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不留餘地
「陳少帥的二姐,乃我大哥承業的妻子。」李望之平靜地陳述,「我們兩家,算是姻親。」
這信息讓林文錚有些意外,她眨了眨眼,隨即瞭然——
難怪今日壽宴,陳遠舟會出現。
以他那般桀驁不馴,眼高於頂的個性,若非親眷,恐怕不會輕易赴這等宴席。
車子已駛入通往租界的主幹道,車流漸密,燈火越發璀璨。
李望之再次瞥向後視鏡,忽然「咦」了一聲。
「那輛車……拐走了。」他說。
林文錚立刻回頭——
果然,後方原本尾隨的黑色轎車,在一個岔路口打了轉向燈,拐進另一條路,很快消失在視線裡。
就這麼……走了?
她怔了怔,有些意外。
按陳遠舟那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子,不該如此輕易放棄。
可既已離開,倒也算鬆了口氣。
她轉回頭,對李望之道:
「李公子,麻煩你把我放在前面租界電車站附近就好。」
李望之遲疑了一下,側頭看她。
「你確定?我可以直接送你到家門口。畢竟夜深了,你一個人……」
「不用了,李公子。」
林文錚打斷他,語氣堅持,也帶著感謝。
「我還想順路去旁邊雜貨店買點東西,走幾步就到了。今天已經夠麻煩你了。」
李望之看了她一眼,終究點了點頭,尊重她的意願。
「好,那你小心。」
他依言將車緩緩滑向路邊,穩妥地停在電車站牌附近。
「今天謝謝你,送我回來。」
林文錚拎著醫藥箱下車,朝他微微欠身。
「能送你回來,是我的榮幸。」
李望之透過搖下的車窗看著她,昏黃燈光落在她淺碧色的旗袍上,襯得臉色愈發白皙,眼下倦色明顯。
他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溫和地笑了笑。
「路上小心,再見。」
「再見。」
目送李望之的車駛遠,林文錚站在原地,目光警惕地掃視一圈,這才拎著醫藥箱,慢慢沿著街道往公寓的方向走。
街道兩旁已有小販點起煤油燈,賣些喫食雜物,空氣裡飄著各種香氣。
路過一個賣烤紅薯的小攤,林文錚摸出幾個銅板,買了兩個熱騰騰的烤紅薯。
她捧著溫熱的油紙包,加快腳步,很快回到公寓樓下。
樓道裡光線昏暗。
林文錚掏出鑰匙,摸索著找到鎖孔。
鑰匙插進去,轉動——
「咔噠。」
門鎖打開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她推開門,另一隻手還抱著東西,正準備側身進屋——
忽然,身後猛然襲來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唔——!」
林文錚甚至來不及驚呼,整個人便被狠狠推進剛剛打開一條縫的門內。
「砰——!」
房門在她身後被重重撞上。
下一秒,一隻滾燙而粗糙的大手從身後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那手掌寬大,指節分明,帶著薄繭的虎口死死抵住她的下顎骨,力道大得讓她臉頰生疼。
所有聲音都被堵在喉嚨深處,化作破碎的嗚咽。
另一隻手迅速環過她的腰身,將她整個人牢牢禁錮在懷裡。
同時反剪雙手,以一種完全掌控的姿態,將她死死摁在冰涼的門板上。
醫藥箱和油紙包滾落在地,烤紅薯滾了出來,散發出一絲不合時宜的焦香。
屋內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透進的零星路燈光暈,勉強勾勒出身後人高大挺拔的輪廓。
他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和頸側,燙得她渾身顫慄。
捂住她嘴的手稍稍鬆了些力道,卻依然沒有移開。
他俯身,滾燙的脣幾乎貼上她的耳垂,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與某種危險的戾氣,敲進她的耳膜。
「不聽話啊,小大夫。」他說道。
聽到聲音的那一瞬,林文錚渾身僵直——
是陳遠舟。
果然是他。
以他那種強勢霸道,唯我獨尊的性格,怎麼會允許別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他?
那輛車的離去,不過是讓她放鬆警惕的假象。
「唔……放……開!」
林文錚含糊地掙扎,被捂住的嘴發出破碎的音節。
未被完全制住的腿用力向後踢蹬,腳跟狠狠撞向他小腿骨。
陳遠舟悶哼一聲,不是痛,更像是被激怒。
隨即,捂著她嘴的手再次用力,虎口卡得她下顎骨幾乎要碎裂。
另一隻箍著她腰的手臂也猛地收緊,幾乎要勒斷她的呼吸,將她更緊地壓向門板。
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再無半點空隙。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男人胸膛的起伏,堅硬肌肉的輪廓,以及某種不容忽視的,危險的生理變化。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他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碾磨出來,帶著熾熱的吐息,「離別的男人遠點?」
他的脣幾乎擦過她的耳垂,灼熱的氣息燙得她瑟縮。
林文錚瞪圓了眼睛,即便在黑暗中,那雙眸子也亮得駭人,裡面寫滿了憤怒,恐懼和毫不妥協的抗拒。
她掙扎得更加厲害,甚至不顧一切地試圖用後腦去撞他的臉。
陳遠舟眉頭狠狠一皺,「別動。」
他聲音裡多了幾分不耐和隱隱的躁意,目光掃過她因用力而漲紅的側顏。
「如果你不想把事情鬧得更難看,就安靜點。」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她白皙的後頸,眸光暗了暗,喉結滾動,卻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聽懂了就點點頭。」
他的語氣稍微緩和,但依舊強勢得不留餘地。
林文錚胸膛劇烈起伏,呼吸因為被捂住嘴而變得急促困難,缺氧讓眼前開始冒出金星。
幾秒後,求生的本能終究壓過了憤怒,她極其不甘,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
陳遠舟這才緩緩地,帶著一絲試探地鬆開了捂著她嘴的手,但箍在她腰間的手臂卻絲毫未松,依然將她牢牢釘在門上。
禁錮剛一鬆動,林文錚幾乎在同一時間,反手摸到了門邊牆壁上的電燈開關。
「啪——!」
一聲脆響,刺目的燈光瞬間充斥了整個狹小的客廳。
驟然而來的強光晃得陳遠舟下意識眯起眼睛,抬手遮擋。
就是這一剎那的間隙!
林文錚看都沒看,就近抄起玄關上的物品,憑著本能和滿腔怒火,用盡全力朝眼前那道高大的身影狠狠砸去。
而用來砸他的,竟是他陳遠舟本人送的那把白朗寧——
林文錚雖知那是一把空槍,但想著關鍵時刻至少能唬人,便將它放在了玄關易拿到的地方。
「砰——!」
堅硬的槍柄一角精準砸中陳遠舟的額角,發出一聲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