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治療口吃

李望之聞言，眼中那點希冀不但沒有熄滅，反而更亮了幾分。

　　「林醫生願意試，已是我四弟的造化。至於配合……」

　　他笑了笑，語氣篤定：

　　「旁人來他或許不願，但若是林醫生，那孩子一定肯的。畢竟，難得從他口中聽到其他人的名字。那日壽宴之後，他就與望舒唸叨過你好幾次。」

　　「既如此，那我便試試。」她點了點頭，「治療口吃本身是一個長期矯正的過程，急不得。我這邊先擬定一個方案，若四公子願意，之後隨時可以來博愛醫院找我。剛開始不必太頻繁，一週一兩次即可，循序漸進，慢慢來。」

　　李望之鄭重朝她一揖：

　　「有勞林醫生。無論成與不成，李家都銘記這份心意。」

　　林文錚連忙側身避開他的禮，輕聲道：

　　「李公子不必如此。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職責所在，貴府上下願意信我，已是我莫大的榮幸了。」

　　李望之直起身，看著她，目光裡除了感激，更多了幾分欽佩。

　　那目光澄澈坦蕩，沒有半分狎暱，只有純粹的敬意。

　　「雖說你我無緣，但林醫生這份仁心與坦蕩，李望之銘記於心。日後若有用得著我李家的地方，但說無妨。即便只是尋常朋友，能為你盡一份心力，也是我的榮幸。」

　　林文錚心頭一暖，微微頷首：

　　「多謝李公子。文錚記下了。」

　　李望之笑了笑，不再多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便送到這裡。林醫生，珍重。」

　　「保重。」

　　林文錚點點頭，轉身朝二門走去。

　　走出幾步，她忽然回頭。

　　李望之依舊站在原地，月白長衫的衣擺被微風輕輕拂動。

　　見她回頭，他朝她揮了揮手，笑容溫潤如初。

　　那一刻，林文錚忽然覺得，能被這樣一個人喜歡，無論接受與否，都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她也笑了笑，這才轉身離去。

　　二門外，齊景明已經等在車旁，正和阿釗說著什麼。

　　阿釗靠在車門邊，臉上帶著慣常的恭敬，時不時點頭。

　　見林文錚出來，他立刻站直了身體，拉開車門。

　　「林小姐。」

　　齊景明聞聲回頭，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她身後空蕩蕩的影壁。

　　「怎麼？望舒那丫頭沒送你？」

　　「送到二門就回去了。」

　　林文錚面色如常，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她不想多提亭中之事，那是她和李望之之間的體面，不該成為外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齊景明跟著上車，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沒忍住。

　　「那李公子……單獨跟你說什麼了？」

　　林文錚瞥他一眼，沒說話。

　　齊景明卻從她的沉默中讀出了答案，嘖嘖兩聲：

　　「果然。我就說嘛，望舒把你單獨拽到李家那小子那兒，一定有問題。」

　　「你瞧見了？」

　　「我怕你再在李家宅子出事，能不上心地跟著去瞅一眼嗎？而且，從進門望舒那丫頭就一直問東問西的，我就想著肯定有貓膩。不過……」

　　他頓了頓，又看了林文錚一眼，試探道：

　　「你這是……拒絕了？」

　　林文錚依舊沒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齊景明嘆了口氣，也不知是惋惜還是感慨：

　　「李望之這人，確實不錯。家世好，人品好，相貌好，留過洋卻不浮誇，待人接物處處妥帖……連城不知道多少人家盯著這塊香餑餑呢。」

　　他頓了頓，又看向林文錚，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

　　「不過話說回來，跟那位比……確實還差了點意思。」

　　林文錚自然知道他說的「那位」是誰。

　　她沒接話，只轉頭看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齊景明見她不接茬，也不再多說，只是靠在椅背上，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但我更好奇，你跟『那位』既然不是男女朋友，那現在到底是個什麼關係？」

　　「沒關係。」

　　林文錚回得多少有些敷衍，因為她確實不知道該如何定義她與閆朗之間的關係。

　　「怎麼可能沒關係呢？」

　　齊景明繼續追問，儼然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沒什麼正經關係，總行了吧！」

　　齊景明差點被自己嗆到，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你還真敢什麼都往外說。」

　　林文錚本就不是扭扭捏捏的人，更何況有些時候越支支吾吾，反倒會讓問的人更加好奇。

　　與其讓人猜來猜去，不如大方承認——

　　雖然這「承認」聽起來怎麼都不太正經。

　　「阿釗。」

　　她忽然開口，想轉移話題。

　　「林小姐，您說。」

　　「麻煩你……先送齊醫生回醫院，然後再送我回公寓吧。下午沒有排班，我想今天早點回去。」

　　既然答應了要為李承澤治療口吃，自然得好好擬定一套矯正訓練的方案。

　　阿釗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應道：

　　「好嘞，林小姐。」

　　齊景明在一旁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

　　「行，那先送我。下午還有臺手術呢。」

　　車子很快到了博愛醫院門口。

　　齊景明下車前，回頭看了林文錚一眼，忽然壓低聲音道：

　　「文錚，有些事，別想太多。隨心就好。」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難得正經：

　　「李望之雖好，但不是你的良配，你自己心裡清楚。至於那位……他那人我認識十幾年，從沒見他對誰這樣上心過。有些事，旁人看不清，你自己得看清。」

　　說完，他擺擺手，拎著藥箱走進了醫院大門。

　　林文錚看著他的背影，怔了一會兒。

　　「隨心就好……」

　　她輕聲重複著這句話，脣邊浮起一絲無奈的笑。

　　她收回目光，靠回座椅，對阿釗道：

　　「走吧，回去。」

　　車子重新啟動，朝著租界的方向駛去。

　　回到公寓，林文錚換了身輕便的居家衣服，在書桌前坐下。

　　她鋪開紙筆，開始梳理李承澤口吃矯正的方案。

　　這個時代沒有系統的語言治療理論，她只能憑著記憶，將現代語言康復治療的一些核心理念和方法，轉化為這個時代能理解和操作的形式。

　　首先是評估，其次是心理疏導，然後是具體的方法——

　　比如「輕柔起音」「拖長音節」「節奏訓練」，還有呼吸調整……

　　林文錚記得，許多口吃患者在緊張時都會不自覺地憋氣，氣息亂了，語言自然也跟著亂。

　　她一邊想，一邊寫，不知不覺寫滿了四五頁紙。

　　窗外的光線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將整個房間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林文錚擱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又拿起那幾張紙從頭看了一遍。

　　方案不算完美，但框架已經有了。

　　剩下的，就是根據李承澤的具體情況，在實踐中慢慢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