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摸到了麼
「砰——！」
槍響了。
陳遠舟身體猛然一顫，悶哼出聲。
子彈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向前撲倒，卻仍在下意識間用未被銬住的右手撐了一下車門框，避免了完全壓在林文錚身上。
她愕然抬頭，只見陳遠舟臉色在路燈下瞬間慘白如紙，額角青筋暴起，牙關緊咬。
他左肩胛靠下的位置，一個猙獰的彈孔正在迅速洇開刺目的猩紅，很快染紅了一大片，並且還在不斷擴大。
溫熱黏膩的鮮血透過衣料，沾染到與他緊貼的林文錚身上。
丁副官大喊一聲：「護住少帥！」
話音未落，他已毫不猶豫地調轉槍口，朝著那名偽裝路人的刺客，果斷扣動扳機。
「砰——！」
子彈精準地擊中刺客持槍的右臂，手槍脫手飛落，撞在青石路面上發出脆響。
刺客慘叫著倒地，立刻被蜂擁而上的陳遠舟手下與剛剛趕到現場的巡捕死死按住，反剪雙臂。
「快！送醫院！去最近的博愛醫院！快！」
丁副官嘶聲吼道，聲音帶著罕見的驚慌。
他迅速將中槍的陳遠舟扶起，連同林文錚一起，塞進轎車後座。
車子很快便朝著最近的博愛醫院方向疾馳，車廂內血腥味兒越發濃重。
陳遠舟靠在後座上，臉色慘白，額角已滲出冷汗。
但即便如此，他那雙深邃的目光依舊銳利，只是呼吸因疼痛而略顯粗重。
林文錚看著他左肩胛處不斷洇開的血跡，在最初的震驚與恐懼過後，屬於醫生的本能讓她強行恢復了冷靜。
「你！用右手用力按住傷口上方，這裡！儘量減緩出血！」
她聲音緊繃，左手試圖去扯自己襯衫下擺，想撕條布帶為他先做個簡易的加壓包紮，爭取時間。
可是，她的右手與陳遠舟左腕牢牢地銬在一起。
這個姿勢讓她左手動作極其彆扭，加上車內空間有限，顛簸不已，根本使不上力。
撕扯了兩下，布料堅韌，只扯開一個小口。
陳遠舟依言，用尚能活動的右手摸索著，用力按住肩頸處的血管位置，血湧的速度稍緩，但仍舊汩汩外滲。
溫熱的血液很快浸透他按著的手指，順著手腕淌下。
「鑰匙！」林文錚目光灼灼地盯向他，語氣急促，「把鑰匙給我，解開手銬，我才能幫你處理。」
陳遠舟抬眼看她，失血讓他的脣色發白，嘴角卻硬是扯出一絲帶著點痞氣和無賴的虛弱弧度，聲音低啞：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小大夫，咱們這算不算……生死與共了？」
「神經病！」林文錚咬牙低吼，若非場合不對，她真想一巴掌扇過去，「陳遠舟，子彈可能傷到了血管，再不止血你就會失血性休克！會死！你明不明白？」
「知道。」
他應得漫不經心，卻也配合著找鑰匙，摸索自己大衣內側口袋，又掏了掏西裝褲右側口袋。
「右邊沒有。」
「左邊呢？左邊口袋呢？」
林文錚急道，看著那不斷擴散的血跡，心不斷地往下沉。
陳遠舟側了側頭，示意自己左臂中槍動彈不得，且兩人銬著的左手也限制了他的動作。
他看向她，眸色在昏暗車燈下顯得幽深，聲音低啞，帶著失血後的虛弱和氣音：
「我右手……夠不著。你……要不幫我摸摸左邊褲袋。」
林文錚身體一僵。
理智上，她倒也不是那麼在意，畢竟學醫時見過，接觸過的男性軀體不在少數，緊急救治更顧不上什麼男女之防。
但情感上，此刻、此地、此人，尤其是陳遠舟那語氣中若有似無的，近乎惡劣的逗弄，讓她渾身彆扭，像吞了只蒼蠅一樣膈應。
「快點。」陳遠舟催促，眼睛半闔著，聲音裡聽不出多少虛弱，反而有種近乎挑釁的玩味，「小大夫……不是要救人嗎？再猶豫……血就要流幹了……」
林文錚蹙了一下眉，知道這不是矯情的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傾身過去，左手越過他的腰際，伸向他左側褲袋的位置。
車內空間本就有限，兩人並排坐著，右手又被銬在一起，她要探身去摸他左側褲袋，整個人幾乎半伏在他身上，鼻尖險些蹭到他線條冷硬的下頜。
屬於他的氣息混合著血腥味，強烈地籠罩過來。
「往下點。」
陳遠舟聲音低啞，帶著氣音，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耳側。
她屏住呼吸，指尖隔著西裝褲布料摸索。
布料下是他結實的大腿肌肉，因疼痛和失血而微微緊繃。
陳遠舟忽然悶哼一聲，整個身子朝她這邊不易察覺地歪了歪，受傷的左肩似乎無意識地抵近了她的手臂。
「你別亂動！」
林文錚低聲呵斥，手腕卻因他這一動被鐵鏈扯得更緊，兩人的手背幾乎貼在一起。
「傷口……疼。」
陳遠舟配合地微微抬起左胯，方便她摸索。
「摸到了麼？」
他低聲問，氣息撲在她額角的碎發上。
林文錚指尖終於觸到褲袋裡一個硬物，心中一喜，可掏出來卻是一枚銀質打火機，並非鑰匙。
她不死心，又仔細將左邊褲袋裡外摸了一遍，甚至拍了拍其他可能的口袋，但除了那枚打火機，空空如也。
「沒有鑰匙。」
她抬頭，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陳遠舟皺了下眉，似乎也沒料到這個情況，沉默了兩秒，才淡淡道：
「大概……丟了。」
「丟了？」她直起身，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焦躁，「陳遠舟你……」她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可能是打鬥的時候丟的。」
他截斷她的話，語氣竟還試圖維持那點漫不經心。
「就這樣吧，死不了。」
說話間，他右手按壓傷口的力量似乎鬆懈了一瞬，鮮血湧出的速度明顯加快。
他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呼吸也急促起來。
林文錚看得心驚，再也顧不得其他，左手死死按住他按壓傷口的手背，幫他一起用力。
「用力！別鬆手！」
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能感受到他手背的筋絡和溼冷的汗水。
陳遠舟指尖微動，反手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指尖，一觸即分，快得像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