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正式報到
姜菀死死咬住下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沒讓自己當場哭出來。
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在他面前崩潰。
淚水只會讓她顯得可憐,而可憐——
換不來這個男人的半分憐惜。
「你心裡有她……」
她聲音哽咽,帶著最後一絲不甘的指控。
陳遠舟打斷她,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姜菀,婚姻於我,不過是一場交易。你最好也儘早認清這一點,這對你、對我,都好。」
他說完,不再停留,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房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乾脆利落,隔絕了走廊上傾瀉進來的光線,也徹底隔絕了她所有小心翼翼的期盼和自欺欺人的幻想。
姜菀獨自站在奢華的房間裡,赤腳踩在厚軟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的波斯地毯上,渾身冰冷,止不住地顫抖。
幾縷精心打理過的捲髮凌亂地黏在淚溼的臉頰上,身上那件從國外最新定製的鵝黃色洋裝,此刻每一道精緻的蕾絲,每一顆瑩潤的珍珠扣,都像在無聲地嘲諷她的自作多情。
她等了這麼多年,盼了這麼多年,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更「配得上」,以為終於能嫁給心心念念,視為天神般的男人。
卻原來,在他眼裡,她不過是一場利益交換的籌碼。
姜菀緩緩蹲下身,將臉埋進臂彎,終於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
但很快,那哭聲就停了。
她抬起頭,臉上淚痕猶在,妝容有些暈開,可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先前的委屈、傷心、難堪,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狠厲的決絕。
姓林的……
那個穿著寒酸,故作清高的窮酸丫頭!
那個不知道用了什麼下作手段,竟然能引起陳遠舟注意的賤人!
敢覬覦我的東西,敢染指我看中的人……
姜菀慢慢站起身,走到梳妝鏡前,看著鏡中眼睛紅腫,神情卻異常猙獰的自己。
她抽出絲帕,一點點擦去臉上的淚痕和花掉的妝容,動作緩慢而用力,彷彿在擦拭什麼汙漬。
「林文錚,敢搶我的東西?」她對著鏡中的自己,一字一頓,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透著刺骨的寒意,「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命享受。」
林文錚在家又靜養了幾日,腳踝也已痊癒,便選了個晴好的早晨,前往博愛醫院正式報到。
齊景明一心想拉她入急診科,但齊鶴懷更尊重她本人的意向,在綜合考慮後,安排她進了兒科——
在博愛醫院,所謂的「兒科」,實際是由內科單列出去的「小兒內科」。
林文錚辦完入職手續後,齊景明親自將她領到頂樓西側的小兒內科診區。
與其說是一個獨立科室,不如說是內科劃出來的一片特殊區域。
走廊盡頭兩間相鄰的屋子,門牌上簡單寫著「小兒內科」四個字。
推開門,一股陳舊的灰塵味夾雜著淡淡消毒水氣息撲面而來。
診室不大,約莫十幾平方米。
除了靠牆一張鋪著泛黃牀單的檢查牀,屋內僅有一張舊式診桌和兩把椅子,一個掉了漆的木製藥櫃,一個白瓷洗手盆。
窗戶緊閉,簾子半掩,光線有些昏沉。
各處都積了層薄灰,顯然已閒置多時。
「院裡人手本就緊張,『小兒內』一直由孫老負責,但他老人家畢竟歲數大了,這兩年身體又時好時壞,在家休養的時候居多。所以如今你來挑起小兒內科的工作也好,」齊景明說著,語氣裡卻帶著明顯的惋惜,「但我私心還是覺得,你這身本事,來我急診科更能施展。」
林文錚靜靜地聽著,目光緩緩掃過這間即將屬於她的診室。
沒有預想中前輩醫生的帶領與交接,沒有現成可用的工作環境,一切都需要她從零開始打理。
但她心中並無畏難,甚至還有些久違的踏實感。
「這裡挺好。」她語氣平和,「我會儘快把這裡整理出來,恢復接診。小兒專科眼下雖不起眼,但很重要。」
她一邊說,一邊已挽起襯衫袖子,開始動手收拾。
「文錚,你在這兒真是有點大材小用。」齊景明仍不死心,苦口婆心,「來咱們這兒看病的患兒本就不多,且多是感冒腹瀉之類的小毛病,不如急診科見識廣、提升快。你再考慮幾天,若是改變主意了,隨時找我,急診科永遠給你留位置。」
「喲,齊大醫生,這牆角都挖到我們內科地盤上來了?」
一個帶著笑意的清朗男聲從門口傳來,打斷了齊景明的遊說。
兩人同時回頭。
門口倚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男醫生,看起來與齊景明年歲相仿,約莫二十七八的樣子。
身量修長,面容斯文乾淨,皮膚是久居室內的白皙,鼻樑上架著一副細邊圓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微微彎著,透著幾分書卷氣的溫和。
可那微微上挑的嘴角和略顯慵懶的站姿,又莫名給他添了種玩世不恭的閒散氣質。
「宋知白!」齊景明笑罵,「你鬼鬼祟祟躲門口聽多久了?」
「剛查完房路過,聽見有人在這邊密謀『挖角』,就過來看看熱鬧。」宋知白走進來,目光落在林文錚身上,笑容加深,伸出手,「你好,宋知白,本院內科主治之一。如果沒猜錯,你就是秦師伯那位高徒,林文錚林醫生吧?久仰大名。」
林文錚與他握手。
「宋醫生客氣了,我是林文錚。初來乍到,日後還請多指教。」
「指教不敢當。孫老精力不濟,這地方閒置久了。你願意來接手,已是幫了我們內科大忙。」宋知白鬆開手,環視了一下雜亂的環境,皺了皺眉,「這地方……是得好好收拾收拾。我一會兒叫兩個實習護士過來幫忙打掃。」
「不必麻煩,我自己可以。」
林文錚搖頭,她不太習慣一開始就麻煩別人。
「跟我還客氣什麼。」宋知白笑道,語氣自然而熟稔,「以後就是並肩作戰的同事了,互相照應是應該的。更何況……」他頓了頓,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狡黠,「按淵源算,咱們勉強也能攀個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