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涅吞天 第三十二章 莫松的羞辱
這天蠻武城流傳兩條新聞,一條是程族的程玉武敗在了一個名不見經傳少年手中,被家族狠狠懲罰,而另一條則同樣與這少年有關,這少年之所以戰勝程玉武,乃是服用了一顆上古神丹。
當然也有人將白石很有可能是戰法雙修的神靈師這個訊息傳遞了出去,而林族得到這個訊息之後,第一時間行動了起來,將派去腐毒沼澤的人手都撤了回來,因為林濤基本斷定林三等人都已喪生在了白石手中。
“是他,一定是他!”林濤陷入了狂亂之中,焦躁與狂怒已經使得他變成了一頭充滿著危險氣息的野獸。為了保持血脈的純正與強大,他只生了一個兒子,那就是林棟,可是今日從腐毒沼澤回來的人回報,說找到了林棟等人戰鬥過的痕跡,從種種跡象看,他們很有可能遭遇了不測。林濤早就沒有了僥倖,畢竟在腐毒沼澤這麼多天沒出來,已經說明瞭問題,再加上今日白石一舉擊敗程玉武的訊息傳來,他基本確認林棟等人絕對死在了白石手中。“給我把那個小子擒拿回來!我要扒了他的皮!還有林巖,也要抓回來,我要他們死,受盡折磨而死!不如此難消我心頭之恨!”他雖然依然抱著一絲僥倖,希望林棟還活著,但是從種種跡象來看,已經非常的渺茫,所有的跡象都指向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林棟等人都死在了白石手中
林族的幾名高手集合在了一起,聽到林濤的命令就準備出發抓捕白石。
“等一等!”林濤的父親,林族的當代家主林博揹著雙手走了進來,“別忘了那上古神丹,說不定這小子背後站著一個煉藥大師。據說這小子跟丁字房的雲大師走得很近,請莫松查探一下,我們對付這小子,會不會引起雲大師的壓制。”
林族雖然是一方豪強,卻也不敢輕易得罪煉藥師,他們可以沒有神靈師,卻一定不能沒有丹藥。白石身上有上古神丹,必定是從雲大師那裡得來,可關鍵是兩人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能夠讓這雲大師將上古神丹相贈,不弄清楚這點,林博怎麼都不安心。
“難道那雲大師跟這小子關係莫逆,我們就要忍氣吞聲?要是這小子真殺了棟兒你也就此罷手?”林濤咆哮起來,咬牙切齒,連連揮舞拳頭。
林博沒好氣的瞪了眼林濤,捋了捋花白鬍須,陰測測地說道:“哼,真要弄死這小子,不要太簡單,只是在這之前有備無患而已。”白石突然從通靈一重晉升到了三重,然後又有上古神丹的秘密,這都使得老狐狸親自過問此事,並且重點關注,無論如何都會慎重對待,只有在徹底摸清之後,他才能放心的對白石下手。
林濤咬牙切齒的說道:“我親自到莫松那裡走一趟。”
白石並不是笨人,很清楚他當前的處境,在引人注目的同時,也會引起林族的格外關注,甚至是主動出手扼殺,在沒有血涅成功之前他不會給林族任何的機會,他打算跟隨烏猛他們一同出去狩獵。
不過,在這之前,他還有一個心願,那就是再見見雲晴。
在等候雲晴召喚的時候,他再次見到了莫松。
莫松依舊穿著顯眼的紅色長袍,長髮用金環束住,臉上帶著邪異的笑容,一步三搖的走著。
看著他走近,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得意神情,白石便覺得一陣的厭憎,不知為何,他對莫松的觀感差到了極點,發自內心的討厭此人。他自動的退到一邊,不想跟這個人離得太近,甚至覺得這人的氣味很是燻人,不想跟沾染半分。
不過,莫松經過他身前的時候刻意地停留了一下,還朝著他走了兩步,高昂著頭用眼睛的餘光瞥著他,冷哼了兩聲說道:“你就是白石?找雲大師有什麼事嗎?”
白石任憑對方的眼神在臉上掃射,平靜地平視著對方,不想去看對方的臉,只是因為覺得噁心,更不想去仰望對方,表情淡淡的說道:“與你無關!”
“小子!你活得不耐煩了嗎?怎麼跟莫大人說話的?”旁邊的管事站出來斥責白石,咬牙切齒,彷彿跟教育他家的孩子一般。“告訴你!莫大人已經向雲大師提親了,雲大師是屬於莫大人的,你小子敢打什麼主意,小心小命不保。”
莫松假惺惺地拍了拍這名管事的肩膀,笑道:“別跟這小子計較,有失身份,雲大師怎麼會看上這等癩蛤蟆,簡直荒謬。”
“哈哈,還是莫大人氣量恢弘。”這名管事滿臉諂媚地討好,又鼓起眼睛冷冷訓斥白石:“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這德性,有些事也是你能妄想的?雲大師是什麼身份,豈能任你褻瀆?”
莫松的眼中隱蔽地閃過妒火,他怎麼都想不明白為何雲晴將血爆丹成功煉出,並且還給了這小子一枚,他很想弄清楚這是為何。但云晴的性子向來冷傲,問了也是白問,只想從白石這裡得到答案。白石的神情越是雲淡風輕不為所動,他越是惱火。只是在他的管事說出他已經向雲大師提親之後,白石的神情終於出現了一絲震驚,讓他得意萬分,要不然,他還真以為白石是塊石頭。
“還不快滾?雲大師馬上就名花有主,別死皮賴臉的纏著人家。別抱有一點僥倖,莫大人要才華有才華要錢有錢要地位有地位,在這蠻武城是萬眾矚目的人物,你這小癟三有什麼?你配麼?惹了莫大人不快,小心打斷你的腿。”那管事口水四濺,極盡挖苦之能事。
白石雖然知道對方是在故意打擊他,但心底還是忍不住泛起絲絲苦澀。
王管事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咳嗽一聲說道:“白石,做人要有自知之明,雲大師對你有恩,你可千萬別生出不該有的念頭啊。今日莫大人正式向雲大師提親,雲大師可是欣喜的很。這可是蠻武城的一大幸事,一大喜事啊。”
白石的心彷彿給潑了冰水,一股劇烈的疼痛幾乎讓他不能呼吸,是真的麼?他的眼前閃過雲晴嫋娜多姿又高潔雅淡的身影,彷彿有什麼在心中裂開,他的堅持,他的信念,他的憧憬都在離他而去,生生與他割裂。是啊,雲大師身份尊貴,他怎麼能時刻掛念著她呢?她這樣的人,自然會找一個相當的人才是。他雖然討厭莫松,但不得不承認,莫松的身份地位都是他遠遠不能比的。他們都是這蠻武聖堂的佼佼者,他們的一生註定會交集在一起,而他呢?他只是個路人甲,只是個過客,他只是個試藥人而已,他,只是個工具,一個有點用處的工具而已。他覺得把自己太當回事了,說不定在雲大師眼中,他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塵埃。這一刻,他萬念俱灰。
他抬起頭來,臉色平靜地說道:“我是來向雲大師告辭的,還望王管事替我通報一聲。”他儘可能的讓語氣平穩,只是他的臉上寫滿了灰敗,眼神也黯淡下來,像個遲暮的老人。
莫松看了眼白石,哈哈大笑起來,雙手負在身後,一步三搖的走了開去。他在蠻武城這些年始終是萬眾矚目的存在,給人仰視慣了,本來就不會在意白石的“威脅”,只是覺得生生摧毀一個少年的純真的情愫,是件很快意的事情。你配麼小子?
莫松等人的離去並沒有讓白石的情緒有所好轉,心上始終像壓著一塊大石頭,幾乎透不過氣來。只是他依舊望向王管事,他仍然想要見雲晴一面,但他也下定決心,見過這一面,他就再也不會回到這裡,蠻武城外的延綿群山之中才是他的天地。
王管事這段時日從莫松那裡拿了不少好處,要是雲晴真的同意了莫松的求親,那麼他就能大大進帳一筆,往後的好處更是不言而喻。他沒來由的厭惡白石,因為白石身上總是有一股他所看不明白的東西,這讓他感覺威脅,似乎會壞了他的好事,他還想著繼續靠著莫松這棵大樹呢。
他故意嘆了口氣,拍了拍白石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白石,咱們身份低賤,千萬不能有非分之想,否則只會自己痛苦,我也是為了你好。”他攬著白石的肩膀,忽然故作親熱的笑了幾聲,“對了白石,我那婆娘的三嬸的侄女,也跟你一般大,模樣也齊整,雖然不識字,但是幹活是一等一的能手,正想說個人家,你看怎樣?要是你有意,便讓你父親來找我,我一力促成此事。”
白石胡亂的應著,哪裡有心思去想哪家的姑娘,他只覺得對什麼都提不起勁來,只想著離開此地後便專注投入到與妖獸的搏殺之中,只有那樣才能讓他痛快。
雲晴大概是真的“心情很好”,白石很快就接到她的傳喚,在她的私人煉藥房等候。
白石在這座只來過一次的小樓下獨立,看著院中的巨樹在寒風中依然撐開枝椏,孤獨向天,滿枝的樹葉早已零落成泥,光禿禿地伸展著,雖然醜陋,卻也有一種雄奇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