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提親與允諾·平凡的幸福
深秋的桃源鎮,本應是稻穀歸倉、醃製臘味的忙碌時節,空氣裡該飄著新米的清香和柴火灶的煙火氣。可如今,整座鎮子卻被一層無形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 起初只是零星的傳聞,像是不經意間落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些許漣漪便沉了底。可很快,漣漪變成了洶湧的暗流。 鎮東頭的王寡婦家最先傳出消息,她那在碼頭扛活的獨子,頭天晚上還好好的,第二天一早便發起高燒,渾身滾燙,喉嚨裡像塞了破風箱,嗬嗬作響,身上還冒出了星星點點的紅疹。請來的郎中瞧了,只說是秋燥風寒,開了幾副發散的方子。可藥湯灌下去,非但沒見好,那紅疹反而一夜之間連成了片,顏色也變得暗沉發紫,緊接著便開始潰爛,流出黃綠色的膿水,惡臭難當。不過三五日,一個壯碩的漢子便瘦脫了形,在極度的痛苦和衰竭中嚥了氣。 恐慌,如同瘟疫本身,開始悄無聲息地蔓延。 緊接著,是和王家兒子一同在碼頭幹活的工友,然後是去王家幫忙料理後事的親戚鄰裡……發熱、寒戰、骨痛、紅疹、潰爛……相似的症狀,如同被詛咒的鏈條,一環扣著一環,在鎮子的各個角落接連出現。藥鋪裡的清熱解毒品被搶購一空,郎中的門檻被踏破,可開出的方子卻像是石沉大海,不見絲毫效用。反而是一些平日裡走街串巷的鈴醫、神婆忙活起來,兜售著各種來歷不明的“神藥”和符水,更添了幾分混亂。 死亡的陰影,如同秋日清晨的濃霧,沉甸甸地壓在每個鎮民的心頭。起初的竊竊私語變成了公開的恐慌,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街上行人稀少,即便不得已出門,也用布巾矇住大半張臉,眼神躲閃,行色匆匆。往日熱鬧的集市空無一人,只剩下被風捲起的落葉和廢紙,打著旋兒,發出蕭索的聲響。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種混合了草藥、石灰、以及若有若無的……腐敗氣息的味道。 消息傳到桃花谷時,阿蘅正在晾曬今年最後一批採集的秋菊,準備入藥。她聽著趙青松語無倫次、帶著哭腔的敘述,手下動作頓住了,曬簾邊緣的菊花瓣被無意識攥緊的手指捻得粉碎。 瘟疫。 這兩個字像冰錐,刺穿了她短暫的安寧。她眼前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些痛苦扭曲的面孔,聞到了那令人作嘔的膿血氣味。母親留下的醫書手札裡,關於“時疫”、“溫毒”的記載,那些描述病症兇險、往往“十室九空”的字句,此刻變得無比清晰而沉重。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滿臉惶急的趙青松,看向屋簷下正在沉默劈柴的無名。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脊背在秋陽下泛著油亮的光澤,斧頭起落間,木柴應聲而裂,發出乾脆的聲響,帶著一種與世隔絕的、穩定的力量感。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無名停下了動作,將斧頭穩穩地楔在木墩上。他沒有問,也不需要阿蘅多說什麼。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映著她凝重卻堅定的神情。他走到她身邊,拿起她放在石臺上的、已經收拾好的藥箱,背在肩上,動作自然得彷彿早已註定。 “我去備馬。”他只說了這三個字。 阿蘅的心,在那瞬間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填滿。有對前路未知的擔憂,有對疫情兇險的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有了倚靠的踏實,和身為醫者不容退縮的責任。她重重點了點頭,轉身便去屋內,將母親留下的那幾本最關鍵的手札,以及谷裡所能找到的所有可能用上的草藥,飛快卻有條理地打包。 谷裡的村民聞訊趕來,圍在小屋前,臉上寫滿了憂慮和不捨。他們七嘴八舌地勸阻,說著鎮上的慘狀,說著瘟疫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