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懷念巴掌
林文錚一愣。
陳遠舟抬起另一隻手，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嘴脣。
「親一下，親一下我就讓你走。」
那動作輕佻而曖昧，配上他那張冷硬的臉，竟透出一種說不出的……無賴。
林文錚盯著他，眼底的怒意幾乎要噴薄而出。
她用力甩開他的手。
「你想都別想！」
她重新把手搭在門把手上，剛要推門，身後傳來他不緊不慢的聲音。
「怎麼？」他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惡劣的愉悅，「這點甜頭都不肯給？也不知你那弟弟身子骨如何，我手底下的人，審人的花樣可多了去，就是不知他能撐得住幾天？」
林文錚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站在那裡，背對著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三秒後。
她轉過身，走回他面前。
然後，踮起腳，在他脣上蜻蜓點水般碰了一下。
一觸即分，快得像錯覺。
她正要退開，後腦卻被一隻大手猛地扣住。
下一秒，他的脣已經重重壓了下來。
那不是一個淺嘗輒止的吻。
他的氣息灌入她的口腔，霸道得不容拒絕。
林文錚拼命掙扎，雙手捶打他的胸膛，可他那雙手臂像鐵箍一樣，將她死死禁錮在懷裡，動彈不得。
她被迫仰著頭，承受著這令人窒息的掠奪。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終於鬆開她。
林文錚大口喘息著，臉頰因缺氧而泛紅，眼底滿是憤怒的水光。
她盯著他，呼吸急促，胸脯劇烈起伏。
然後——
「啪！」
她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陳遠舟偏過頭去，臉上浮起一個清晰的紅印。
可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低低笑了起來。
那笑聲越來越大，最後竟笑得整個人都在抖。
「小大夫，」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滿足，「你這巴掌，我還挺懷唸的。」
林文錚：「……」
瘋了。
這個男人徹底瘋了。
她不想再跟這個瘋子多說一個字，用力推開他，轉身就往外走。
這一次，陳遠舟沒有再攔她。
他只是靠在牆上，看著她的背影，脣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三天時間。
他還是有耐心等的。
林文錚幾乎是跑著衝出那條走廊的。
她的心臟還在狂跳，嘴脣上還殘留著男人的溫度和氣息，讓她渾身都不舒服。
她用力擦了擦嘴脣，指節抵在脣上，恨不得把那一層皮都擦掉。
剛拐過彎，迎面就撞上了匆匆趕來的程斌。
「林小姐！可找著您嘞。」程斌一臉焦急，「不好意思，方纔被事情絆著了，這才耽誤了些。您沒事吧？」
林文錚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臉上的表情。
「沒事，出來的路還算好走。」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程處長，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程斌連連擺手，目光卻在她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脣色，比進去時紅得不自然，可他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便也沒再多問。
「您能平安出來就好，閆二那邊我也算有個交代了。」
林文錚點點頭，跟著他往外走。
監獄外，閆朗的車還停在老地方。
見她出來，他立刻下車迎上去，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了一圈，眉頭便蹙了起來。
「臉色怎麼這麼差？」他抬手，指腹輕輕拂過她的嘴角，那裡有一小塊不太正常的紅，「嘴脣也破了。」
林文錚下意識偏了偏頭，避開他的觸碰。
「沒事，不小心弄的。」她扯出一個笑容，「裡面太悶了，有些透不過氣。」
閆朗的手懸在半空，頓了頓，才收回去。
他沒有追問，只是將她攬進懷裡，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先上車。」
林文錚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發。
閆朗握著她的手，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的指節，那動作很輕，像某種無聲的安慰。
「文錚，」他忽然開口，「林嘉蕤的事，我會想辦法。」
林文錚轉過頭，看著他。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說什麼呢？
說陳遠舟用林嘉蕤的命要挾她？說那個瘋子給了她三天時間做選擇？
說了又能怎樣？
讓閆朗去跟陳遠舟硬碰硬？
讓漕幫和護城軍徹底撕破臉？
讓閆朗也陷入這個泥潭，甚至付出更大的代價？
她不能，也不願這麼做。
「閆朗，」她開口，聲音有些澀，「林嘉蕤這種情況，如果正常走法律程序，大概會是什麼結果？」
閆朗沉默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握著她手的力道緊了一瞬。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故意殺人，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證據確鑿，按正常程序走……只怕……」
他頓了頓，沒有說完。
但林文錚明白他的意思。
按正常程序，林嘉蕤必死無疑。
閆朗握緊她的手：「但你別擔心，如今是特殊時期，他又事出有因。只要運作得當，把輿論造起來，死刑可以爭取改成無期，無期可以再減。事在人為，總有辦法的。」
林文錚看著他，心頭忽然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她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也知道他一定會盡力幫她。
可正因為如此，她才更加不忍心看著他不計得失，毫無保留地付出。
「閆朗，如果……我是說如果，這件事很難辦……你就……」
「別擔心，」閆朗打斷她，目光直視她的眼睛，「如今這局勢，東洋人越猖狂，百姓就越恨。馮劭安死了，有的是人拍手稱快。」他頓了頓，脣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等風聲過了，未必沒有轉機。」
林文錚探監後的第二天中午，她剛送走一個患兒，正伏案寫著病歷，聽見敲門聲。
「請進。」
門推開，進來的人讓她微微一怔——
是許伯鈞。
「林醫生，冒昧打擾。」
「許先生？」林文錚有些意外，擱下筆起身，「你怎麼來了？」
許伯鈞將食盒放在桌邊，態度自然。
「菀娘讓我給你送些桂花糕來，說是自家廚房新做的，讓你嘗嘗。」
林文錚看了一眼那食盒，沒有接話。
她不信許伯鈞專程跑一趟醫院，就只是為了送幾塊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