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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纖零的大冒險 · 第十五章:龍潭虎穴與封神之謀

玖纖零的大冒險 第十五章:龍潭虎穴與封神之謀

作者:牡羊人

蘇家老宅坐落在郊外一座半開發的青山深處。這裡終年雲霧繚繞,白牆青瓦在翠綠的林木間若隱若現,宛如一幅流傳千年的水墨畫卷。若從凡人的眼光看去,這裡無疑是一處洗滌心靈、超凡脫俗的避世豪宅;但在邁入「感氣期」並擁有了「棋盤視界」的韓天芸眼中,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與殺機。

「兩位貴客,請。蘇家寒舍許久未有如二位這般的人物蒞臨,實在是蓬蓽生輝。」蘇丹州在前方引路,他那原本陰冷、充滿殺意的老臉,此刻竟掛著一種慈祥而卑微的笑容,反差之大,讓人心裡發毛。

一踏入朱紅色的漆木大門,韓天芸就感到了強烈的不自然。

表層看去,老宅內處處彰顯著頂級世家的底蘊。迴廊深邃,庭院中栽種的是在凡間早已絕跡的靈植;侍女們穿著剪裁得體的素雅旗袍,目不斜視,每一步走過的距離都像是經過精準測量般的刻板與優雅。管家端上來的茶水冒著淡淡的白霧,那是以千年靈泉之水沖泡的極品靈茶,僅僅是聞上一口,便能感覺到微弱卻純淨的靈氣在體內運轉。

然而,當韓天芸悄然開啟「棋盤視界」時,那些精緻的裝飾與溫柔的禮儀瞬間如幻影般崩碎。

在她的眼中,每一根看似名貴的紅木廊柱上,都隱藏著如同暗紅色血管般的陣紋——那是封禁陣,只要主控者一個念頭,整條迴廊就會化作絞肉機。她腳下的每一塊青石地磚,表面光滑圓潤,實則暗藏著足以在瞬間凍結靈魂的鎖魂符,確保任何獵物都無法從這片土地上遁逃。

最讓她感到恐懼的是,老宅內的靈氣流動極其混亂。這座山的靈脈並非自然噴湧,而是被某種極其歹毒的力量強行引導、抽離,最終全部瘋狂地匯聚向老宅後方那片被黑暗籠罩的禁地。

「姐姐,別看了。這世界看破了,可就沒那麼美了。」玖纖零輕輕拉了拉韓天芸冰涼的手。他的聲音很小,嘴角掛著一抹看似沒心沒肺、玩世不恭的笑,甚至還有閒情逸緻打量路旁的石像。

但他靠近韓天芸耳邊時,語氣卻冷得像是一把冰刀:「既然人家這麼熱情,把壓箱底的『封禮』都拿出來了,我們就好好享受這『最後的晚餐』。」

韓天芸心中一凜,指尖微顫。她從玖纖零那雙看似頑皮的眼神深處,讀到了一種決絕與瘋狂。這是一場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虎穴之行,他們是客,更是蘇家這群餓狼眼中垂涎已久的肥羊。

與此同時,蘇家老宅最深處,一處與地面奢華完全絕緣的地下密室。

這裡牆壁潮濕,燈火搖曳,沒有靈泉與侍女,只有如海浪般一波波湧動的強大威壓。蘇家三位權力核心人物,正圍坐在一張巨大的玄武石桌旁,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算計。

「蘇丹州!你是不是老糊塗了!還是你以為自己已經強大到可以無視家族安危的地步了?」

蘇北綾猛地拍案而起,她那通神中期的強大氣息如狂風般掃過,震得周圍壁龕上的油燈劇烈晃動,火苗幾乎熄滅。她指著蘇丹州的鼻子大罵:「你竟然把那兩個來歷不明、背景詭異的傢伙帶回老宅?萬一那小鬼是扮豬吃老虎,在老宅內恢復實力,或者是那個女人再次發瘋撥動天道,你想讓蘇家這千年的基業毀在你手裡嗎?」

「北綾,急什麼?幾百歲的人了,性子還是這麼毛躁。」

坐在主位上的蘇寧緩緩擺了擺手,示意蘇北綾坐下。蘇寧是蘇家真正的定海神針,他的臉色始終平靜如死水,甚至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笑意。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看著蘇丹州,帶著審視與期待:「丹州既然敢冒險把人帶回來,定然有他的道理。丹州,說說你的計畫,別讓族人們寒了心。」

蘇丹州微微一笑,那張乾枯、褶皺的臉在昏暗的火光下顯得異常陰冷,宛如地獄中爬出的厲鬼。

「二位,你們難道沒發現嗎?那個號稱『天帝傳人』的小鬼,體質極其特殊。」蘇丹州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扭曲的興奮,「他能直接吸納那些連我們都無法動用的、狂暴的仙桃精元。他不是人,他是一個活生生的、跨越維度的『轉化器』。」

他站起身,在密室中緩緩踱步,聲音在封閉的空間內迴盪:

「我打算讓他把寶庫裡那二十四件精元全部吸收。等他用那神秘的身體把狂暴的仙力轉化為溫順、可被我們凡人接納的本源時,我會啟動蘇家隱藏千年的禁忌陣法——封神煉仙陣。」

此話一出,蘇北綾與蘇寧同時呼吸一滯,甚至連瞳孔都縮成了針尖大小。

「你想……煉製人丹?」蘇寧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異樣。那既是對跨越層級之力量的極致貪婪,也隱含著對蘇丹州這份野心的深深忌憚。

「沒錯。不只是煉化他的肉身,更是要借這『陣心』的力量與天道溝通,在煉化的那一刻,強行奪取他身為帝子的氣運與命格。」蘇丹州伸出雙手,彷彿已經握住了整片蒼穹,「一旦成功,這枚融合了帝子氣運與二十四顆仙桃精華的『仙丹』,足以讓我們蘇家有人瞬間跨入逐仙期,甚至衝擊那傳說中的脫凡期!到時候,什麼凡間規律,什麼天道法則,整個世界還不都是我們蘇家說了算?」

蘇北綾聽得心潮澎湃,原本的怒氣消散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諂媚與憧憬:「丹州,還是你有勇有謀!若真能成,我蘇家便能立於萬世不敗之地,甚至能在那仙界之門開啟前,先一步成為這人間的神!」

就在蘇家三人沈浸在權力巔峰的幻夢中時,密室那扇號稱足以抵擋凝丹後期全力一擊、刻滿了防禦法陣的玄鐵大門,竟然「吱呀」一聲,被一雙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輕輕推開了。

一股排山倒海、如同實質般的恐怖威壓瞬間席捲了整個密室。那一瞬間,密室內的溫度驟降至冰點,蘇家三位強者的呼吸在同一秒鐘變得艱難無比。

「哈哈哈!各位蘇家老友好謀略,真是讓嚴某聽得熱血沸騰,甚至想當場賦詩一首啊。不知在下是否有幸,也能在這枚足以跨越凡塵的『仙丹』中,分一小杯羹?」

一名身穿黑色長款風衣的男子緩緩踏入。他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五官深邃,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一種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孤傲氣息——那是逐仙前期,真正觸控到了仙道門檻的恐怖壓迫。

暗鴉組織首領,嚴吉擇。

蘇家眾人臉色瞬間慘白,蘇丹州更是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腦門。他在凡間雖是一方豪傑,但在這位傳聞中手眼通天的逐仙期強者面前,依舊卑微得像是一隻螻蟻。

「嚴……嚴暗主。您大駕光臨,蘇家有失遠迎。」蘇寧最先反應過來,強撐起一副謙卑的笑臉迎上前去,語氣近乎討好,「嚴暗主說笑了,您就算現在不來,我蘇家定下的計畫中,也絕不會忘了您那一份。畢竟,沒有暗鴉的情報與封鎖,我們也抓不住這條大魚。」

嚴吉擇大笑著,極具侵略性地拍了拍蘇寧的肩膀。力道之大,讓蘇寧這位通神後期強者的臉色瞬間慘白了幾分,腳下的青石板甚至隱隱開裂。

「忘了我也沒關係,但我這人啊,不太相信承諾,我只喜歡親手拿走屬於我的東西。」嚴吉擇眼神掃過蘇丹州,那種目光像是要將其靈魂看穿,「這場封神煉仙的戲,我很期待。畢竟……這世間最美味的,莫過於『陣心』與『帝子』的命格啊。蘇老頭,你說對嗎?」

蘇丹州冷汗淋漓,心中震撼莫名。這嚴吉擇,果然早就看穿了玖纖零與韓天芸的真正身份!這場局,蘇家並非莊家,嚴吉擇才是那個隱藏在黑暗中、準備最後收割的漁夫。

蘇家為玖纖零兩人準備的客房極盡奢華,地板鋪著極北之地的雪狐皮毯,香爐裡燃著能助人冥想、每一錢都價值連城的龍涎香。

然而,韓天芸根本無心享受這一切。她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焦急地在房間內來回踱步。在她的視界中,周圍那些隱藏在牆壁、地毯、天花板中的陣紋正在緩緩運轉,發出只有她能聽見的低頻嗡鳴,像是某種洪荒巨獸正緩緩張開滿是利齒的大嘴,等待著吞噬。

「纖零,我們不能待在這裡。這根本不是待客之道,這是一場針對我們的陷阱!」韓天芸停在床前,聲音因恐懼而微微沙啞,「蘇家那些人的眼神不對,看妳的時候,那種光芒不是看貴客,而是在看……」

「看獵物的眼神,對吧?或者說,是看一堆即將出爐的高階丹藥。」

玖纖零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軟的蠶絲被上,雙手枕著後腦勺。他那張稚嫩的臉上,完全沒有了在幼稚園時那種調皮與頑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感到陌生的、深不可測的沈靜。他看著天花板上隱藏的一處核心陣眼,突然低聲笑了出來。

他的笑容有些冷,也有些邪氣,在龍涎香的煙霧繚繞中,顯得格外詭秘。

「姐姐,別擔心。他們覺得我是『轉化器』,覺得我是個能幫他們提煉仙力的『藥引子』。他們費盡心機把那些精元送到我面前,想用那二十四件東西養肥我,等我體內的仙力飽和到極點時,再把我投入大鼎,煉成一枚可以讓他們飛升的丹藥。」

韓天芸僵在原地,一股寒氣從脊椎骨升起,讓她頭皮發麻:「你……你都知道?你知道他們要煉你,還敢跟著他們回來?」

「從蘇丹州在操場上提出合作條件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了大半。」

玖纖零坐起身,原本清澈的眼眸中此時閃爍著瘋狂且高傲的金芒。那是身為帝子、身為萬宗仙地唯一繼承人的絕世鋒芒。

「這群凡間的螻蟻,活了幾百年就以為能算計天命。他們不知道一件事——在九天之上,在萬宗仙地,從來只有本少爺煉別人的份,這世間,還沒有人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命格上。」

他伸出纖細的手指,在空中虛劃了一道優雅的弧線,那動作彷彿在撥動命運的琴絃。

「那二十四件精元,我要了。蘇家的千年氣運,我也要了。既然他們想玩一場大的,想用這座山、這座老宅做爐鼎……那我就順了他們的意。我會讓這座蘇家引以為傲的祖地,變成他們自己親手挖掘的墳場。」

玖纖零轉過頭,對著韓天芸眨了眨眼。那笑容在客房忽明忽暗的燈光下,透著一種足以令神魔顫慄的瘋狂與自信。

「姐姐,準備好了嗎?這場棋,我們不僅要落子,我們還要當著他們的面,把這張棋盤徹底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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