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喜一十三章 喜歡

九歲小女的田上人間·風之孤鴻·7,121·2026/3/26

第一百喜一十三章 喜歡 採蝶雖是緊張,總覺得玉小姐連公主的面子都不放在眼裡,若是公主存心過來挑釁,那可怎麼辦。採蝶回去的時候,才知道白露今天隨皇太妃的宮女一齊,皇太妃很滿意離玉設計的那升級版本的肚兜,皇太妃一時開心還賞了春玉坊一塊新的提匾。看來敢得罪公主,原來是因為有皇太妃撐腰。 第二天一大早,春玉坊裡照常推出那兩齣戲,《陌上花》和《燭影斧聲》,有些貴族看過了很多遍,還是願意買票過來,目的就是想看春玉坊的兩大頭牌採蝶和白露。 春玉坊的小丫環如茵過來稟報:“玉小姐,門外有位姓段的公子點名要找你。” 正站在離玉身邊的青泣眸色一冷,“小姐沒事見他!” 小丫環疑惑的看著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侍衛,說起話來的時候,彷彿比玉小姐還有傲氣,垂眸戰戰兢兢的站在那裡。 “青泣,你給我出去!”不要老是呆在她的身邊,連上茅房也在門口守著。 “你確定?”他邪魅的眸光裡泛著冷冷的寒意,什麼姓段的,周丘的貴族裡沒有姓段的。 小丫環覺得這侍衛好過分,敢這麼跟玉小姐說話,都爬到主子的頭上來了!“玉……玉小姐,奴婢告退!”不見就不見吧,回頭她就這麼照著跟那段公子說。 “給段少爺上茶,我馬上過來。”離玉言道,皺眉看了一眼身邊的青泣,真不知道他為何總要跟在她? “你真要去看他?”他見離玉坐在鏡頭梳著髮絲,別了一根素樸的髮簪在頭上,青泣走過來,將她拉起來,“小村……小姐,你已經夠漂亮了!” 幹嘛因為一個段亦泓特意來梳妝打扮呢? 離玉淺笑,“青泣覺得漂亮就漂亮吧,那就不梳了。”還特意朝他撇唇,做了一個俏皮的鬼臉。 青泣輕哼,“你有了解段亦泓,不要被他的表象迷惑了。”他若是告訴離玉在六年前天虞城曾宅,那個追殺她的人就是段亦泓,不知道這小村姑怎麼想。 “我不會被迷惑的。”她言道,已經邁出了房。 青泣正欲跟上去,歐陽白一臉的傷痕,嘆了一口氣,“青泣,你能告訴我,你都爬上玉小姐的床了,玉小姐怎麼沒有生氣?”那樣輕薄主子,主子好像挺平靜的。 “因為她喜歡我?”青泣言道。 玉小姐喜歡青泣嗎?歐陽白百思不得其解呀,於是便很認真的問道:“那怎麼樣讓玉小姐也喜歡我?” “你變成我這樣就行了。”青泣搖頭,跟著離玉走出了門外。 變成青泣,歐陽白見青泣將長劍扛在肩頭上,十分的不雅,他頓了頓學著青泣的模樣,走出了門。 段亦泓一襲深青色的衣袍,腰間繫著絲絛玉佩,大大方方站在那裡,回眸的看到離玉過來,仿若目若寒星身若竹,秋水為神玉為骨,自是翩翩濁世佳公子,男子的話語低沉,如弦重壓。 “玉姑娘。” “段少爺。”離玉上前,禮貌性的行禮,微微一笑。 “我聽說林府出了事,所以過來看看。”他眸色露出擔憂,來周丘這幾天,又聽到她的傳聞,知道春玉坊這些日子天天在演林府家變的戲曲,對於林府的事情,他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不是聽說,是事實。”可是段亦泓為什麼會來這裡? “玉姑娘,如果你有什麼困難,我一定盡力幫助。”雖然才分離短短的一個多月,可是那抹隨性的身影,一直在他的腦子裡揮之不去。所以當家裡的事情處理好之後,他便抽身過來了。 離玉見他目光灼灼,眸中的鋒芒卻熠熠如光輝,“段少爺多慮了,離玉沒有什麼困難。” “玉姑娘。”他溫和炯華的眸子漆黑沉沉,有著見不到底的深邃。他不知她怎麼對他疏遠。 丫環將茶水端上來,又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男子終於輕輕的嘆息了一聲,伸手過來拉住她的手。 離玉眸色一凝,疑惑的看著他,“我真沒事。” “請你讓我幫你做些事吧。就算……報答上次從二皇子手裡帶回明儀的恩情。”他言道,緊緊的握住她袖中的手。 唰!長劍出鞘,青泣眸色疏冷,眸底的顏色越來越越深,“段少爺,請自重!” 離玉淡笑,“青泣,你膽子太大了,你只是一個侍衛,怎麼能對段少爺這麼無理。” 青泣咬牙切齒,小村姑故意的!言道:“小姐昨天晚上還說,我是小姐最重要的人!段少爺這麼做是為何?” 段亦泓鬆開離玉的手,吃驚的看著她,眼睛裡有著複雜的光芒,又看了一眼一臉挑釁的青泣,剛毅的臉上露出絲淡淡的澀意,語氣卻異常的寒冷,“雖然林府突生了變故,林家二老爺被人陷害,可玉姑娘那也是林家二房的長女,如今被惡奴欺負,本少爺一定會管!” 青泣愣住,這段亦泓的意思最明顯不過,是說林澤讓夫妻過世了,林家大房又不承認離玉,弄得離玉現在孤苦無依,所以連身邊的奴才都惡勢欺主,欺負這個孤苦無依的少女,連個下等的侍衛都敢這般明目張膽! 青泣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只是一雙眸子有著愈加深沉的寒意。離玉看好戲般的看著青泣,露出楚楚動人的表情,“段少爺不必再說了。” 段亦泓卻道:“玉姑娘,你放心,泓一定不會讓你孤立無援,你的事情,西漫府全權管了。” “你……我……”青泣氣得不行,只好冷冷的盯著離玉。 離玉言道:“青泣,退下,”她故意露出楚楚可憐的語氣,看得段亦泓一陣心疼,對青泣更是恨之入骨。 “玉姑娘,對於這樣的惡奴,泓替你解決了便是!”段亦泓沉道,剎時間幾個! 段府的武士將青泣圍在了中間! “段少爺,青泣是受義父所拖照顧離玉的,自然是離玉最重要的人。”她緩緩開口,她之所以說青泣是很重要的人,不過是因為林夫子的關係而已! 青泣眸色冷寒,這丫頭就知道拿死人說事,真是可惡至極! 段亦泓聽了離玉的話,才言道:“散了!” 幾個武士恭敬的朝段亦泓頜首,剎時消失在了眼前。青泣冷哼,朝門外走,遇到歐陽白一臉疑惑的過來。 “青泣?” “滾!”小爺心情不爽! 歐陽白又看了看離玉,一臉的迷茫,這是怎麼回事呀? 段亦泓聲音沉穩,沙啞中隱隱帶著一絲沙礫劃破虛空的凌厲,“玉姑娘,什麼時候回楚南?” “回楚南?”離玉將桌上的茶水遞到段亦泓的手裡。 男子微涼的指尖輕觸手腕,她淡定的收了回去,臉上泛著淺淺的笑意。 “我已經向父親提出送聘禮去楚南,父親也同意了,只要玉姑娘一句話……” “等等!”離玉突然皺眉,“什麼聘禮?” “段家少夫人的位置是由我說了算的,父親沒有異議,母親也贊同。”所以段亦泓才會跟離玉提出親事。 “我還小。”離玉溫和的朝他笑笑,她都沒想到段亦泓會突然跟她說這些話。 “我願意再等一年,這聘禮可先送過去玉府。”段亦泓言道,他倒是將她的事情調查清楚了,可是他沒有想過她就是六年前在曾宅大院,救過段家主母和段明儀的女孩,若是知道他或許不會這麼唐突,他或許會替她做很多的事情來彌補那時的過錯,他會小心翼翼的等待她的回答,便不會事先大作主張。 “段少爺,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選我?而且我只是一個平民,就算家財萬貫,似乎當段家的少夫人也會引起非議吧。”而且段亦泓怎麼就這麼確定她會願意嗎? “我以為玉姑娘會願意。”他的語氣黯淡了下來,若是別的女子,哪怕只是做他段亦泓身邊的一個小丫環,也是願意的吧。家族裡給他安排了許多的貴族千金,他卻一個也沒有看上,那一路的同行,她的身影便深深的印記在他的心裡。 “段少爺,不是你以為願意,別人就會願意的,像你們這樣的大世家,總會自以為是的以為別人也會願意,完全不問問別人的看法,你以為把什麼事情都掌握在手裡了,什麼事情都是按你們的想法而來,別人並不是你手裡的棋子,你想怎麼樣便怎麼樣的。”離玉微擰著細眉,她的那雙眸子明亮、深沉,像是一池柔靜、清澈的湖水,此時卻有著細細的波浪衝擊而來。 段亦泓墨玉的眸子黑亮深沉,突然澀澀一笑,“是我唐突了。”不過那聘禮只怕段家已經在送往楚南的途中了。 “我知道有很多的人都想成為段家的少夫人,你卻選了我這個平民,難道段家的家主和主母沒有意見嗎?”離玉好奇的看著他。 “父親母親之前提過,少夫人的人選由我自己來定。”段亦泓黑亮的眸光裡隱隱劃過了不羈的黯然。 “那也是說其他的妾室是由他們定的!你說願意再等我一年,只怕段家主和段家主母在這之前一定會給你安排無數的妾室吧。段少爺!”她的語氣頓時變得凌厲起來,“我希望以後娶我的人,只會娶我一個人!只屬於我一個人!” 段亦泓沉默了半晌,目光幽深得似一汪寒潭。聽著離玉的話,眉宇輕輕的皺了皺!父親已經答應他自己選未來少夫人的人選,也沒計較離玉的身份,若是不讓他娶妾,那是不可能的! 驀然有段府的武士進來,臉色有些難看,段亦泓言道:“方統領,你怎麼過來了?” 方統領在段亦泓的耳邊輕語了幾句,臉色陰沉,又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離玉。 “段少爺既然有事,那我就不留段少爺吃飯了。”離玉言道。 段亦泓蹙眉,見離玉清澈的眸子裡流露出來的明媚光芒,剎時一怔,“玉姑娘,你等著我。”他一定會娶到她的。 離開春玉坊,段亦泓的臉色漸寒,“查出是誰劫了送出聘禮的車隊沒有?” 方率領搖頭,“沒有,那幫山賊實在太兇悍,不像普通的山賊,動作迅速,都沒有給我們追蹤的機會。” 段亦泓眸色深沉,“這種事情極少有人知道,會是誰?” “莫非是家主?”方統領小心翼翼的言道。 “父親?”段亦泓蹙眉。段家家主的確是反對過這件事情,可是他也說過,如果不讓離玉當段家的少夫人,那麼瞿家的小姐也別想進段家的門!瞿家的大小姐瞿錦燕是平西地區的貴族,又是段家老夫人的表侄孫女!瞿家擁有了平西大部分地區的商業! “家主想讓少爺娶瞿家小姐當少夫人,對玉小姐那是不滿意的!況且玉小姐還要一年後才能出嫁,少爺是想提前將玉小姐定在自己的身邊,雖然少家沒有反對,可是主母的身體不好,一直希望少爺儘快成家立室!找個得力的少夫人回來做當家的主母。”瞿家小姐那是很好的人選,可是少爺又不願意。 娶妻娶賢,就算離玉身份不是貴族,只要段亦泓喜歡,段家的家主也不會為難,只是那瞿家的小姐是一定會娶進門的。 段亦泓蹙眉,連送往楚南的聘禮都被人劫了,若不是自己的父親做的,那就會是誰?這件事情只有段家的幾個長輩知道,當然他提出來娶離玉的時候,段家的幾個長輩那是十分反對的,最後才同意離玉當段家的少夫人,但是必須在同一天娶進來的時候,將瞿家的小姐也娶進來,當平妻對待! “或許我應該一早問問她的意見的。”段亦泓苦笑,原來她是不同意的。 “自古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少爺已經派了媒人和聘禮過去了,只要玉小姐的長輩同意此事,就算玉小姐有異議,又也不可能扭轉。”只是那聘禮剛出平西地區就被人劫了,連媒婆都失蹤了。 段亦泓不以為方統領說得有道理,離玉不願意做的事情,在他看來,以離玉的性子,就算是她的長輩也不可能改變她的主意。男子的目光突然瞟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少爺?”方統領疑惑,順著段亦泓的目光望過去,也是一愣。 “走吧。”段亦泓言道,之前一直疑惑為什麼離玉將林家夫婦的遺體送回楚南,而自己卻還留在周丘,她竟然是有目的的,先是大張旗鼓的引起皇太妃和皇后公主們的注意,到最後遲早會傳到皇帝的耳朵裡。 “少爺,玉小姐會不會有危險?”方統領言道,雖然他對離玉沒什麼惡意,好感也談不上,但是離玉確實是從二皇子的手裡助他們帶回了段明儀回段家。 段亦泓怔了半晌,或許她沒事吧,她留在這裡做了這麼多的事情,不就是為了見那個人嗎?而他自然不願意見那個人的,段亦泓此次來周丘,也沒有驚動任何人,純粹的只是擔心她而已。 青泣坐在門口,懶懶的眯著眸子,手裡的信鴿飛出院子,睜眸時候,看到離玉就站在他的面前。青泣淡淡開口,“段家少爺請你當少夫人,你是不是同意了?” 離玉見他扶著劍,懶洋洋的靠著門檻,那雙墨亮的眸子裡泛著邪邪的光芒,“你怎麼知道的?” “小姐,段家水太深,你不適合……”青泣冷哼,垂下了眸子,就算她同意了,也要看他同不同意,段家的那小子想下聘禮?那是不可能的。 離玉忽然明白了些什麼,“你明明已經離開周丘了,這時又跑回來,難道真是因為我嗎?” 青泣扔了幾本帳簿出來,“這是朝廷林稅使貪汙的證據。”他怎麼可能是為了她呢?!哼!小爺是怕你被段亦泓的花言巧語給騙了而已,等到太子一掌權,第一個對付的就是二皇子,當然首先就會拿西漫府的段家開刀,他這是好心救她於水火。 離玉接過他扔過來的帳簿,“你從哪裡找到的?連林之策都沒有找到。”她想或許林之策已經找到了,只是左右為難,不知道應不應該拿出來而已,若是拿出來的話,對林府那是有著巨大的麻煩,又或許有著滅頂之災也不一定! “晚上帶著人隨便去城裡的貴族家裡逛逛,撿到的。”青泣眉宇微皺。 “早知道這麼容易,我就不用花這麼多的錢了。”她嘆了一口氣,將帳簿收了,突然腰間被人一攬,溫熱的氣息吹在脖頸。 “段亦泓最近幾天會很忙,小爺估計他以後會更忙,他那提親的事情,只怕一時半會不會再提了。” “柴晞,你太無恥了。”離玉冷道,雖然不清楚他為什麼會這麼肯定,想他的為人,要對付段亦泓,那是一定會這麼做的。 “哎呀,小姐,你又叫柴晞了,看來這個柴晞對你很重要呀,你是不是很喜歡他?”青泣攬著她的腰,漫不經心的開口。 歐陽白正趕過來,喃喃道:“又被我撞見了。玉小姐,他到底哪裡好?” 青泣將她攬在懷裡,“小白,爺聽說你經常潛入貴族的家裡偷東西,其實小姐不喜歡手腳不乾淨的人。” 歐陽白頓時愰然大悟,“玉小姐,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爬別人的牆了。” “其實……會爬牆的侍衛比較好。”萬一她真的山窮水盡的時候,有個會當飛賊的侍衛,也是一門謀生,至少不會被餓死! 歐陽白黯然的心境聽到離玉這句話的時候,頓時就變得好了起來,“玉小姐喜歡什麼,奴才以後都改成玉小姐喜歡的樣子。” “不用了,她根本只是不喜歡你的臉而已。”青泣淡淡的言道,就算你改成什麼樣,那張臉也改變不了。 歐陽白一時措敗,看來玉小姐是因為喜歡青泣那張臉,所以才會對青泣不一般的。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然後隔壁的房間裡發出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然後房間被推開,一個半身**的男子披頭散髮的走出來。 “玉小姐,有賊,那賊……”男子指著站在離玉身邊的青泣,吱唔了半天,這人怎麼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青泣的臉色微微一沉,臉上泛著蠱惑的笑意,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狼狽男子。明明綁在房頂綁得好好的,怎麼讓人給逃了,真是……丟人! 歐陽白也是一時疑惑,這個看起來像乞丐的人好像有點面熟,“你是誰?” “我是……” 哪知站在離玉身邊的青泣沉道:“來人,把這乞丐扔出去!” 暗處跳出幾個身穿青色武士服的武士,一瞬間的工夫便將真正的青泣給綁了出去。 “本來昨天晚上要處理的,後來實在太困,就忘記了。”青泣笑呵呵的說道,捏了捏離玉的臉蛋,“小姐,你受驚了嗎?” “沒有!”離玉平靜的回答,又狠狠的剜了一眼青泣,冒充人還冒充得這麼理所當然的,當真是無語了。 白露驚惶的過來,“玉小姐,門外有個老爺,指明說要見你。” “什麼老爺?”離玉臉上雖有著疑惑的表情,不過眸子裡那抹明光的光芒卻異常的耀眼。 “奴婢也不知道,公主說是她家的管家。”連公主都過來了,那位老爺看起來有股威嚴的氣勢,雖然臉色有些臘黃。 青泣鬆開離玉,回頭走到門檻處扶著劍坐下。 離玉微微疑惑,莫非柴晞也知道那個老爺是誰了?這麼一個把什麼事情都算計好的人,讓離玉心裡有種刺骨的寒意。 還有誰敢還自己的生命來做這場性命攸關的大賭,萬一賭輸了的話,那是自己的性命!或許柴晞在替她擋下那致命的一劍之時,就已經想到了接下來的佈局。而她卻還是因為這件事情,對他深藏著深深的情義。 來到雅間,明和公主依舊是一身花花綠綠,有如身上開著個染布坊一般,公主的身邊坐著的是一箇中年的男人,男人一身藍衣,外罩著米色的葛袍,頭髮和鬍子梳理得一絲不亂,嘴角眼瞼都有了細密的魚鱗紋,濃眉下一雙瞳仁炯炯有神,黑的深不見底。 那中年男人也在打量著她,少女一身黃色的衣裙,站在門口,膚光勝雪,一雙晶亮的眸子,明淨清澈,燦若繁星。就是這個一直被太妃,太后和公主提極的女子,長相雖然不是絕色,但是笑起來很明媚。 離玉上前給公主行了禮,又走到那中年的男子的面前,行了個大禮。 公主子疑惑的看著她,眼睛裡迸發著驚愕的光芒,倒是那中年的男人微微的淡笑,臉上有著不怒而威的氣勢。 “你是林府二房老爺的那個小姐嗎?我在林府見過你,卻沒想到你竟然也是春玉坊的老闆。你那戲曲裡說的林府家變,那事情全是你親眼所見的嗎?”公主那個欣喜。 “是。”不親眼所見,怎麼說得這麼透徹? 中年男人言道:“用說故事的手法來排歌舞,果然是很另類的想法,真想不到林稅吏居然是這樣的一種人。” “人心難測,當初我也沒想到大伯會這麼對自己的兄弟。”離玉見這中年男人臉上有著一抹複雜的光芒,或許在皇位的爭奪當中,那些手足相殘的事情習以為常,但又從來沒有人放在明面上表演出來吧。 “看姑娘也是個聰明之人。”中年男人言道,“貴族普通的家族爭鬥本也是件平常的事情,這其中的黑暗並不是隨隨便便能說得清楚的。你既對林府大房老爺不服,又沒有辦法替自己的父母討回公道,所以便用這一招,弄得整個周丘對林府的事情人人皆之!” “我也是無奈之舉,若是我有能力,自然會向大房討回個公道,大房老爺一直是林家的家主,又有官職在身。其實自古以為那個家業只傳嫡系的規矩真的很沒道理!家裡也不是僅僅只有嫡系這麼一個兒子,其他的兒子就註定要被嫡傳之子壓迫嗎?都是血脈相連,為難卻要受到這般不公平的待遇,家族裡的事業並不只有嫡子才做出了貢獻,相反其他的子嗣同樣也是做出了努力的!若是在平民的家庭裡,雖是長子當家,但是次子同樣也會受到優待,半畝薄田也會平均分配。為什麼貴族就不能這樣呢?難道嫡子就是自己的兒子,其他小妾生的就不是自己的兒子了嗎?況且二房才是林家的嫡出,最後願意將家主的位子讓出來,林家大老爺卻還不滿足,還想謀人性命!”語氣平靜,卻讓人聽得出有隱忍著深深的憤怒。 中年男人的眸子裡精光灼灼,“自古以來,家位傳嫡不傳庶,若真是按你所說的,將家業平均分配的話,有很多的弊端,你又可否知道?這平均分配的話,也有可能會因為其他的某個庶出比較優秀,過不了幾年那能力超過嫡子,到時候將嫡系壓下去……”

第一百喜一十三章 喜歡

採蝶雖是緊張,總覺得玉小姐連公主的面子都不放在眼裡,若是公主存心過來挑釁,那可怎麼辦。採蝶回去的時候,才知道白露今天隨皇太妃的宮女一齊,皇太妃很滿意離玉設計的那升級版本的肚兜,皇太妃一時開心還賞了春玉坊一塊新的提匾。看來敢得罪公主,原來是因為有皇太妃撐腰。

第二天一大早,春玉坊裡照常推出那兩齣戲,《陌上花》和《燭影斧聲》,有些貴族看過了很多遍,還是願意買票過來,目的就是想看春玉坊的兩大頭牌採蝶和白露。

春玉坊的小丫環如茵過來稟報:“玉小姐,門外有位姓段的公子點名要找你。”

正站在離玉身邊的青泣眸色一冷,“小姐沒事見他!”

小丫環疑惑的看著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侍衛,說起話來的時候,彷彿比玉小姐還有傲氣,垂眸戰戰兢兢的站在那裡。

“青泣,你給我出去!”不要老是呆在她的身邊,連上茅房也在門口守著。

“你確定?”他邪魅的眸光裡泛著冷冷的寒意,什麼姓段的,周丘的貴族裡沒有姓段的。

小丫環覺得這侍衛好過分,敢這麼跟玉小姐說話,都爬到主子的頭上來了!“玉……玉小姐,奴婢告退!”不見就不見吧,回頭她就這麼照著跟那段公子說。

“給段少爺上茶,我馬上過來。”離玉言道,皺眉看了一眼身邊的青泣,真不知道他為何總要跟在她?

“你真要去看他?”他見離玉坐在鏡頭梳著髮絲,別了一根素樸的髮簪在頭上,青泣走過來,將她拉起來,“小村……小姐,你已經夠漂亮了!”

幹嘛因為一個段亦泓特意來梳妝打扮呢?

離玉淺笑,“青泣覺得漂亮就漂亮吧,那就不梳了。”還特意朝他撇唇,做了一個俏皮的鬼臉。

青泣輕哼,“你有了解段亦泓,不要被他的表象迷惑了。”他若是告訴離玉在六年前天虞城曾宅,那個追殺她的人就是段亦泓,不知道這小村姑怎麼想。

“我不會被迷惑的。”她言道,已經邁出了房。

青泣正欲跟上去,歐陽白一臉的傷痕,嘆了一口氣,“青泣,你能告訴我,你都爬上玉小姐的床了,玉小姐怎麼沒有生氣?”那樣輕薄主子,主子好像挺平靜的。

“因為她喜歡我?”青泣言道。

玉小姐喜歡青泣嗎?歐陽白百思不得其解呀,於是便很認真的問道:“那怎麼樣讓玉小姐也喜歡我?”

“你變成我這樣就行了。”青泣搖頭,跟著離玉走出了門外。

變成青泣,歐陽白見青泣將長劍扛在肩頭上,十分的不雅,他頓了頓學著青泣的模樣,走出了門。

段亦泓一襲深青色的衣袍,腰間繫著絲絛玉佩,大大方方站在那裡,回眸的看到離玉過來,仿若目若寒星身若竹,秋水為神玉為骨,自是翩翩濁世佳公子,男子的話語低沉,如弦重壓。

“玉姑娘。”

“段少爺。”離玉上前,禮貌性的行禮,微微一笑。

“我聽說林府出了事,所以過來看看。”他眸色露出擔憂,來周丘這幾天,又聽到她的傳聞,知道春玉坊這些日子天天在演林府家變的戲曲,對於林府的事情,他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不是聽說,是事實。”可是段亦泓為什麼會來這裡?

“玉姑娘,如果你有什麼困難,我一定盡力幫助。”雖然才分離短短的一個多月,可是那抹隨性的身影,一直在他的腦子裡揮之不去。所以當家裡的事情處理好之後,他便抽身過來了。

離玉見他目光灼灼,眸中的鋒芒卻熠熠如光輝,“段少爺多慮了,離玉沒有什麼困難。”

“玉姑娘。”他溫和炯華的眸子漆黑沉沉,有著見不到底的深邃。他不知她怎麼對他疏遠。

丫環將茶水端上來,又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男子終於輕輕的嘆息了一聲,伸手過來拉住她的手。

離玉眸色一凝,疑惑的看著他,“我真沒事。”

“請你讓我幫你做些事吧。就算……報答上次從二皇子手裡帶回明儀的恩情。”他言道,緊緊的握住她袖中的手。

唰!長劍出鞘,青泣眸色疏冷,眸底的顏色越來越越深,“段少爺,請自重!”

離玉淡笑,“青泣,你膽子太大了,你只是一個侍衛,怎麼能對段少爺這麼無理。”

青泣咬牙切齒,小村姑故意的!言道:“小姐昨天晚上還說,我是小姐最重要的人!段少爺這麼做是為何?”

段亦泓鬆開離玉的手,吃驚的看著她,眼睛裡有著複雜的光芒,又看了一眼一臉挑釁的青泣,剛毅的臉上露出絲淡淡的澀意,語氣卻異常的寒冷,“雖然林府突生了變故,林家二老爺被人陷害,可玉姑娘那也是林家二房的長女,如今被惡奴欺負,本少爺一定會管!”

青泣愣住,這段亦泓的意思最明顯不過,是說林澤讓夫妻過世了,林家大房又不承認離玉,弄得離玉現在孤苦無依,所以連身邊的奴才都惡勢欺主,欺負這個孤苦無依的少女,連個下等的侍衛都敢這般明目張膽!

青泣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只是一雙眸子有著愈加深沉的寒意。離玉看好戲般的看著青泣,露出楚楚動人的表情,“段少爺不必再說了。”

段亦泓卻道:“玉姑娘,你放心,泓一定不會讓你孤立無援,你的事情,西漫府全權管了。”

“你……我……”青泣氣得不行,只好冷冷的盯著離玉。

離玉言道:“青泣,退下,”她故意露出楚楚可憐的語氣,看得段亦泓一陣心疼,對青泣更是恨之入骨。

“玉姑娘,對於這樣的惡奴,泓替你解決了便是!”段亦泓沉道,剎時間幾個!

段府的武士將青泣圍在了中間!

“段少爺,青泣是受義父所拖照顧離玉的,自然是離玉最重要的人。”她緩緩開口,她之所以說青泣是很重要的人,不過是因為林夫子的關係而已!

青泣眸色冷寒,這丫頭就知道拿死人說事,真是可惡至極!

段亦泓聽了離玉的話,才言道:“散了!”

幾個武士恭敬的朝段亦泓頜首,剎時消失在了眼前。青泣冷哼,朝門外走,遇到歐陽白一臉疑惑的過來。

“青泣?”

“滾!”小爺心情不爽!

歐陽白又看了看離玉,一臉的迷茫,這是怎麼回事呀?

段亦泓聲音沉穩,沙啞中隱隱帶著一絲沙礫劃破虛空的凌厲,“玉姑娘,什麼時候回楚南?”

“回楚南?”離玉將桌上的茶水遞到段亦泓的手裡。

男子微涼的指尖輕觸手腕,她淡定的收了回去,臉上泛著淺淺的笑意。

“我已經向父親提出送聘禮去楚南,父親也同意了,只要玉姑娘一句話……”

“等等!”離玉突然皺眉,“什麼聘禮?”

“段家少夫人的位置是由我說了算的,父親沒有異議,母親也贊同。”所以段亦泓才會跟離玉提出親事。

“我還小。”離玉溫和的朝他笑笑,她都沒想到段亦泓會突然跟她說這些話。

“我願意再等一年,這聘禮可先送過去玉府。”段亦泓言道,他倒是將她的事情調查清楚了,可是他沒有想過她就是六年前在曾宅大院,救過段家主母和段明儀的女孩,若是知道他或許不會這麼唐突,他或許會替她做很多的事情來彌補那時的過錯,他會小心翼翼的等待她的回答,便不會事先大作主張。

“段少爺,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選我?而且我只是一個平民,就算家財萬貫,似乎當段家的少夫人也會引起非議吧。”而且段亦泓怎麼就這麼確定她會願意嗎?

“我以為玉姑娘會願意。”他的語氣黯淡了下來,若是別的女子,哪怕只是做他段亦泓身邊的一個小丫環,也是願意的吧。家族裡給他安排了許多的貴族千金,他卻一個也沒有看上,那一路的同行,她的身影便深深的印記在他的心裡。

“段少爺,不是你以為願意,別人就會願意的,像你們這樣的大世家,總會自以為是的以為別人也會願意,完全不問問別人的看法,你以為把什麼事情都掌握在手裡了,什麼事情都是按你們的想法而來,別人並不是你手裡的棋子,你想怎麼樣便怎麼樣的。”離玉微擰著細眉,她的那雙眸子明亮、深沉,像是一池柔靜、清澈的湖水,此時卻有著細細的波浪衝擊而來。

段亦泓墨玉的眸子黑亮深沉,突然澀澀一笑,“是我唐突了。”不過那聘禮只怕段家已經在送往楚南的途中了。

“我知道有很多的人都想成為段家的少夫人,你卻選了我這個平民,難道段家的家主和主母沒有意見嗎?”離玉好奇的看著他。

“父親母親之前提過,少夫人的人選由我自己來定。”段亦泓黑亮的眸光裡隱隱劃過了不羈的黯然。

“那也是說其他的妾室是由他們定的!你說願意再等我一年,只怕段家主和段家主母在這之前一定會給你安排無數的妾室吧。段少爺!”她的語氣頓時變得凌厲起來,“我希望以後娶我的人,只會娶我一個人!只屬於我一個人!”

段亦泓沉默了半晌,目光幽深得似一汪寒潭。聽著離玉的話,眉宇輕輕的皺了皺!父親已經答應他自己選未來少夫人的人選,也沒計較離玉的身份,若是不讓他娶妾,那是不可能的!

驀然有段府的武士進來,臉色有些難看,段亦泓言道:“方統領,你怎麼過來了?”

方統領在段亦泓的耳邊輕語了幾句,臉色陰沉,又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離玉。

“段少爺既然有事,那我就不留段少爺吃飯了。”離玉言道。

段亦泓蹙眉,見離玉清澈的眸子裡流露出來的明媚光芒,剎時一怔,“玉姑娘,你等著我。”他一定會娶到她的。

離開春玉坊,段亦泓的臉色漸寒,“查出是誰劫了送出聘禮的車隊沒有?”

方率領搖頭,“沒有,那幫山賊實在太兇悍,不像普通的山賊,動作迅速,都沒有給我們追蹤的機會。”

段亦泓眸色深沉,“這種事情極少有人知道,會是誰?”

“莫非是家主?”方統領小心翼翼的言道。

“父親?”段亦泓蹙眉。段家家主的確是反對過這件事情,可是他也說過,如果不讓離玉當段家的少夫人,那麼瞿家的小姐也別想進段家的門!瞿家的大小姐瞿錦燕是平西地區的貴族,又是段家老夫人的表侄孫女!瞿家擁有了平西大部分地區的商業!

“家主想讓少爺娶瞿家小姐當少夫人,對玉小姐那是不滿意的!況且玉小姐還要一年後才能出嫁,少爺是想提前將玉小姐定在自己的身邊,雖然少家沒有反對,可是主母的身體不好,一直希望少爺儘快成家立室!找個得力的少夫人回來做當家的主母。”瞿家小姐那是很好的人選,可是少爺又不願意。

娶妻娶賢,就算離玉身份不是貴族,只要段亦泓喜歡,段家的家主也不會為難,只是那瞿家的小姐是一定會娶進門的。

段亦泓蹙眉,連送往楚南的聘禮都被人劫了,若不是自己的父親做的,那就會是誰?這件事情只有段家的幾個長輩知道,當然他提出來娶離玉的時候,段家的幾個長輩那是十分反對的,最後才同意離玉當段家的少夫人,但是必須在同一天娶進來的時候,將瞿家的小姐也娶進來,當平妻對待!

“或許我應該一早問問她的意見的。”段亦泓苦笑,原來她是不同意的。

“自古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少爺已經派了媒人和聘禮過去了,只要玉小姐的長輩同意此事,就算玉小姐有異議,又也不可能扭轉。”只是那聘禮剛出平西地區就被人劫了,連媒婆都失蹤了。

段亦泓不以為方統領說得有道理,離玉不願意做的事情,在他看來,以離玉的性子,就算是她的長輩也不可能改變她的主意。男子的目光突然瞟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少爺?”方統領疑惑,順著段亦泓的目光望過去,也是一愣。

“走吧。”段亦泓言道,之前一直疑惑為什麼離玉將林家夫婦的遺體送回楚南,而自己卻還留在周丘,她竟然是有目的的,先是大張旗鼓的引起皇太妃和皇后公主們的注意,到最後遲早會傳到皇帝的耳朵裡。

“少爺,玉小姐會不會有危險?”方統領言道,雖然他對離玉沒什麼惡意,好感也談不上,但是離玉確實是從二皇子的手裡助他們帶回了段明儀回段家。

段亦泓怔了半晌,或許她沒事吧,她留在這裡做了這麼多的事情,不就是為了見那個人嗎?而他自然不願意見那個人的,段亦泓此次來周丘,也沒有驚動任何人,純粹的只是擔心她而已。

青泣坐在門口,懶懶的眯著眸子,手裡的信鴿飛出院子,睜眸時候,看到離玉就站在他的面前。青泣淡淡開口,“段家少爺請你當少夫人,你是不是同意了?”

離玉見他扶著劍,懶洋洋的靠著門檻,那雙墨亮的眸子裡泛著邪邪的光芒,“你怎麼知道的?”

“小姐,段家水太深,你不適合……”青泣冷哼,垂下了眸子,就算她同意了,也要看他同不同意,段家的那小子想下聘禮?那是不可能的。

離玉忽然明白了些什麼,“你明明已經離開周丘了,這時又跑回來,難道真是因為我嗎?”

青泣扔了幾本帳簿出來,“這是朝廷林稅使貪汙的證據。”他怎麼可能是為了她呢?!哼!小爺是怕你被段亦泓的花言巧語給騙了而已,等到太子一掌權,第一個對付的就是二皇子,當然首先就會拿西漫府的段家開刀,他這是好心救她於水火。

離玉接過他扔過來的帳簿,“你從哪裡找到的?連林之策都沒有找到。”她想或許林之策已經找到了,只是左右為難,不知道應不應該拿出來而已,若是拿出來的話,對林府那是有著巨大的麻煩,又或許有著滅頂之災也不一定!

“晚上帶著人隨便去城裡的貴族家裡逛逛,撿到的。”青泣眉宇微皺。

“早知道這麼容易,我就不用花這麼多的錢了。”她嘆了一口氣,將帳簿收了,突然腰間被人一攬,溫熱的氣息吹在脖頸。

“段亦泓最近幾天會很忙,小爺估計他以後會更忙,他那提親的事情,只怕一時半會不會再提了。”

“柴晞,你太無恥了。”離玉冷道,雖然不清楚他為什麼會這麼肯定,想他的為人,要對付段亦泓,那是一定會這麼做的。

“哎呀,小姐,你又叫柴晞了,看來這個柴晞對你很重要呀,你是不是很喜歡他?”青泣攬著她的腰,漫不經心的開口。

歐陽白正趕過來,喃喃道:“又被我撞見了。玉小姐,他到底哪裡好?”

青泣將她攬在懷裡,“小白,爺聽說你經常潛入貴族的家裡偷東西,其實小姐不喜歡手腳不乾淨的人。”

歐陽白頓時愰然大悟,“玉小姐,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爬別人的牆了。”

“其實……會爬牆的侍衛比較好。”萬一她真的山窮水盡的時候,有個會當飛賊的侍衛,也是一門謀生,至少不會被餓死!

歐陽白黯然的心境聽到離玉這句話的時候,頓時就變得好了起來,“玉小姐喜歡什麼,奴才以後都改成玉小姐喜歡的樣子。”

“不用了,她根本只是不喜歡你的臉而已。”青泣淡淡的言道,就算你改成什麼樣,那張臉也改變不了。

歐陽白一時措敗,看來玉小姐是因為喜歡青泣那張臉,所以才會對青泣不一般的。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然後隔壁的房間裡發出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然後房間被推開,一個半身**的男子披頭散髮的走出來。

“玉小姐,有賊,那賊……”男子指著站在離玉身邊的青泣,吱唔了半天,這人怎麼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青泣的臉色微微一沉,臉上泛著蠱惑的笑意,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狼狽男子。明明綁在房頂綁得好好的,怎麼讓人給逃了,真是……丟人!

歐陽白也是一時疑惑,這個看起來像乞丐的人好像有點面熟,“你是誰?”

“我是……”

哪知站在離玉身邊的青泣沉道:“來人,把這乞丐扔出去!”

暗處跳出幾個身穿青色武士服的武士,一瞬間的工夫便將真正的青泣給綁了出去。

“本來昨天晚上要處理的,後來實在太困,就忘記了。”青泣笑呵呵的說道,捏了捏離玉的臉蛋,“小姐,你受驚了嗎?”

“沒有!”離玉平靜的回答,又狠狠的剜了一眼青泣,冒充人還冒充得這麼理所當然的,當真是無語了。

白露驚惶的過來,“玉小姐,門外有個老爺,指明說要見你。”

“什麼老爺?”離玉臉上雖有著疑惑的表情,不過眸子裡那抹明光的光芒卻異常的耀眼。

“奴婢也不知道,公主說是她家的管家。”連公主都過來了,那位老爺看起來有股威嚴的氣勢,雖然臉色有些臘黃。

青泣鬆開離玉,回頭走到門檻處扶著劍坐下。

離玉微微疑惑,莫非柴晞也知道那個老爺是誰了?這麼一個把什麼事情都算計好的人,讓離玉心裡有種刺骨的寒意。

還有誰敢還自己的生命來做這場性命攸關的大賭,萬一賭輸了的話,那是自己的性命!或許柴晞在替她擋下那致命的一劍之時,就已經想到了接下來的佈局。而她卻還是因為這件事情,對他深藏著深深的情義。

來到雅間,明和公主依舊是一身花花綠綠,有如身上開著個染布坊一般,公主的身邊坐著的是一箇中年的男人,男人一身藍衣,外罩著米色的葛袍,頭髮和鬍子梳理得一絲不亂,嘴角眼瞼都有了細密的魚鱗紋,濃眉下一雙瞳仁炯炯有神,黑的深不見底。

那中年男人也在打量著她,少女一身黃色的衣裙,站在門口,膚光勝雪,一雙晶亮的眸子,明淨清澈,燦若繁星。就是這個一直被太妃,太后和公主提極的女子,長相雖然不是絕色,但是笑起來很明媚。

離玉上前給公主行了禮,又走到那中年的男子的面前,行了個大禮。

公主子疑惑的看著她,眼睛裡迸發著驚愕的光芒,倒是那中年的男人微微的淡笑,臉上有著不怒而威的氣勢。

“你是林府二房老爺的那個小姐嗎?我在林府見過你,卻沒想到你竟然也是春玉坊的老闆。你那戲曲裡說的林府家變,那事情全是你親眼所見的嗎?”公主那個欣喜。

“是。”不親眼所見,怎麼說得這麼透徹?

中年男人言道:“用說故事的手法來排歌舞,果然是很另類的想法,真想不到林稅吏居然是這樣的一種人。”

“人心難測,當初我也沒想到大伯會這麼對自己的兄弟。”離玉見這中年男人臉上有著一抹複雜的光芒,或許在皇位的爭奪當中,那些手足相殘的事情習以為常,但又從來沒有人放在明面上表演出來吧。

“看姑娘也是個聰明之人。”中年男人言道,“貴族普通的家族爭鬥本也是件平常的事情,這其中的黑暗並不是隨隨便便能說得清楚的。你既對林府大房老爺不服,又沒有辦法替自己的父母討回公道,所以便用這一招,弄得整個周丘對林府的事情人人皆之!”

“我也是無奈之舉,若是我有能力,自然會向大房討回個公道,大房老爺一直是林家的家主,又有官職在身。其實自古以為那個家業只傳嫡系的規矩真的很沒道理!家裡也不是僅僅只有嫡系這麼一個兒子,其他的兒子就註定要被嫡傳之子壓迫嗎?都是血脈相連,為難卻要受到這般不公平的待遇,家族裡的事業並不只有嫡子才做出了貢獻,相反其他的子嗣同樣也是做出了努力的!若是在平民的家庭裡,雖是長子當家,但是次子同樣也會受到優待,半畝薄田也會平均分配。為什麼貴族就不能這樣呢?難道嫡子就是自己的兒子,其他小妾生的就不是自己的兒子了嗎?況且二房才是林家的嫡出,最後願意將家主的位子讓出來,林家大老爺卻還不滿足,還想謀人性命!”語氣平靜,卻讓人聽得出有隱忍著深深的憤怒。

中年男人的眸子裡精光灼灼,“自古以來,家位傳嫡不傳庶,若真是按你所說的,將家業平均分配的話,有很多的弊端,你又可否知道?這平均分配的話,也有可能會因為其他的某個庶出比較優秀,過不了幾年那能力超過嫡子,到時候將嫡系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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