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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纖零的大冒險 · 第二十一章:北境之王,不流血的屠宰場

玖纖零的大冒險 第二十一章:北境之王,不流血的屠宰場

作者:牡羊人

北方,盛京市。

盛京市便是這片大地上最赤裸、最狂妄的現代神殿。這裡是大地的權力心臟,是無數資本與政令匯聚、交織、最後噴薄而出的火山口。

鉛灰色的天空常年被工業與慾望的煙塵籠罩,摩天大樓如同鋼鐵鑄就的叢林,在地際線上突兀地矗立,每一寸空氣中都彷彿跳動著金錢與鋼鐵碰撞的冷冽味道。而在這座鋼鐵叢林的最頂端,顧家便是那尊不可撼動、甚至凌駕於律法之上的「神」。

顧家莊園,坐落於城市中軸線旁的一座人造山頂。此時,顧家家主顧坪誠正坐在寬敞的私人書房內。那面巨大的、強化防彈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萬家燈火,但在他眼中,那不過是維持顧家運轉的精密零件。

顧坪誠今年五十有餘,一頭濃密的短髮在鬢角處微微泛白,那是歲月與心機共同打磨出的銀霜。他穿著一套手工定製的深灰色西裝,領口挺括,手中優雅地搖晃著一杯色澤深沈、香氣濃鬱的紅酒。他的眼神不像修煉者那樣充滿壓迫感,卻透著一種商人特有的、極致的冷靜與算計,彷彿這世間萬物在他面前都明碼標價。

在他面前那張由整塊檀木雕成的辦公桌上,放著一份剛剛傳回的絕密情報。情報最上方,赫然是蘇家老宅那化為百米廢墟坑洞的衛星影象,焦黑的土地與四周的蒼翠顯得格格不入。

「一指碎青山,一言定生死……」顧坪誠輕聲呢喃,語氣中聽不出恐懼,反而帶著一種解析資料般的沈著。他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將紅酒杯舉到唇邊,「這就是所謂的『帝子』嗎?真是讓人興奮的變數。這片沈悶了太久的土地,終於迎來了一位像樣的客人。」

「董事長,需要加派暗衛嗎?聽說暗鴉的首領嚴吉擇在那少年面前,連一個回合都沒走過。」身後,一名穿著黑色西裝、氣息深沈如淵的中年人低頭問道。他是顧家的安保總管,一位同樣踏入了通神境的頂尖強者。

「不。」顧坪誠抿了一口酒,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談論明天的天氣,「蘇家那是蠢。蘇丹州老了,他想著煉神,卻忘了神靈從來不是能被關在籠子裡的寵物。對付這種超越常理的存在,暴力是最下等、也最無效的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鋼鐵城市,玻璃上映照出他那雙算計精深的眼眸。

「去準備一下,明晚在『雲頂天宮』舉行最高規格的慈善晚宴。名義嘛……就說是為了救助南方因地震受災的百姓。把全球排名前五十的媒體都請來,我要讓全世界的聚光燈都盯著那裡。我要讓他知道,在凡人界的規矩與億萬雙眼睛面前,即便真的是神,也要學會低頭。」

與此同時,盛京郊外的一座荒廢山丘上。

兩道身影如同劃破夜空的流星,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山頂的巨石之上。

玖纖零與韓天芸剛一落地,便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與南方那種靈氣自然流動、生機勃勃的氛圍截然不同,這裡的空氣雖然表面上靈氣充沛,卻透著一種被強行抽取、過度榨取後的乾枯與焦躁感。

「纖零,這裡的『定界法陣』……它在哭泣。」

韓天芸輕聲開口,聲音中透著一抹心疼。她緩緩閉上雙眼,隨著與玖纖零神魂共振的加深,她的「棋盤視界」已經能覆蓋方圓數公里的地脈。

在她的意識海中,原本應該呈現神聖金色的北方陣眼,此刻竟呈現出一種病態、邪異的暗紅色。無數道閃爍著微光的靈力絲線,像是一根根貪婪的血管,被強行接駁到了城市地底的能源樞紐與變電站中。

這座支撐北境穩定的古老法陣,此刻正像一頭被鎖死在屠宰場裡的奶牛,被顧家無止境地擠取著生機,用來供應這座不夜城的繁榮。

「顧坪誠這是在玩火自焚。」玖纖零那雙原本漆黑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抹慍怒的金芒,「定界法陣是位面的壓艙石,他竟然為了世俗的金錢權利,截斷了地脈的自我迴圈,強行掠奪本源來供養這座鋼鐵怪獸。如果法陣崩潰,這方圓千里都會在一瞬間化作焦土死地。」

「他不懂敬畏。」韓天芸睜開眼,看著遠方那燈火通明的城中心,「他眼裡只有產出與收益。」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的低沈咆哮聲打破了山丘的死寂。一輛掛著特權車牌的頂級加長黑色禮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山丘下方的土路旁。

一名身穿燕尾服、舉止優雅的老管家走下車,他身後跟著兩名氣息不弱的隨從。管家對著山頂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隨後,他的聲音透過特製的擴音裝置,在空曠的荒野中清晰地迴盪:

「玖先生,韓小姐。我家主人顧坪誠先生,已在市中心的『雲頂天宮』設下薄宴,恭候二位光臨。主人交待,關於『定界法陣』的歸屬與未來,他希望能和二位坐下來,談一筆足以改變世界的生意。」

「生意?」玖纖零站在風中,黑色風衣被吹得獵獵作響,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韓天芸,嘴角露出一抹帶著嘲弄的冷笑。

「他這是想把我們拉進他的絕對領域。」韓天芸感受著體內那股與玖纖零共振的力量,輕聲回應,「在那座大廈裡,他是裁判,他是規則,他是萬人之上的王。他在告訴我們,這不是戰場,是談判桌。」

「談判桌?有點意思。」玖纖零牽起韓天芸的手,眼神中那抹傲然不可一世的神采再次浮現,「我也很想看看,這凡間最強大的財富,能不能買下本少爺的一根頭髮。」

語畢,兩人的身影如同幻影般一閃。

原本站在山頂的兩人,下一秒竟憑空出現在了禮車的車門旁。那名一直保持鎮定的老管家被這鬼神莫測的速度嚇得冷汗瞬間濕透了襯衫,心跳險些停擺,但他依舊發揮了極高的職業素養,顫抖著伸出手,為兩位尊貴的客人拉開了車門。

而在這一切繁華與算計的背後,數千里外的極北冰原中,嚴吉擇正蜷縮在充滿魔氣的黑影中,透過那股寄生在靈魂深處的魔眼,死死地盯著這場會面。

他的臉色蒼白得如死人,雙眼卻燃燒著漆黑的魔焰。

「顧坪誠……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嚴吉擇嘶啞地低語,聲音中充斥著怨毒與嫉恨,「盡情施展你那卑微的商人手段吧,讓這位高高在上的帝子,在這場華麗的盛宴中,慢慢體會什麼叫……身敗名裂,什麼叫有無力感。」

嚴吉擇在那股高維意志的指引下,早已洞察了顧坪誠的策略。玖纖零的力量雖能毀天滅地,但那種力量在世俗輿論、全球直播以及億萬雙凡人眼睛的注視下,往往會變成最沈重的枷鎖。

只要玖纖零敢在晚宴上大開殺戒,他便會從「拯救者」變成「恐怖分子」,這對於想要收回定界法陣、重整位面秩序的玖纖零來說,是致命的形象打擊。這正是嚴吉擇送給顧坪誠的「殺手鐧」——用凡人的眼,去銬住神的手。

「去鬥吧,最好兩敗俱傷……我會在最黑暗的時刻,收割一切。」

次日傍晚,盛京市地標建築——「雲頂天宮」。

這座建築如同它的名字一般,頂端沒入雲海。今晚,這裡燈火輝煌,方圓數公里的交通都被特勤人員管制。全球最頂尖的權貴、金融巨頭、國際影星以及數百家權威媒體紛紛雲集於此。

在晚宴廳的中心,無數聚光燈的焦點處,顧坪誠端著酒杯,正一臉和藹地與幾位國外政要攀談,舉手投足間盡是掌控全域的自信。

嘎吱——!

隨著一聲沈重且莊嚴的鍍金大門被推開,喧鬧的會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玖纖零牽著韓天芸走進了會場。此時的玖纖零,換上了一身裁剪極致利落的黑金襯衫,眉宇間那股壓抑不住的尊貴感,讓在場的所有豪門子弟都感到一陣自慚形穢。而他身旁的韓天芸,一襲簡潔卻優雅的白裙,氣質清冷如月,彷彿不屬於這滿是銅臭味的世界。

閃光燈瞬間如同連環雷鳴般瘋狂炸響。

「就是他嗎?那個毀了蘇家的年輕人?」

「看起來不像個魔頭,反而像個貴公子……」

賓客們紛紛竊竊私語,無數攝像機將兩人的特寫實時傳送到全球各地。

顧坪誠放下酒杯,緩緩轉過身,臉上露出了那種商業談判中最完美的、標準的微笑。

「玖先生,韓小姐,歡迎來到盛京。」顧坪誠張開雙臂,彷彿在歡迎歸家的遊子,「今晚,這裡沒有神靈,也沒有家主。我們只是為了那些受苦的凡人,在這裡商討一份……造福全人類的未來。」

這不是一場決鬥的邀約,這是一場面向全人類的、披著偽善外衣的審判開場。

玖纖零看著面前那張虛偽的笑臉,感受著四周密密麻麻的攝像頭,他握緊了韓天芸的手,嘴角露出一抹輕蔑到極致的笑容。

「顧坪誠,你的戲演得不錯。不過,本少爺看戲的門票……可是很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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