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是你的仇家
龍含學看著自己兒子離去的背影，他沒有出來送別，只是在作戰室的視窗，偷偷的目送，即便他知道，當龍戰走出這所監獄大門的瞬間，生死便由不得自己，但他還是選擇讓龍戰像個頂天立地的男人，鐵骨錚錚的軍人一般，獨自走出這扇大門。
他相信，當龍戰跨出這所監獄大門的時候，無論是東方家，還是北辰家，都會一石激起千層浪，那時，龍戰所要面對的，不僅僅是戰場的敵人，還有連他當年都措手不及，應接不暇的陰謀詭計和暗殺！
即便龍戰猜到，大鬍子不會出來送別，但是他還是像個被遺棄的、即將遠行的小狼，一步三回首，期望大鬍子能夠出來看他一眼，哪怕一眼，但是龍含學依舊沒有露面。
在吉普車裡，雖然車載空調拼命的對著兩人吹著冷氣，但是依舊抵擋不住那炎陽透過車身所傳遞過來的高溫，讓車裡的莫雲和龍戰都略有疲憊，就連精神也因此鬆懈到了極點。
作為軍人，莫雲知道，這樣的天氣，這樣的精神狀態，還有這樣的尷尬沉悶氣氛，如果在戰場上，勢必會成為敵人偷襲的最好選擇。
莫雲看著副駕駛悶悶不樂的龍戰，他知道，龍戰在遺憾，遺憾自己的父親沒有出來送別，遺憾自己沒有好好享受那片刻便消的父愛，所以他乾脆找話題，一方面讓自己打起精神，另一方面提高警惕，於是他對著龍戰說道：
“小龍，當時在山裡，你是怎麼逃過熱成像檢測儀的追蹤的？”
“莫叔叔！”龍戰聽到莫雲的問話，突然扭頭，眼神略帶懷疑的看著他問道：
“你是在考我？還是單純只是為了緩和現在尷尬的氣氛？”
龍戰不傻，莫雲作為特殊殺傷性部隊的教官，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在面對熱成像檢測儀這樣的高科技作戰裝置時，如何利用自身條件和周圍環境矇混過關，而龍戰衝進作戰室時，那渾身的汙泥，就是最好的答案。
透過全身塗滿汙泥，讓自己的體外溫度低於人體正常溫度，在熱成像檢測儀下遁形，這樣簡單的把戲，莫雲這樣的教官怎麼可能不知道？
所以莫雲的問話，無疑就像龍戰說的，來緩解此刻尷尬的氣氛。
可就在這時，莫雲突然感覺到一股鋒芒般的殺氣，這種氣息，如芒在背，讓他這個特殊殺傷性部隊的教官，都震驚不已，雖然這股殺氣不是針對他，但莫雲依舊感覺自己的後頸像是被一把冰冷的利刃死死抵住一般。
“不好！”
莫雲暗道一聲糟糕，他根本來不及開口提醒，立即用自己的左手猛地一把方向，將吉普車打橫，直接一腳死死的踩住剎車。
“嗖……”
只聽一聲破空的呼嘯，龍戰立即感覺自己的後腦一陣發涼，彷彿有一柄利箭，朝著他的後腦直射而來，似乎要將他的腦袋直接洞穿。
這種突然的殺氣，快如勁風，烈如毒火，讓龍戰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他的耳邊便想起了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砰……”
是子彈穿透吉普車鐵皮的聲音，帶著刺耳的噪音和火花，讓龍戰的腦子瞬間一蒙，那強勁的氣流，先於子彈，已經狠狠擊中了他的後腦，下一刻，龍戰腦海中呈現的，便是子彈應聲而來，穿透後腦勺情形。
“小心！”
就在這時候，位於左側駕駛室的莫雲，根本來不及轉身伸手按下龍戰的腦袋，他索性用自己的右肩狠狠的抵開龍戰的身體。
“噗……”
當龍戰的身體從自己的座位上側開的瞬間，他的眼前瞬間被一朵鮮紅的血花所籠罩，子彈直接穿透莫雲的肩膀，從吉普車的前擋風玻璃一穿而過，在玻璃上留下一個滿是血珠的彈孔！
“快……快趴下！”
莫雲一般喊著，一邊死死的咬住牙齒，他的額頭瞬間冒起了層層疊疊的汗珠，而他的右肩，此刻也早已被鮮血染透，血水順著他空蕩蕩的袖子一滴滴的落著，但是他卻硬是沒吭一聲。
“莫……莫叔叔……這……這怎麼……怎麼回事？”
雖然龍戰從小接受半正規化的軍事訓練，雖然經常和龍含學以遊戲為名，進行一次次的軍事演習，但是當他真正面對槍林彈雨，面對淋漓鮮血，面對死亡的那一刻，龍戰還是露出了恐懼。
“呵呵……”
莫雲聽著龍戰的話，那冰冷的臉上竟然流露出一絲鄙夷，他不答反問道：“怎麼？臭小子？怕了？”
“廢話！”龍戰毫不客氣的反駁道：
“莫叔叔，你瘋啦？會死人的，你看看，穿甲彈、狙擊槍、消音器，這明顯是衝著咱們來的！”
莫雲聽著龍戰的話，他那墨鏡背後的左右不由得微微眯了眯，沒想到龍戰竟然還能夠看出敵人用的是穿甲彈，於是他索性說道：
“怕個屁？沒聽過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嗎？命是靠自己保住的，怕有個鳥用，我再考考你，這傢伙用的是什麼型號的狙擊步槍？”
此刻，龍戰的身體緊緊的貼著副駕駛座椅前側，不敢有絲毫動作，生怕稍稍暴露一絲，敵人的子彈就會招呼過來，哪裡還有心思回答莫雲的問題。
但是莫雲卻一臉的輕鬆，除了額頭那一層因為肩膀槍傷而冒起的汗珠，沒有絲毫的恐懼，他見龍戰閃爍不定的眼神，還有擔驚受怕的樣子，不由得諷刺道：
“呵呵，沒想到老龍的兒子，竟然是條蟲，還是條膽小如鼠的蟲！”
“放屁，你才是蟲，你全家，你全小區都是蟲，老子是龍，是龍戰！”龍戰突然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對著莫雲吼道，他身上陡然暴漲的氣勢，如山洪一般，朝著莫雲傾洩而下。
只聽龍戰不屑的回答道：
“不就是一把V-94狙擊步槍嗎？莫叔，你這仇家也太多了，追著你的屁股打啊！”
也許是因為莫雲的刺激，也許是莫雲的提問，讓龍戰的注意力有些許轉移，那緊張恐懼的心情也稍稍有些緩和。
但是接下里莫雲的話，讓龍戰的內心猛地一沉，彷彿從山崖上徹底跌落谷底一般，只見莫雲對著龍戰詭異的一笑道：
“不，小龍，這可不是我的仇家，我的仇人現在應該都在閻王殿滾著油鍋呢，這是你龍家的仇人派來殺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