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我懷孕了
更讓林文錚警覺的,是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氣。
她猛地睜開眼,手指下意識摸向枕頭底下藏著的那把手術刀。
她屏住呼吸,沒有立刻起身,只是側耳傾聽。
隱約間,她看見一個人影從外間走進來,在月光下漸漸清晰——
是陳遠舟。
原本林文錚還有些緊張,可認出是他那一刻,那點驚恐反倒散了,攥著刀柄的手指也鬆了。
她坐起身,順手掌了燈。
昏黃的光暈亮起的瞬間,她看清了他的模樣——
此刻陳遠舟正倚在門框上,身上那件深色軍裝外套搭在臂彎,只穿著一件襯衫,左側肩頭洇著一大片暗色,血正順著袖管往下滴。
她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套上外衣下了牀。
「受傷了?」她問。
陳遠舟沒答,只是拉開椅子坐下,靠進椅背裡,姿態倒是一貫的閒散,彷彿肩上的傷不過是件小事。
林文錚也沒再問,轉身去拿放在角落裡的藥箱。
她從裡面依次取出剪刀、紗布、止血粉和消炎藥,在桌上擺開。
「把衣服脫了。」她說。
陳遠舟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這麼直接?」
林文錚沒理他的調侃,拿起剪刀,「咔嚓」一聲剪開了他左肩的衣袖。布料剝離皮肉時,他悶哼了一聲,肩頭肌肉猛地繃緊,卻沒有躲開。
傷口暴露在燈光下——
是一道不深的槍傷,子彈擦著肩胛骨過去,掀開了一道口子,皮肉外翻,邊緣有灼燒的痕跡。
血流了不少,但好在沒有傷到要害。
她正要轉身去拿止血粉,手腕卻忽然被攥住了。
下一秒,一股大力襲來,她整個人被拽得往前撲,跌進他懷裡,坐在了他腿上。
「陳遠舟!」
她低喝,下意識想掙開。
可他的手箍得很緊,另一隻手按在她腰側,將她固定在懷裡。
「別動。」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讓我靠一會兒。」
以林文錚目前的身體狀況,惹怒眼前的男人,並不是明智之舉。
她聽話地坐在那裡,任由他靠著。
只是當她聞到他身上濃烈的血腥氣,混著汗水,還有那股揮之不去的菸草味時,讓她胃裡頓感難受。
一陣強烈的噁心感湧上來,她偏過頭,死死捂住嘴,乾嘔了兩下。
陳遠舟低頭看她,眉頭蹙起來。
「我身上味道很大?」
林文錚搖頭,又點頭。
她緩了好幾秒才壓住那股翻湧的噁心,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陳遠舟,我懷孕了。」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我想要這個孩子。」
她抬起眼看著他,目光坦然得近乎倔強。
她心裡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以陳遠舟的性子,以他如今的地位和野心,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只會是累贅。
他或許會讓她打掉,或許會用這個孩子作為要挾她的籌碼。
無論哪一種,她都不會讓步。
她從來不是聽之任之的人。
陳遠舟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在昏黃燈光下微微發白的臉,看著她覆在小腹上那隻纖細的手,看著她眼底那抹不加掩飾的堅定。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來得突兀,帶著幾分自嘲,幾分苦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
笑聲很低,悶在喉嚨裡,牽動了肩頭的傷口,血湧得更兇了,暗紅色的液體順著袖口淌下來,滴在地磚上。
他像是感覺不到疼,只是那樣笑著,笑到最後,變成了無聲的喘息。
「是他的?」他終於問。
林文錚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
陳遠舟似乎也沒指望她回答。
他鬆開箍著她的手,靠回椅背裡,仰著頭,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讓那張冷硬的臉看起來多了幾分說不出的落寞。
「你對他,還真是死心塌地。」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林文錚遲疑了一瞬,才道:「他還不知道我有了孩子。」
說完,她從他腿上起身,轉身去拿止血粉和紗布,「我先給你止血包紮。」
這一次,陳遠舟沒有攔她,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她動作熟練地清理傷口,撒上止血粉,用紗布一圈一圈地包紮。
她低著頭,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她的手指偶爾會碰到他肩頭的皮膚,微涼,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感。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最後一圈紗布纏好,打結,剪斷,她已經開始收拾東西。
「小大夫。」他的聲音忽然響起,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疲憊,「你為什麼只對我這麼狠心?」
林文錚的手微微一頓。
「我到底比他差在哪?」他問,聲音低下去,像是在問自己,「論家世,論權勢,論對你的喜歡,我陳遠舟哪一樣不如他?」
林文錚沉默了片刻。
「陳遠舟,感情之事,從來就不是比誰更好。」
她說得直白,只想讓他早點明白。
「把外套穿上吧,夜裡容易著涼。」說完,她轉身去鋪牀。
被子被她睡得有些亂,她重新疊好,又拍了拍枕頭,將褶皺撫平。
「喫飯了嗎?」她頭也沒回,聲音平平的,「要不要喊人給你準備點?」
陳遠舟沒說話。
「西邊還有一間客房,沒人用,是乾淨的,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他還是沒有回應。
林文錚鋪好牀,轉過身,就看見陳遠舟已經坐在了她剛鋪好的牀鋪上。
他坐在牀沿,雙腿隨意地叉開,帶血的襯衫已經被他脫了下去,光裸著上半身,受傷的那邊肩膀微微耷拉著,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頹廢。
他抬頭看她,朝她伸出手。
「陪我睡一會兒吧。」他說,聲音難得地沒有那種慣常的命令意味。
林文錚的身體繃緊了。
她站在那裡,沒有動,手又不自覺地覆上了小腹。
陳遠舟看著她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他別過臉,聲音冷了幾分:「你若再僵持,我不介意把你綁上牀。」
林文錚知道他說得出做得到。
她跟陳遠舟打過太多次交道,早就明白一個道理——
跟他硬碰硬,從來都討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