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纖零的大冒險 第二十二章：雲頂盛宴，道德的絞肉機
雲頂天宮的宴會大廳，水晶吊燈投射下的光芒璀璨得令人眩暈。空氣中瀰漫著頂級香檳與名貴香水的氣息，但在這奢華的表象下，卻隱藏著數百道審視、敬畏甚至貪婪的目光。
顧坪誠站在大廳中央，他的每一步移動都伴隨著媒體鏡頭的瘋狂追逐。他優雅地走到玖纖零與韓天芸面前，舉起酒杯，聲音洪亮且富有感染力：
「各位，請允許我介紹今晚最尊貴的兩位客人。來自南方的玖先生與韓小姐，他們帶領我們見證了超越凡間的力量。雖然蘇家的地震讓人痛心，但那也讓我們意識到，這世界上存在著足以改寫人類命運的秘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宴會廳巨大的環形銀幕上，突然出現了北方「定界法陣」的紅外能量掃描圖。那是一股龐大到足以讓任何國家垂涎的原始能量。
「這，就是我們顧家守護了百年的『地脈源泉』。」顧坪誠轉過身，面向無數攝像機，神情變得莊重而肅穆，「長期以來，這種力量被少數世家壟斷。但今天，看著蘇家的毀滅，我意識到這種做法是自私的，更是危險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看向玖纖零，丟擲了預謀已久的重磅炸彈：
「因此，我在此正式向全球提議——定界法陣共有化。我們應該將這種力量交由全球聯合組織監管，將其開發為造福全人類的乾淨能源，而不是任由某些強大的個體將其視為私產。玖先生，您既然能掌控地脈，想必也會為了全人類的福祉，支援這項提案吧？」
宴會廳內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無數媒體記者瘋狂湧上，話筒幾乎要戳到玖纖零的臉上。
「玖先生，請問您是否願意交出控制權？」
「如果您拒絕，是否代表您想獨佔這種足以消滅貧困的力量？」
這是一場赤裸裸的道德絞殺。顧坪誠利用全世界的渴望，將玖纖零架在了「全人類公敵」的火刑架上。只要玖纖零拒絕，他便會瞬間成為阻礙人類進化的罪人。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場世紀談判吸引時，韓天芸卻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人群。
在她的「棋盤視界」中，這座雲頂天宮不僅是一座摩天大樓，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吸取地脈精華的針筒。她避開了無處不在的監控感應器，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幽靈，深入了建築的最底層——地下六樓。
這裡沒有了上面的奢華，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合金牆壁與密集的能量管線。
「這是……」韓天芸站在法陣核心的外圍，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看見那座原本神聖的定界法陣，被無數粗大的黑鋼管道強行貫穿。法陣的基座刻滿了扭曲的現代符文，那是顧家利用上古殘留的陣法碎片，結合現代的高壓技術進行的「非法改造」。
法陣原本清澈的金光已經渾濁不堪，每一次震動都發出一種像是生靈乾嚎的悲鳴。顧家不是在守護，而是在用一種近乎「肢解」的方式，強行撕裂地脈的本源。
「瘋了……他們根本不在乎法陣的穩定。」韓天芸纖細的手指撫摸著冰冷的管道，她能感覺到地底深處傳來的毀滅氣息。
這種改造雖然能短時間內產出龐大的能量，但卻讓法陣的結構變得極其脆弱。只要外部有一個稍大的能量衝擊，這座陣眼就會化作一個足以吞噬整座城市的黑洞。
「必須想辦法切斷這些接駁管……」韓天芸深吸一口氣，雙眼金芒綻放，試圖尋找法陣的生門。
而在遙遠的冰原地宮，嚴吉擇看著鏡頭中被記者包圍、神情冷冽的玖纖零，嘴角勾起一抹猙獰。
「道德的枷鎖固然沈重，但還不夠……」他嘶啞地低語，雙手結出一個詭異的魔印，「我要讓妳在全世介面前，親手毀掉這份『神聖』。」
他緩緩閉上眼，引動體內那股陰冷的高維魔氣。這股氣息跨越了數千里的空間，順著地脈的震動，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了雲頂天宮的電力中樞。
滋滋——！
宴會廳上方，那盞價值連城的巨大水晶吊燈突然發生了輕微的顫抖。原本穩定運轉的能量流在魔氣的幹擾下，開始產生狂暴的逆流。
「發生了什麼事？」有人驚叫。
下一秒，整座摩天大樓的燈火瞬間熄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黑暗。攝像機的閃光燈在黑暗中亂晃，驚恐的尖叫聲在昂貴的地毯上蔓延。
在這一片混亂中，嚴吉擇釋放的那股魔氣，幻化出無數猙獰的虛影，開始襲擊周邊的富商與記者。在普通人的眼中，這只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混亂與推搡；但在玖纖零的金色瞳孔中，他看見了那些魔氣正試圖控制幾名保鏢，讓他們對著人群開火。
「你想讓我出手？」玖纖零站在黑暗中心，眼神如冰，「一旦我動用力量驅散魔氣，那狂暴的餘波必然會傷及這些肉體凡胎。到時候，全球直播的鏡頭下，我就成了殺人的惡魔。」
這是一場針對他性格與神性的惡毒陷阱。
「玖先生，請保護我們！」
「救命！救命啊！」
人群中，幾名被魔氣附身的保鏢突然拔出了配槍，對準了混亂的人群。顧坪誠在保鏢的護衛下退到角落，眼中閃爍著得逞的寒光。他不在乎死幾個人，他只需要一張玖纖零「大開殺戒」的照片。
「想看我失控？」
玖纖零冷哼一聲，他沒有動用那股足以摧毀法陣的紫色神火。相反，他緩緩合上雙眼，感應著身在地下六樓的韓天芸。
「姐姐，就是現在。定界歸位，以妳為引！」
地下室內，韓天芸收到了神魂傳來的訊號。她毫不猶豫地咬破指尖，將一滴精純的陣心之血滴入那被非法改造的法陣核心。
「定！」
轟隆——！
原本混亂的能量流在一瞬間找到了宣洩口，順著韓天芸的指引，化作千萬條溫柔的金色絲線，穿透樓層，直接出現在宴會大廳。
這些金線精準地縛住了那幾名失控的保鏢，並將所有潛伏在暗處的魔氣一掃而空。黑暗消失，柔和的金光取代了刺眼的吊燈，將整個晚宴廳照得如同極樂淨土。
那些原本驚恐萬狀的賓客，在金光的照耀下，竟然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祥和與寧靜。
燈光重新亮起。
玖纖零依舊站在原地，衣角甚至都沒有一絲褶皺。而他身旁的環形銀幕，因為能量的迴流，顯現出了顧家地下室那慘不忍睹的非法接駁畫面。
「顧先生，這就是你所謂的『造福全人類』？」
玖纖零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中如雷貫耳。他指著螢幕上那些猙獰的、吸取地脈生機的黑鋼管道，語氣冰冷刺骨：
「你用凡間最粗鄙的手段，在肢解這顆星球的命脈。這種『共有化』，不過是想拉全人類一起為妳的貪婪陪葬罷了。你說這力量該交由聯合組織監管？好啊，那就在這億萬觀眾面前，讓大家好好看看，妳顧家這一百年來，到底對這座法陣做了什麼。」
顧坪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是他一生中第一次失去掌控感的表情。
所有的攝像機都對準了螢幕上那殘酷的真相。輿論的風向，在這一秒鐘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反轉。
「這……這不是能源開發，這是謀殺！」
「顧家竟然在破壞地脈？」
玖纖零轉過頭，看著遠處漆黑的夜空，彷彿在與那雙看不見的魔眼對視。
「嚴吉擇，你的這份大禮，本少爺收下了。現在，輪到我回禮了。」
他緩緩抬起手，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顧坪誠，而是整座雲頂天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