒有能入藥的花草。一路上更有無數冒著五顏六色瘴氣的泥濘沼澤，一看就有劇毒，周圍沒有任何植物存在。他小心的繞過這些瘴氣濃重的沼澤，遠遠地觀察下來，這裡頭沒有任何的生命跡象。

走走停停地走了兩個時辰，他沒有聽見任何鳥雀之聲，一片可怕的死寂，讓他心頭髮毛。

“嗖！”

一隻黑色的怪鳥從他身前掠過，發出嘎嘎的怪叫，然後隱沒在灰霧之中，把他嚇了一大跳。看來這裡頭還是有生物存在，不過他更加不敢掉以輕心，能在這裡生存的妖獸必定都非同尋常，有劇毒是肯定的。

似乎是吸入灰霧過多，他的頭有些暈眩，他盤膝坐下運功調息，調動白石聖靈的力量遊走全身，祛除灰霧中的毒素。等到暈眩感徹底消失，他才緩慢的繼續進發。不過他不敢深入，只敢在邊緣繞著走。

始終沒有見到半個人影，想必這沼澤極其龐大，他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貿然進入殊為不智。

他始終調動著白石聖靈的力量防護己身，不讓灰霧侵入他的身體，但是很快力量就開始接續不上，只能再次坐下運功，吸收天地靈力來恢復聖靈力量。可惜這沼澤中的天地靈力極為稀薄，或者說大部分混合著腐毒之氣，難以為人體所吸收。若是其他武者，只怕在這沼澤中寸步難行，但他有白石聖靈的存在，可以幫助他將腐毒之氣鎮壓住，儘可能的淨化，將毒素與雜質祛除然後加以吸收。

林棟大概打著這樣的主意，讓他在腐毒沼澤中待上一段時間，整個身體給腐毒侵蝕，說不定會毀了通靈變成廢人。可他大概沒有想到自己的白石聖靈有如此神奇的功效吧，白石暗自冷笑。

雖然每走一段路就要坐下來運功調息，但是他卻很安全，至少不用顧忌灰霧中的腐毒之氣，可以全神貫注地戒備著身周。高度緊張之餘他也在想著，那些採藥人到底是靠著什麼才能夠長期在灰霧中來去自如的？

一路上倒也發現了幾株草藥，雖然品階不高，但白石還是將它們採摘下來帶走，可黑羽草卻是半點影蹤都沒有。

一直到太陽落山，彩霞滿天的時候，他才怏怏而回。等回到據點的時候，天色已經昏暗，一天沒吃東西的他飢腸餓肚，頭眼昏花，好在那林幹事吃定了他，並沒有過度虐待他，還是給他留了兩個白饅頭。他狼吞虎嚥的將饅頭吞進肚子，心下大定，他黑饅頭都吃過，更何況吃這個。

“任務沒有完成，延遲一日。完成任務才能跟他們一塊吃飯，否則只能吃饅頭。”林幹事冷冷說道。

林幹事所說的他們，是指其他十幾個採藥人，這些人都吃完了飯，三三兩兩的坐在院子周圍閒聊。白石好奇地看著他們，他們也在好奇地看著他。

不過聽說他是受罰的學員之後，他們對他再無半分興趣，甚至不想理睬他，讓他很是鬱悶。

這些採藥人大多都是通靈無望的底層武者，只是實力還不夠去狩獵隊，故而貪圖到這裡採藥的高報酬，畢竟採藥也會有遇到妖獸的時候，普通人很難在這活得性命。大概是對白石通靈武者的身份天然有著嫉妒，故而他們刻意地表露著不屑一顧，甚至在林幹事對他有意表現出來的仇視之下，看向他的目光很是不善。

白石感覺到自己被孤立，這讓他感到很頭痛，畢竟他人生地不熟，要是有人能給他一點提示，只怕日子會好過很多，最起碼不用連黑羽草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就在那滿世界亂找。

他想起了試藥人老魏，要是人都像老魏一樣該有多好，只是他知道這是不現實的，隨著他進入蠻武學院，進入煉藥房，聽烏猛每天海闊天空亂嚼舌，他對這個世界對人心險惡有了一定的認識。但願能遇到一個心善的人，有時候只能這樣想，不相信，不堅持，就不會遇見。就好比他遇到了烏猛，遇到了，雲晴。

腦子裡一晃而過那個神秘卻優雅無比的倩影，這段日子都不能去試藥了，不知道，她可曾記得自己，記得有這樣一個少年，曾經為她試過藥？甚至，知道這個少年此時正痴痴的在想著她？他也不知道為何會生出這樣一種情緒，與她並沒有太多的交集，卻在心中種下了無比深刻的印記。忽然想起一句話：情不知所起，卻一往而深，一時之間給這種濃濃的情緒所包圍。他倚著牆根，仰望天空，星光透過淡淡的灰霧照射下來，讓他心頭的陰霾有所消散。

似乎給溫暖的情緒所觸動，他開始四下裡走動，用眼神掃視著，希望能夠遇到老魏那般的目光。只是所有的目光都避開了他，讓他有些喪氣。

“這位大哥，你們為何不怕這邊的灰霧呢？不是有腐毒之氣嗎？”他終於看到一名採藥人在他目光注視過去時，頭別轉過去不是那麼的堅決，目光也有些閃爍，便走到那人身旁坐下來低聲說道。他不是笨人，自然明白這些人是得到了林幹事的關照。

那別過頭去想要不看白石的採藥人遲疑著，轉過頭來，吞吞吐吐的輕聲說道：“每十日便會發一枚避毒丹，可以在這灰霧中待上十日不給腐毒之氣侵蝕。”

白石總算明白過來，怪不得這些採藥人不懼灰霧，原來是服用了避毒丹，他心頭怒氣陡生，卻又強自抑制，他很清楚林幹事是絕對不會給他避毒丹的，就算去討要也是白費工夫，說不定還會連累這個好心向他透露資訊的採藥人。

“哦，多謝指點。”他沉默著，又輕聲問道：“這位大哥，你可知道黑羽草是長什麼樣子的？”

“猴子！要你多嘴！”不遠處一名大漢站了起來，朝著白石身旁的這人叫嚷起來。

這叫做猴子的採藥人連忙閉住了嘴，畏懼地將頭低了下去，不敢去看白石，最好白石不要再問他什麼。

白石並不怪他，只能嘆了口氣，別開頭去，望著斑駁的院牆心緒萬千。

林幹事聽到響動走了出來，眼光像利劍一樣射向猴子，“猴子，這幾日對你太過優待了是不是？從明日開始，上交的草藥價格降一成。”

猴子的臉色立刻如同死灰，他迅速地看了眼白石，又別轉頭去，將頭埋在膝蓋之間，不敢說話，顯然是極為畏懼這林幹事，居然不敢有所爭辯。

這些採藥人平日生活並不寬裕，要不然也不至於前來涉險，別說上交的草藥價格降一成，就算是降半成也是難以忍受的。採十株草藥只算九株的錢，天知道一株草藥需要他們耗費多少工夫，甚至冒著多大的危險。

白石心頭滿是歉意與不忍，看向猴子的眼神也頗為愧疚，再也不敢發問。

林幹事嘿然而笑，冷冷地掃視著白石几眼，便轉身離去，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這小小少年如何能逃得出他的手段。

安靜的氣氛中有些詭異，誰都不敢大聲說話，彷彿一說話就會帶來一場災難似地，那叫猴子的終於承受不住這種無聲的壓力，起身離開。

白石失望的眼神從猴子的背影離開，陡然給他側前方地上的一幅圖案所吸引住，泥地上不知誰用石塊畫出了一株草藥的模樣，葉子細長如羽毛，他的腦中第一時間跳出三個字：黑羽草。他心頭劇震，豁然開朗，強忍住激動再次看向猴子的身影，只覺得對方骨瘦如柴的身子裡頭有一種可敬的力量，讓他發自內心的感恩。這一定是猴子剛才在無聲沉默中偷偷畫的，明知道林幹事要對付他，所有採藥人都在排擠他，這瘦削的猴子依然大膽地做出了這一舉動。

他強忍住狂喜，將那草藥的樣子牢牢記住，然後偷偷伸出腳去，小心地將痕跡擦掉，他可不想替猴子惹麻煩。

第二天用過早飯，採藥人就三三兩兩的鑽進了沼澤，很快就不見蹤影。

白石早早就起來打了兩趟拳，琢磨了一會兒武學，等所有採藥人都走光了才背上小藥簍向著沼澤進發。

他分明的看到猴子背上竹簍的時候向他隱蔽地望了一眼，他特意不動聲色地磨蹭了一會兒，悄悄地跟了上去。

他一路疾行，沒過多久就看到了猴子瘦削的背影，他果然在等著他。

看到他飛速接近，猴子小聲地說了一句：“東北方六十里處，我採到過黑羽草。”說完他就迅速地離開，很快就消失在了灰霧之中。

白石的心中滿是感動，更有些激動，猴子是個好人，他一定會報答的，一定！他是個知恩圖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