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有人跳樓
林文錚對上李承澤的目光,正想問他是不是還有事,少年卻已經飛快地轉過頭去,跟在李望之身後,快步走出了候診廳。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眼神……
她搖了搖頭,只覺得自己想多了。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能有什麼心思?
她轉身回了診室,繼續收拾東西。
接下來的幾天,林文錚的生活再次恢復了往常的平靜。
期間李承澤又來了一次醫院,不過這次沒讓李望之陪著,他是自己來的。
少年依舊話不多,但明顯比上次要放鬆了些。
林文錚給他做了簡單的評估,糾正了幾個呼吸訓練的動作。
治療口吃本就是一個長期的過程,短時間內看不出效果。
她除了引導他,也只能以鼓勵的方式,讓少年堅持下去。
至於閆朗——
那夜之後,林文錚起初擔心他會日日來公寓,可事實上並沒有。
她也沒有刻意去問阿釗那個男人的去向。
雖然她不知道兩人之間算不算是愛情,也不確定這段關係能走多遠。
但她知道,此刻這樣的狀態,挺好。
沒有束縛,沒有壓力,隨心就好。
反正,該來的總會來,該走的也留不住。
這日午後,林文錚看完上午最後一個病人,正準備去食堂喫飯,剛出門就遇上了齊景明。
「文錚!」齊景明快步走過來,「喫飯沒?一起?」
林文錚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就知道他有話要說。
兩人打了飯,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齊景明夾了一筷子菜,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姜菀那邊……前幾日巡警又來找她做筆錄了。」
林文錚動作頓了頓:「她說什麼了?」
「依舊什麼都沒說。」齊景明搖頭,眉頭擰成疙瘩,「一問就歇斯底裡地又喊又叫,差點把輸液架砸了。巡警也不敢逼太緊,只能先回去,說再等幾日,等她情緒穩定些再來。」
林文錚沉默地喫著飯,沒說話。
「反倒是那個許伯鈞,昨兒個又來了一趟。」齊景明壓低聲音,「也不知道他跟姜菀說了什麼,她倒是平靜了不少。」
林文錚眉頭微蹙。
許伯鈞?
他怎麼對姜菀的事這麼上心?
雖說人是她救的,但沒理由事後還這麼上心……
「他來做什麼?」
「說是來看看姜菀的情況,畢竟人是他送來醫院的。」齊景明聳聳肩,「我倒是覺得,好像沒那麼簡單。」
林文錚沒說話。
她對許伯鈞始終存著幾分警惕。
一個在刀尖上行走的軍火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偏偏在人前總是一副人畜無害的謙謙君子模樣。
甚至能將林家人耍得團團轉,這樣的人終歸令人心裡沒底。
上一次她在深巷遇險,許伯鈞明顯就是衝著那兩個東洋人去的,她只是他計劃中的意外。
同樣,這次姜菀在城外也是遇到東洋人,怎麼就那麼巧,又被許伯鈞發現?可這次東洋人卻跑了……
不對。
許伯鈞怎麼可能會讓東洋人跑了?
除非——
人是被他帶走的。
想到這裡,林文錚的筷子微微一頓。
「行了,不說這些了。」齊景明站起身,「你先喫飯吧,我去急診那邊看看。」
他走後,林文錚繼續喫著已經涼透的午飯。
一想到許伯鈞來見姜菀,她心裡就隱隱有些不安。
說不清為什麼,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這預感,在傍晚的時候,應驗了。
林文錚收拾完診室,正準備離開,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騷動。
腳步聲、驚呼聲,還有人在喊:
「快!頂樓有人要跳樓!」
走廊裡瞬間亂成一團,護士們臉色煞白地往樓梯口跑。
林文錚在走廊裡看到正往頂樓上衝的齊景明。
她來不及多想,也快步跟了上去。
眼見林文錚跟了上來,齊景明道:「你來得正好,跟我一起上去。」說完,又衝著隨行的護士吩咐,「疏散人羣待命,務必儘快安排地面救援!快!」
頂樓的風很大。
當兩人推開通往天台的鐵門時,便看見姜菀穿著病號服,赤著腳,站在欄杆外側那道窄得可憐的邊緣上,單薄的身影在風中搖搖欲墜。
「姜小姐,你冷靜一點。有什麼事我們好好說,你先下來,那邊危險……」
齊景明忙上前幾步,儘可能地放緩聲音勸她。
「我不下來!」姜菀尖聲打斷他,聲音嘶啞得厲害,「你們給我叫陳遠舟來!我要見他!他為什麼不來?他為什麼不來看我?!」
她說著,身體晃了晃,嚇得齊景明連忙伸手。
「你別動!我叫!我已經讓人去叫了!你先退後一步!」
「你騙我!」姜菀歇斯底裡地喊,「你們都在騙我!他根本不會來!以前我阿爹在的時候,他都不曾把我放在眼裡,如今我阿爹沒了……我還被……他一定不會再要我了……不會了……不!我要見陳遠舟,讓陳遠舟來見我!」
她雙手死死攥著欄杆,指節發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林文錚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看見姜菀眼底瘋狂的執念,也看見她眼底悲慟的絕望。
為一個男人,把自己逼成這樣。
她忽然有些看不下去了。
林文錚抬腳,走上前去。
齊景明見她過來,連忙使眼色讓她退後。
林文錚卻沒停,一直走到姜菀面前三四步遠的地方,才停下。
「姜菀。」
她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姜菀轉過頭,看見她,臉上露出一絲悽然的冷笑。
「林文錚?你來做什麼?來看我笑話?」
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沙啞得厲害。
「陳遠舟呢?他來了沒有?」
林文錚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姜菀,你先下來。那裡危險。」
「我不下來!」姜菀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裡的尖銳,「我要見陳遠舟!他要是不來,我就跳下去!」
她說著,抓著欄杆的手又鬆了松,整個人晃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