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背後隱情
林文錚聞言心頭一緊,下意識握住閆朗的手。
「她如今人呢?」她問。
「我把她暫時留在閆府。」閆朗回道。
林文錚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
「你是想通過她確認,我和林筱筱到底誰是閆家的血脈?」
閆朗卻搖了搖頭。
「不是。」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平靜而坦誠,「我很早就知道,她纔是母親的孩子。」
林文錚徹底怔住。
「很早?」她追問,「什麼意思?」
「齊景明幫我找到了當年為母親接生的婆子。」閆朗緩緩道,「那婆子說,母親當年拼死生下的那個女嬰,身體很虛弱,而且右腿上有一個紅色的胎記。」
他說著,脣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別說是腿,你身上每一寸,我哪裡沒見過?」
林文錚的臉騰地紅了。
她第一反應不是害羞,而是瞪大眼睛,脫口而出:
「你不是為了證實我身上有沒有胎記,所以才騙我上牀的吧?」
閆朗抬手,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你這腦子裡,一天到晚都想些什麼?」
林文錚捂著額頭,有些委屈,又有些理虧。
「更何況……」閆朗頓了頓,目光裡閃過一絲促狹,「第一次明明是你求著我……」
話沒說完,林文錚的臉已經紅透了。
「那還不是因為你那個瘋子弟弟給我下了藥!我纔不得已……」
她聲音越說越小,說到最後,幾乎聽不見。
閆朗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惱的模樣,不再逗她,伸手將人攬進懷裡,輕聲道:
「文錚,之前的種種是我們閆家對不起你。但請你相信我,今後我一定會加倍對你好的。」
林文錚悶在他懷裡,沒有吭聲。
林家落得如今的下場,終歸有閆家兄弟的手筆。
可她也清楚,即便沒有他們,林家的皁廠也撐不了多久——
林昊甫老了,精力不濟,底下又沒有能幹的子嗣。
倒閉,是遲早的事。
閆家兄弟不過是將那根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提前了一些罷了。
「那我二姐纔是你們閆家人這件事,你應該還沒告訴閆益吧?」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問。
至少,在李府壽宴那會兒,閆益應該還不知道。
否則,他也不會發了瘋要阻止她和閆朗在一起。
閆朗沉默了一瞬。
「我怕他就這樣貿然去,把人給嚇著。」他緩緩道,「筱筱那邊我一直有安排人暗中照顧著,這次剛好阿姐來了連城,我想著,讓筱筱認祖歸宗,再把我們的婚事一起,今年都給辦了。」
林文錚心下腹誹:這怎麼又扯到婚事上去了。
「不過,那嬤嬤就沒再說什麼嗎?畢竟我生母臨終前說,她換的可是大夫人趙惠林的孩子,可最後為什麼是我跟……」
她頓了頓,沒說完。
可她沒說出的話,閆朗懂。
「她到閆府第一天我就問了,可她只說了一句話。」
「什麼?」
「她說,『林家不欠閆家的。』」閆朗的聲音低了幾分,「別的,什麼都不肯說。」
林文錚抬起頭,看著他。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閆朗搖了搖頭。
「要不改日你親自見見。有些話,或許她願意對林家人說。」
「好。」
林文錚應下,心裡卻有無數個念頭閃過。
她一直覺得,王姨娘將親子「掉包」一事,有許多說不通的地方。
一個丫鬟出身的妾室,竟敢在嫡庶尊卑分明的年代,將親生女兒與嫡女掉包,這本身就是一件極冒險,極不合常理的事。
更說不通的是,她隱瞞多年也不曾被發現,獨獨在臨終前要搞這麼一出「撥亂反正」。
雖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但若真是「善」,為何不將這個祕密帶進棺材,讓兩個孩子各自安好?
除非——
當年的「掉包」,根本不是她主動為之。
林文錚越想越覺得,這背後還有更大的隱情。
紀大全回連城的消息,閆朗第一時間就讓人給林府送了信兒。
好在他傷得並不重,只是些皮外傷,在醫院養了幾天便無大礙,可以回林府慢慢將養。
林文錚在他住院期間特意去探視了一回,還塞給他一筆錢。
紀大全起初死活不肯收,直說自己辦事不力,辜負了三小姐的信任,哪有臉再拿錢。
林文錚只說這是給他壓驚的,又叮囑他回府後好好歇著,旁的事不急,紀大全這才紅著眼眶收下。
自打閆朗從潯陽回來,也不知是那夜在酒店把她折騰狠了心生愧疚,還是別的什麼緣故,整個人像換了副性子。
每日準時接送她上下班不說,還日日宿在她那間小公寓裡,儼然把她那兒當成了自己家。
起初林文錚是抗拒的——
她是真怕了他那毫無節制的折騰勁兒。
可住了幾日她發現,這人竟老實得很。
每晚只是抱著她睡覺,偶爾情動親熱一番,卻也懂得見好就收,沒有再像之前那般往死裡折騰她。
林文錚懸著的心這才放回肚子裡,由著他去了。
可安穩的日子沒過幾日,連城時局卻愈發緊張起來。
陳盛山的護城軍已全面接手連城的軍務和防護,街上巡邏的士兵明顯多了起來,盤查也比往日嚴格。
租界這邊倒還太平,可出了租界,便是一派風聲鶴唳。
報紙上這幾天都是「戰事喫緊」「局勢嚴峻」之類的大字標題,租界裡的物價也開始飛漲,藥店的盤尼西林不過兩天,價格就已翻了三四倍,還未必買得到。
林文錚知道,這安穩的日子,怕是過一天少一天了。
紀大全回林府沒幾日,這天下午,他突然來了醫院。
當時林文錚正在看診,見他在門口探頭探腦,起初以為他是來複查,只是路過,便朝他點點頭。
可過了小半個時辰,她接連送走了兩個患者,抬眼一看,紀大全竟還站在門口,搓著手來回踱步,一臉焦急的模樣。
林文錚心裡「咯噔」一下。
紀大全不是那種不懂分寸的人,若只是一般的事,他絕不會在她看診時貿然前來。
她讓護士請內科的醫生代為出診,自己則拉著紀大全到一旁僻靜處。
「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