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爛泥的蛆
紀大全面色發白道:「三小姐,二小姐她……她不見了!」
林文錚心頭一緊,「什麼時候的事?」
「今兒一早的事!」紀大全急得語無倫次,林文錚聽了好一會兒才理清頭緒——
原來今日一早,林筱筱便出了門。
前幾日有幾個太太約了今天上門量體裁衣,都是老主顧,她不好推脫,便親自去了。
本來紀大全是要跟著的,可最近換季,訂單太多,好幾家大客戶都趕在今天要求送貨上門。
兩人只好分工:紀大全去送貨,林筱筱去量體。
量體本是一上午的事,可如今已過申時,人卻還沒回來。
紀大全起先只當她被哪家太太留著說話,沒太在意。
等到午後還不見人影,他才慌了神,跑去那幾家太太府上問,都說林筱筱量完就走了,前後不過一刻鐘的功夫。
「走得最早那家,都快三個時辰了!」紀大全聲音越說越急,「三小姐,二小姐她從來不會這樣,她一向守時,更不會無緣無故不回家……」
林文錚按住他的手臂,沉聲道:
「別急。你想想最近林府,或者鋪子附近有沒有可疑的人出沒?」
紀大全愣了愣,像是想起什麼,「倒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大少爺,前幾日回府上鬧了一通。不過得虧三小姐您,讓閆二爺給咱們府上安排了護院,把人給趕了出去,沒讓他進門。」
林文錚一怔。
閆朗安排護院的事她之前聽他提過一嘴,但這事還真感謝不到她頭上——
閆朗之所以這麼做,完全是看在林筱筱是他妹妹的份上,跟她沒什麼關係。
只是這話她沒法跟紀大全明說。
「林嘉樹?」她蹙眉追問,「他來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要錢唄。」紀大全苦著臉,「也不知道他從哪兒聽說的,說咱們裁縫鋪生意好,日進鬥金,就眼紅了。在門口又哭又鬧,說什麼他是林家嫡長子,家產有他一份,憑什麼讓兩個丫頭片子佔了去。後來被護院趕走,還撂下狠話,說什麼『走著瞧』……」
林文錚心下微沉。
林嘉樹那副德行她再清楚不過——
喫喝嫖賭抽,除了敗家一無是處。
當初分家時她攬下所有債務,又給了各房一筆安家費,就是想著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再無瓜葛。
可她忘了,有些人,天生就是爛泥裡的蛆,見不得旁人過得好。
「你先回林府守著。」她當機立斷,「萬一二姐回來了,立刻來報信。我這邊也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把人找到。」
紀大全連連點頭,轉身跑了。
林文錚不敢多耽擱,想著趕緊聯繫閆朗。
可回到自己辦公室拿起電話,她才發現——
她竟不知該如何聯繫他。
以往都是閆朗主動來找自己,她從未問過他的電話,他的去向,彷彿那些都是理所當然的事。
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自己有多被動。
林文錚轉身就往齊景明辦公室跑。
「景明哥,您能聯繫上閆二爺嗎?」
齊景明正寫著什麼,抬頭見她臉色不對,立刻放下筆。
「怎麼了?」
「我二姐失蹤了。」
齊景明二話不說,開始聯繫。
「律所說他下午出去辦事了,不在。」
「那閆府呢?」
齊景明又打去閆府,接電話的是錢叔,說二爺也沒回府。
林文錚在一旁聽著,正心急如焚,錢叔忽然在電話那頭道:
「齊醫生您稍等,三爺剛好在,要不讓他聽?」
齊景明看了林文錚一眼,把電話遞了過來。
林文錚本不願與閆益打交道。
可事關林筱筱——
她接過,剛說了句「我是林文錚」,就聽那頭傳來閆益懶洋洋的聲音,「找我二哥?他今兒不在。什麼事兒?」
「我二姐失蹤了。你若能聯繫上二爺,我想讓他幫忙……」
話沒說完,護士小跑過來。
「林醫生!有您的電話,轉到您診室了!」
林文錚想著是不是紀大全來報信,忙對電話那頭的閆益匆匆說了句「現在沒事了」,便掛了電話,快步往診室走。
她拿起聽筒,剛「餵」了一聲,那頭便傳來一道刻意壓低的男聲,帶著幾分陰惻惻的笑意。
「林文錚?」
林文錚心頭一跳,「是我,你是誰?」
「酉時之前,孤身一人來雲來客棧。」對方沒有回答,只自顧自地說,「記住了,一個人。若是讓我看見第二個人,或者報了巡警……林筱筱會怎樣,我可不敢保證。」
「啪」的一聲,電話掛斷了。
林文錚握著話筒,耳邊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雲來客棧……
這名字好熟悉,可她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她來不及細想,快步走出診室,又去找齊景明。
「有人抓了我二姐,約我去雲來客棧見面。」
「什麼?!」齊景明臉色一變,「你不能去!我跟你一起!」
「不行。」林文錚搖了搖頭,「對方點名只要我一個人,若是帶上你,或者報了巡警,我二姐會怎樣,誰都不敢保證。」
齊景明急了,「可你自己去……」
「我有準備。」林文錚打斷他,從大衣內袋裡摸出一把小小的手術刀,刀刃在燈下泛著冷光,「這個我隨身帶著。還有這個……」
她又從袖袋裡摸出幾根銀針,「有兩根淬了麻藥,扎準了穴位,能讓一個成年男人當場癱軟。我會見機行事的。」
齊景明臉色依舊緊繃,卻也知道攔不住她。
「你聽著,」他深吸一口氣,「我在這兒替你聯繫閆二。但你也得答應我,一定要小心。萬一有什麼不對,立刻跑,別管其他,先保住自己要緊!」
林文錚點點頭,出了醫院,攔了輛黃包車,直奔雲來客棧。
當黃包車停在那扇斑駁的木門前時,她終於知道為什麼「雲來客棧」這個名字會讓她覺得耳熟了。
兩年多前,她剛穿進這本書的那個夜晚,就是從這裡逃出去的。
她在這裡的一切,也都是從這裡開始的。
如今,這扇門比兩年前更加破舊,朱漆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敗的木頭。
門楣上的招牌歪斜著,「雲來客棧」四個字已經模糊得幾乎認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