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相陪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慕天轉身看向來人，溫潤如玉。
“你已經決定了？”
摩耶輕輕頷首：“不錯。”
慕天看了看他懷中昏睡的黑凝語，淡淡一笑。
“你捨得嗎？”
摩耶深深凝視著黑凝語，抱著她的雙手收的更緊了。
“我想讓她開心的活著，沒有我，她也許會更開心。”
慕天搖了搖頭：“你不是她，如何知道她怎樣才是最開心的？”
摩耶笑了笑，只是那抹笑容裡卻有著無法掩飾的苦澀。
“如果可以，我寧願她從未認識過我。”
說完，他抱著黑凝語越過慕天，縱身躍上了奔雷的後背。
看著奔雷神獸上兩個相偎的身影，慕天不由的上前走了幾步。
“摩耶。”
聽到他的聲音，摩耶微微一怔，轉頭看向慕天，他是這個世上第四個敢在他面前直呼他名字的人，說不清楚心中什麼滋味，慕天是他討厭的仙界中人，但是身上卻有種讓他很舒服的感覺，讓他沒有什麼厭惡感，正是因為如此，一向不喜多言的他才會和慕天說上幾句，但是現在他只是靜靜的看著慕天。
慕天雙唇張了張，對上他的目光，突然之間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還有資格再說些什麼。
“那……在海角崖處，四界眾生以散落的精元為核，已經為上古遠祖和炎彬天帝等人塑了像……”
摩耶輕挑雙眉，片刻又是淡淡一笑。
我他了昏。“我的塑像就不用了。”
低頭看著黑凝語，他溫柔的輕撫著她的眉眼。
如果無法守在她身邊，那麼就徹底的消失吧，至少這樣她會開心一些。
右腳輕踢奔雷，下一刻，奔雷重重的在地上踩了一下，然後身子騰空而起，眨眼間就消失在慕天面前。
怔怔的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慕天難掩眼中的沉重，久久沒有動彈。
一雙柔軟的手塞入他的掌心中，與他的五指相扣，然後纖細的身體偎入他的懷中。
“慕天，我能看的出來，語兒還是喜歡他的，這樣做真的好嗎？”
慕天伸手環住她，長嘆口氣，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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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獄之巔，摩耶抱著黑凝語躍下奔雷的背，然後與它對面而站。
“過些時候，你一定要把她安全送回去。”
已經明白他要做什麼，看到他離開，奔雷長嘴咬住了他的衣袖，不肯放開，雙眸睜得大大的，緊緊的盯著他，溢著滿滿的不贊同。
看到它這般模樣，摩耶輕挑雙眉笑了笑，一手攬住黑凝語，另一隻手輕撫著奔雷的額際。
“跟我這麼久，你自然知道我是為何這麼做？而且是非做不可，你不是喜歡語兒嗎？好好的陪在她身邊，保護著她，我要你以生命對她相護，語兒也是喜歡你的，她定會好好待你。”
抽回自己的衣袖，沒有再去看奔雷突然間變得淚汪汪的雙眼，抱起黑凝語縱身躍起，不一會兒就停在了煉獄中央高高聳起的石柱上，然後盤膝而坐，溫柔的將黑凝語放在自己的雙腿上，深深的凝視著她，手指落在她的眉間，然後輕輕的滑過她的雙眉，她的眼睛，她小巧的鼻子，還有那讓他欲罷不能的紅唇。
嘴角微彎，他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柔軟的感覺讓他發出一聲喟嘆，世間的萬般沒為你，也抵不過她雙唇的味道。
他將黑凝語緊緊的抱在懷中，埋首於她的頸窩處，汲取著屬於她的氣息，嘴角的笑容愈發的濃厚。
“語兒，你說……我就這樣一直抱著你好不好？”
昏睡中的黑凝語沒有任何反應，表情安詳，雙唇微微上揚，似乎夢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
摩耶輕輕的在她嘴角摩挲著：“你不說話，就是願意了，如果……如果真的有一天……我還可以重生的話，那麼你就棄了和炎彬的那個承諾好不好？你不喜歡不守信用對不對？沒事的，我會給炎彬找好多好多的女子，隨便他選，他想要什麼樣子的，我都會給他找來，但是卻不能再覬覦你半分，你說這樣……好不好？”
懷中只有溫柔軟玉，依然是沒有半分回答，他又怎麼敢奢望她能夠回答他呢？只要她看到他就會憎惡萬分，而他承受不起她厭惡的眼神。
“語兒，很多人都怕我，都以為我很厲害，其實我很傻對不對？如果不傻的話，五萬年前你的族人又怎麼會因我而死，又怎麼會眼睜睜的看著你死在我面前，我是個徹頭徹尾大傻子，大笨蛋。”
閉上眼睛，他依然可以清晰的感覺到五萬年前粟母在他面前化為點點星辰，而他卻無法挽留半分時，那種入骨的疼痛，那種讓他有種即使毀天\滅地也無法將她挽回的絕望，也是從那一刻起，他才知道，這個世上他什麼都可以失去，唯獨不能失去她，但是他知道的太晚，醒悟的太晚，讓她遍體鱗傷的離開了他。
在失去她的那段日子裡，他知道了什麼叫做行屍走肉，什麼是死了比活著還要幸福，他將她的精元推入凌波的身體裡，那個時候他這樣做的目的已經不是為了救凌波了，而是想要多看一看她，即使只是她的精元也好。
他以為也許過一段時間，所有的一切都會過去，心痛不再，絕望不再，他又是以前那個肆意張揚的修羅大帝，但是他錯了，一個人傷了還可以痊癒，但是如果連心都沒有了的話，怎麼才能活下去？曾經他以為粟母是他的傷，但是後來才知道，她是他的心，不能沒有，沒有了心，就沒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那個時候，綿綿的壽命對他來說竟然成為了一種負擔，而他已經被這個負擔壓的無法喘息，所以他選擇了將自己封印。
因為他沒有施法讓粟母的精元完全與凌波的精元相融，所以凌波無法駕馭粟母的精元，形神開始渙散。
儘管對凌波已經再無情愛，但是對她卻有著無法磨滅的親情，所以在凌波的身體終於無法承受渙散的魂魄時，他以法力為她穩住形神，將她的形神投入天界，以天池精華供養，沒有粟母精元的支撐，她也不會有事，只不過會睡上很久很久。
而他則是親手剜出了自己的心，以心滋養粟母的精元，等待著當她的魂魄聚齊的那一刻，等待著她重生的時候。
將自己封印在無為洞中的時候，他曾經佈下咒語，無關凌波，只有重生的粟母才可以喚醒他，如果粟母沒有重生，那麼他寧願長睡不醒。
五萬年，足足五萬年之久，他終於等到了她，但是愚蠢如他，不知道是不是沉睡太久了，他竟然忘了她，作為擎天的時候，他心中還無法掩飾那種想要向她靠近的親暱，但是當成為完完全全的他的時候，他卻忘了對她的愛戀，忘記了因為失去她所承受的痛苦和絕望，然後又再一次的傷害她。
看到她對蒼月的親近，看著她對炎彬的維護，他嫉妒的快要發狂，那麼看到對凌波如此親暱的他，她心中又何嘗不會痛苦？
雖然忘記了，但是卻抑不住心中對她的渴望，一點一點的想要朝她靠近，只有在她身邊，他才可以安眠，只有握住那枚曾經屬於她的扳指，他才覺得心安，只要看到他，他的胸膛裡就會漲的滿滿的。
然後他竟然開始嫉妒凌波，嫉妒在凌波的魂魄可以寄託在她的身體，嫉妒凌波可以和她如此的貼近，他不像她和任何人的魂魄和性命相連，和她有所關聯的人只能有一個，那就是他。
因為他的嫉妒，也因為對凌波的那份親情，所以他想將她身體裡屬於凌波的那份魂魄還給凌波，他以為憑藉他的法術，以為有了他在她的身邊，她一定不會有事，然後……他再一次的傷害了她，當看到她再次在他面前化為星辰消失不見的時候，曾經讓他忘記的一切再次清晰的出現在他的記憶中。
是他太蠢，是他太張狂，是他太自以為是，所以上天讓他再一次的嘗試失去的錐心之痛，當他的長劍刺入她眉心的那一刻，當對上她靜若止水的雙眸時，他就已經後悔了，即使尚且還沒有記得起她，他就知道自己做的大錯特錯了，只要她能好好的，即使她的身體裡有其他什麼人的魂魄又如何，即使……凌波不能醒又如何，他只想要她，只要她……
手指再次細細的刻畫著她的眉眼，他悽悽一笑。
“語兒，我很蠢是不是，很笨很傻，明明戀你如狂，卻總是傷你，所以活該這樣的我被你厭惡，所以老天也在懲罰我，我不配得到你，不配擁有你的一切，我讓你心痛了，對不起，好好睡吧，睡醒之後……就不會痛了……”
後面的幾個字他幾乎含在唇邊說出來的，接著他大掌一翻，一朵嬌豔額並生花靜靜的躺在他的掌心之中……vxpa。
親們，我想把它悲劇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