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纖零的大冒險 第四十五章：因果之眼，封鎖下的生機

林家老宅的院落內，殘破的朱門訴說著不久前的動亂。

玖纖零緩緩收起那柄僅剩半截、卻威震乾坤的「瞬影」斷劍。他的指尖微微顫抖，額角的血跡已經乾涸，凝結成一道暗紅色的印記。連續跨階動用大帝意志，對這具僅有人仙中期修為的肉身而言，負荷極重，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經脈的隱痛。

然而，他的目光卻死死鎖定在前方。

在入世眾敗逃的位置，虛空被「瞬影」斬出的裂縫尚未完全癒合。在那裡，有一塊約莫指甲蓋大小、散發著渾濁紫色光芒的晶體碎片，正瘋狂地撞擊著空間壁壘，試圖循著主人的氣息逃回魔域。

「既然留下了，便莫要走了。」

玖纖零冷哼一聲，右手猛地虛空一握。四十一枚仙桃精元在他體內共鳴，化作一隻金色的遮天巨手，強行將那枚紫色的碎片扯入掌心。

那是「偽面魔印」的碎片。雖然僅是本體的一角，但其中蘊含的，卻是這世間最神秘莫測的力量之一——因果之道。

「嗡——！」

碎片入手的剎那，一股極其陰冷、滑膩的魔性順著掌心鑽入，試圖汙染玖纖零的神識。

「區區殘意，也敢在帝子面前放肆？」

玖纖零雙眸微閉，靈臺深處，大帝法相猛然睜眼。金色的帝火瞬間席捲全身，將那股紫色的魔性一點點剝離、焚燒。在那痛苦的嘶吼聲中，魔氣被淨化殆盡，剩下的，是一抹純淨到近乎透明、流動著無數絲線的奇異本源。

玖纖零張口一吸，將這抹本源納入識海。

剎那間，他的世界變了。原本被魔氣遮蔽的天地，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張由無數細線編織而成的巨大蛛網。每一根線都代表著一份因果。這便是【因果之眼】。雖然因為碎片不完整，這雙眼僅能維持短暫的時間，但已經足夠讓他看穿這場針對林家的「封鎖」真相。

「主上！」

一聲急促而沈穩的呼喚傳來。林家家主林勤修快步走入後院，他的氣息雖然因為連日激戰顯得有些紊亂，但雙目中透著一股絕不動搖的堅毅。

自從玖纖零當初在西方定界法陣處，親手為他煉製了一枚太乙悟靈丹，幫他突破困擾多年的瓶頸後，林勤修便已立下重誓，率領整個林家拜玖纖零為主。在他心中，玖纖零不只是救命恩人，更是引領林家走向仙途的至高主宰。

「主上，情勢比想像中更嚴峻。」林勤修單膝跪地，臉色鐵青地稟報，「剛才我派出接應物資的衛隊，竟然在走出十里後全部迷路轉了回來。而且，我們存放在萬寶閣的靈石與藥材，對方的掌櫃竟然傳信說……說他根本不認識什麼林家，要把我們的資產全部沒收充公！」

「物資封鎖、認知抹除。」席思恩隨後走入，臉色鐵青，「這是在逼我們坐以待斃。老宅內現在擠滿了難民，剩下的存糧與藥材，最多支撐三天。」

金緹雅也擔憂地看著韓天芸：「天芸姐體內的定界陣每天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靈氣。如果供應斷絕，天地鎖的反噬會加倍。」

「主上，林家上下即便戰至最後一人，也絕不讓魔物踏入半步！」林勤修猛然抬頭，眼中帶著視死如歸的壯烈，「但我擔心天芸主母的身體……」

玖纖零看著這位忠誠的家主，緩緩開口：「勤修，起來吧。入世眾以為控制了凡間的因果，就能封死我的路。但他忘了，這世間有一種東西，是因果遮不住的。」

玖纖零看向西方荒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強者散發的『戰意』。」

就在黎明的第一縷曙光試圖刺破厚重的魔雲時。

「轟——！」

一道足以劃破蒼穹的暗紅色光束，從老宅大門外的空地上沖天而起。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傳遍了方圓百里。

眾人驚恐地衝向大門口，卻被一股強大到窒息的威壓生生震懾在原地。

只見在林家老宅那破碎的大門前，原本平整的青石地面上，赫然出現了一道長達百丈、深不見底的巨大劍痕。那劍痕中燃燒著暗紅色的火焰，每一寸都透著一種令靈魂顫慄的殺伐之意。最令人驚異的是，這道劍痕散發出的威壓，竟然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那些試圖靠近的魔化凡人與低階魔獸全部震碎。

而在劍痕的盡頭，一根枯死的樹幹上，靜靜地插著一封血紅色的戰帖。

阿修羅眾的氣息殘留在空氣中，狂放而孤傲：

「入世卑劣，我不屑與之為伍。林家門前，百日之內，魔印不侵。玖纖零，拿走那碎片的因果，儘快找回你的劍。黎明之時，以此劍痕為界。我，在山巔等你。」

「阿修羅眾……」林勤修看著那道劍痕，眼中露出驚駭之色，「他在保護我們？」

「他是在養他的『獵物』。」玖纖零走到劍痕前，感受著其中那股毀滅一切的戰意之道，「他想跟我進行一場純粹的武道較量。他不容許自己的對手被一些卑鄙的計謀拖垮。既然他願意當守門人，林家的後顧之憂暫且可緩。」

有了阿修羅眾的劍痕鎮壓，林家獲得了喘息的空間。入世眾雖然陰毒，卻也不敢在此刻公然挑釁阿修羅眾的「領域」。

玖纖零回到閣樓，盤膝而坐，識海中的「因果碎片」再次運轉。

「偽面魔印，以因果為引，尋我之源！」

在因果之眼的視界中，整個凡人界的版圖化作了一幅巨大的畫卷。在畫卷的各個角落，五十八個金色的光點隱約浮現，散發著與他同源的溫潤氣息。

「找到了……」

玖纖零的神識如電，瞬間鎖定了距離林家老宅最近的三個光點。

「正北方，那座被入世眾封鎖的靈石礦脈核心，藏著一枚精元。」

「東南方，青石鎮後的枯井底……也有一枚。」

「而最後一枚……就在畜生眾的『萬獸鬥獸場』正中央。」

玖纖零睜開眼，金紫色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閃而逝。

「主上，您打算親自出城？」林勤修見玖纖零起身，連忙請命，「屬下願率精銳隨行！」

「不必，外面因果扭曲，你們去了反而會迷失在虛無之中。」玖纖零看向林勤修，「你只需坐鎮老宅，配合思恩守住阿修羅劃下的防線。記住，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可離城。」

「屬下領命！」林勤修深深作揖。

兩個時辰後，正北方，靈石礦脈。

這裡本是林家最重要的靈石來源，如今已被入世眾麾下的傀儡衛隊佔領。在被「偽面魔印」扭曲的感知下，凡人根本無法靠近這座礦脈，甚至會在踏入此地的瞬間忘記自己來此的目的。

「誰敢擅闖禁地！」幾名雙目無神、被魔氣控制的守衛機械地拔刀。

玖纖零連看都沒看一眼，因果之眼開合間，他看見了維繫這些守衛與魔域之間的黑色細線。

「斷。」

瞬影劍尖一挑。在因果層面上，那些黑色的絲線瞬間崩斷。幾名守衛眼神恢復了清明，隨即因為虛脫紛紛倒地。

玖纖零徑直走入礦脈核心。在那深不見底的礦坑中，一株生長在極品靈石晶簇上的仙桃樹苗，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那是第 42 枚仙桃精元。

「收！」

隨著精元入體，玖纖零乾涸的經脈得到了滋潤。更重要的是，隨之而來的，還有礦脈中存放的、原本被「因果遮蔽」的數萬斤靈石與藥材。

「這一枚，拿到了。」

玖纖零站在礦脈之上，遠眺西方荒山。在那裡，畜生眾的咆哮隱約傳來。

「林家之急已解。下一步……便是那座鬥獸場。」

夕陽下，玖纖零提著裝滿物資的儲物袋，身後跟著背負長槍的席思恩，兩人的背影被拉得很長。因果之眼感應到，下一場針對「生命之道」的奪權戰，即將在鮮血與咆哮中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