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血祭

絕望之鏈·七月雄獅·4,007·2026/4/12

此時的樹林黑的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那個微胖還有些駝背的人影披着破舊的大衣,藉着林中小路從立的樹幹草叢想方設法的緊跟克雷德的腳步,有保持着一個不被發現的距離,不過那個年輕人矯健的步伐和曾經的採藥經歷,已經令他們之間的距離漸漸拉開。他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卻被身上多餘的脂肪連累,眼見克雷德就要在前方不遠處的拐角徹底地融入陰影,他已經顧不上隱藏自己的蹤跡,邁開腳步把地上的枯葉踩得沙沙作響,直奔少年的背影而去。 但是他還是晚了一步,面對越來越明亮卻空無一人的林中小道,他懊惱的發出一聲哀嘆,而後頹然俯身撐着膝蓋大口的呼吸着林中潮溼的空氣。 忽然一個冷的像冰的利刃抵在他的後腦勺,與此同時,同樣溫度的年輕聲音在他後面響起。 “直起身,把手放在我能看得到的地方。” 那人身子明顯的抖了一下,然後舉起雙手:“奧爾芬……我知道你是奧爾芬。” 追蹤者雙手抱着後腦勺小心翼翼的轉過身,憑藉這晨曦漸進的隱隱光明,克雷德覺得這人的輪廓和聲音很是熟悉,讓克雷德霎時陷入了疑惑,然而蔚藍的眸子裏閃爍的危險光芒令追蹤者脊背冒出一股冷汗。 “看上去你帶了幫手。”少年飛快的環視四方,說。 “我……我沒有……” 林中不知何處傳來一聲輕響,對於旁人來說或許只是大自然中微不足道的一點小躁動。不過對於在教廷國生活了將近一年、師從最強使徒、經歷過生死考驗的獵魔人,卻像是放大了幾十倍的噪音。 是教廷國5發連射弩安裝箭匣的聲音,而且他知道這聲音不止一個! 克雷德撇撇嘴,忽然抬腿踢中了追蹤者的肚子,自己借力相反方向騰躍,同時感覺的幾聲空氣被撕裂的聲響從他身前掠過,少年緊接着翻身側滾飛快的隱沒進了路旁的樹林中。 沒過一會,幾名紅白盔甲的人從林子裏跑出來把追蹤者圍到中間。那人下的跪在地上哀嚎着:“我是爲了穩住他才能那麼說的……” 其中一名士兵用弩柄猛擊他的額角,追蹤者悶聲着再次倒地。 “他去哪了?”一名手握長劍的士兵問道。 打人的士兵指着克雷德消失的方向:“那面。” “天快亮了,我們得快些,跟上!” 那些手持十字弩的士兵收起了弩,把長劍、斧子之類的武器握在手中,只留下2人看着追蹤者,其餘人順着那名士兵所指的方向追了進去。 原本吵吵嚷嚷的林間小道安靜了下來。跪倒在地上的追蹤者不動聲色的打量着看守他的兩名士兵,過了一會,他忽然開口問道: “我什麼時候能回去?” 兩名士兵交換了一下目光,後來還是決定沉默。 那人大聲說道:“所作所爲都是不得已的、我發誓我能活到現在都是爲了這個村子和凱莉!!” “閉嘴,你瘋了麼。”方纔用弩柄砸他的那個人罵道:“你想再喫一下子嗎?” 那個人卻變本加厲,他低垂着腦袋,聲音卻嘶吼着像個即將被宰殺的牲畜:“凱莉,她肚子裏的孩子臨盆的那一天,會被這些傢伙拉去當祭品!我是爲了照顧她才留在這裏的!” 兩名士兵圍向他,弩兵說:“我建議儘快閉嘴,因爲在這聲音不會傳到村子裏去,而你卻有可能因爲大聲嚷嚷而‘咬掉’舌頭。” 說完,他向同伴望去,得到了贊同的目光。 “很抱歉我聽到了你們的談話!凱莉說的不是實情!她肚裏的孩子不是她和獵魔人的,而是她被這幫畜生**留下的!” 這一次,士兵們傻眼了,兩人再次疑惑的對視後,對他說:“你的腦子是不是被你的聖主七賢拿去燉湯,變成一鍋糊糊了?你在自言自語什麼。” “他是在和我說話。”克雷德忽然出現在弩兵背後。幾乎是同時,以柄利刃穿透了手握十字弩的士兵,另一士兵一手拔劍一手去抓脖頸上的墜飾,卻發現自己的右手仍然留在劍柄上。 士兵趔趄着向後摔倒,斷臂血流如噴泉,隨着第一縷陽光穿透慢慢乾枯的枝葉照進森林,他看見了一雙泛着淚光的、通紅的眼睛。克雷德咬緊了牙,提着滴血的劍向他步步逼近,他驚慌之中把墜飾舉到嘴邊。 “莫得大人……”士兵後面的話被卡在了嗓子裏,代替呼救和警告脫口而出的,是喉嚨裏涓涓湧出的鮮血。克雷德一聽到莫得的名字,便對揮出的這一劍後悔不已,他望着手腳不停掙扎,嘴裏、脖子的切口不停泛着血沫的士兵大聲的罵了一聲。 少年看着自己手中利刃上徐徐滑動的血滴,他茫然的看着對手雙腿亂蹬、獨臂徒勞着想捂住傷口卻無法阻止鮮血迸出的樣子,心裏卻出奇的平靜,甚至還有一絲的快感。本以爲自己作爲靈語者,親手殺殺戮的時候,會聽到他靈魂的慘叫。之前他聽到過,所以今後並不打算再聽一次……哪怕對手是一名“紅白狗”。 然而,當他聽到凱莉的名字、聽到追蹤者的話,他的腦子無法去分辨真假,然後是莫名的血性與狂怒充斥着他的意識,一頭他無法控制的野獸忽然覺醒,吞噬了他的意識。等他清醒過來,一切都結束了。 克雷德的呼吸漸漸的平靜下來,他走向一直跟蹤自己的追蹤者——現在他還多了個稱號:偷聽者——挺劍指向那人。 “讓我看看你的臉。” 在克雷德的逼迫下,他抬起了頭。此時,太陽應該完全躍出了地平線,林子裏也比剛纔亮堂了不少,所以克雷德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那人的長相。 這人馱着背,體型肥胖,破舊的大衣下隱約露出了相對整潔的罩衫,兩隻眼睛驚魂未定的等着克雷德帶血的劍刃,頭髮已是一片花白。 克雷德皺着眉頭,拼命的回憶着他的身份,忽然,他大聲說道:“村長先生!” “我以爲你割開我的喉嚨,看上去你已經非常擅長這種工作了。”他大口喘息着,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他的短粗的腿,和小路邊的樹幹上,倦容很快爬上了村長的臉。 “凱莉的事……” “凱莉其實是這村裏的第一個受害者。”村長說:“也是第一個對生活失去渴望的人。這些紅白狗一進村就害死了巴里,然後就是她的父親。村民們漸漸離開村子的時候,想把當時已經懷孕的姑娘帶走,但是凱莉已經覺得生活毫無意義,於是拒絕了大家的好意,選擇留在這個地方等死。她還自殺了好幾次,都被她的監護人和後來搬來的住戶們救下來了,並鼓勵她活下去。凱莉現在不會動不動跑去自殺,那些村民功不可沒。” 克雷德的胸口悶堵難受,沉若頑石,他來回踱着步子:“那您爲什麼還留在這?” “多年前,我作爲鎮長沒有能力阻止悲劇的發生,讓20多個幼小的生命被他們的親人獻祭,這些年我沒有一天不做噩夢。現在又是同樣的事擺在我的面前,這是聖主七賢賜予我的救贖。”村長繼續說:“那些負責照顧凱莉的住戶,都是復興隱神會的爪牙,他們想方設法留下凱莉,喚起她生活的勇氣,完全是因爲他們想把凱莉和她腹中的孩子健康的獻給他們的神!當我知道了這一切,就選擇留下來告知她真相,並勸說她離開這裏。” “邪教徒沒有把她關起來?”克雷德問道。 “雖然一開始她總是尋死覓活的,不過現在他們對她很放心。而且這樣也不容易被懷疑。”村長的情緒也越來越激動:“但是很遺憾,距離我聽到的獻祭日已經越來越近,我卻在凱莉的事情上卻沒什麼進展,那個小姑娘歷經苦難,卻倔的像頭牛,甚至還打暈我一次……天知道她爲什麼不願離開這鬼地方。” 克雷德心裏十分煩躁,他也完全不明白自己想帶她走的時候,女孩會拒絕他,什麼氣候之類的託詞,看似合理卻經不起推敲啊。 村長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抱住少年的肩膀:“不能再多說了,凱莉現在很危險,獻祭日不知爲何被提前了,前些日子村裏的紅白狗接到消息說是有‘客人’會來這,我想一定着這件事有關。” 克雷德憑直覺感到,“客人”一定指的就是他。不過,他窮盡思索,也沒有想到自己曾經暴露行蹤,或是將自己的想法吐露給別人,要知道自從離開法師塔,他就沒有和活人說過話…………等等! 少年忽然想起了什麼,他飛快的從已經死透的衛兵脖子拽下墜飾,然後跳進樹林。沒過一會,他提着自己的行李回到村長身邊,從揹包的側兜裏取出一隻相同樣式的墜飾舉到自己和村長的面前。 “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村長盯着這玩意問道。 “一個路人送給我的,我準備拿去賣錢當路費的。” “這個是他們用來聯絡的東西,還可以通過一塊墜飾產生共鳴,找到另一塊墜飾。”村長說:“我見過他們用過幾次在林子裏找尋迷路的同伴。” 少年的背後泛起了寒意,問道:“凱莉的獻祭日是什麼時候?” “如果我沒有估計錯,就是今天的正午。本來昨晚我去找凱莉是要做最後一次努力的,卻遇到了你。聽我說,孩子,我們時間不多,那些紅白狗隨時會回來,我們必須……” 村長的話還沒說完,他的眼神忽然變得呆滯,然後緩緩的向前傾倒。克雷德疑惑的扶住他,目光越過村長肩膀,卻看到他敦厚的背上插着3支箭桿。緊接着又是一陣空氣被劃破的聲音不停的掠過他的耳邊,而他身前的村長身體也不停的傳來輕微的顫動。 克雷德不得已只能盡全力的躲在村長寬大的身體後,他縮着脖子,不敢看村長的臉。等箭雨風暴稍事停歇後,少年飛快的竄進樹林,紅白狗在他身後緊追不捨。 他藉着密集的樹幹左突右閃,身形快而輕巧,就像是自樹上飄然而落的樹葉,從他身後飛來的箭矢絲毫奈何不了他。但是少年的心裏卻像堵了一塊石頭。他知道自己獨自前往北方的計劃需要中止,有一件事對他來說是最最重要的。 只是這些討人厭的尾巴必須除掉。凡是有了第一次,之後的就會簡單許多。 克雷德回想這着凱莉的遭遇,深邃湛藍的雙眼泛起了從未有過的殺意。與之前不同的是,相比之前狂暴,這一回他更像是一隻不停奔跑、要把追逐着自己的獵人帶向絕壁的幼狼。數不清的樹木和草叢掠向他的身後,少年記憶中的一草一木都與這片樹林完整的結合起來,克雷德清晰的感覺到身後敵人的動向,就和感受樹林裏流動的空氣一樣清晰。同時,他也留意到,自己的左腕上覆蓋着一層若隱若現的銀白色光芒。 拐過一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小路,克雷德穿過一片灌木密集的地帶來到了懸崖。深吸着清冷的空氣,少年把墜飾小心翼翼的放置在懸崖邊緣,然後悄無聲息的藏身於樹梢,靜靜的等待着緊追不捨獵人變成獵物。 凱莉獨自一人坐在監護人的家中,她對着梳妝檯的鏡子發呆。鏡子裏的女孩雙目圓撐、眼圈通紅,雙脣蒼白微張,就像是一隻受了驚的小鹿。 “秋天是收穫的季節。”一個極具魅力的男聲從她的身後響起。不知何時,一名長髮垂腰,身着裝飾着華麗花紋束腰白色大衣的美豔男子出現在她的背後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此時的樹林黑的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那個微胖還有些駝背的人影披着破舊的大衣,藉着林中小路從立的樹幹草叢想方設法的緊跟克雷德的腳步,有保持着一個不被發現的距離,不過那個年輕人矯健的步伐和曾經的採藥經歷,已經令他們之間的距離漸漸拉開。他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卻被身上多餘的脂肪連累,眼見克雷德就要在前方不遠處的拐角徹底地融入陰影,他已經顧不上隱藏自己的蹤跡,邁開腳步把地上的枯葉踩得沙沙作響,直奔少年的背影而去。 但是他還是晚了一步,面對越來越明亮卻空無一人的林中小道,他懊惱的發出一聲哀嘆,而後頹然俯身撐着膝蓋大口的呼吸着林中潮溼的空氣。 忽然一個冷的像冰的利刃抵在他的後腦勺,與此同時,同樣溫度的年輕聲音在他後面響起。 “直起身,把手放在我能看得到的地方。” 那人身子明顯的抖了一下,然後舉起雙手:“奧爾芬……我知道你是奧爾芬。” 追蹤者雙手抱着後腦勺小心翼翼的轉過身,憑藉這晨曦漸進的隱隱光明,克雷德覺得這人的輪廓和聲音很是熟悉,讓克雷德霎時陷入了疑惑,然而蔚藍的眸子裏閃爍的危險光芒令追蹤者脊背冒出一股冷汗。 “看上去你帶了幫手。”少年飛快的環視四方,說。 “我……我沒有……” 林中不知何處傳來一聲輕響,對於旁人來說或許只是大自然中微不足道的一點小躁動。不過對於在教廷國生活了將近一年、師從最強使徒、經歷過生死考驗的獵魔人,卻像是放大了幾十倍的噪音。 是教廷國5發連射弩安裝箭匣的聲音,而且他知道這聲音不止一個! 克雷德撇撇嘴,忽然抬腿踢中了追蹤者的肚子,自己借力相反方向騰躍,同時感覺的幾聲空氣被撕裂的聲響從他身前掠過,少年緊接着翻身側滾飛快的隱沒進了路旁的樹林中。 沒過一會,幾名紅白盔甲的人從林子裏跑出來把追蹤者圍到中間。那人下的跪在地上哀嚎着:“我是爲了穩住他才能那麼說的……” 其中一名士兵用弩柄猛擊他的額角,追蹤者悶聲着再次倒地。 “他去哪了?”一名手握長劍的士兵問道。 打人的士兵指着克雷德消失的方向:“那面。” “天快亮了,我們得快些,跟上!” 那些手持十字弩的士兵收起了弩,把長劍、斧子之類的武器握在手中,只留下2人看着追蹤者,其餘人順着那名士兵所指的方向追了進去。 原本吵吵嚷嚷的林間小道安靜了下來。跪倒在地上的追蹤者不動聲色的打量着看守他的兩名士兵,過了一會,他忽然開口問道: “我什麼時候能回去?” 兩名士兵交換了一下目光,後來還是決定沉默。 那人大聲說道:“所作所爲都是不得已的、我發誓我能活到現在都是爲了這個村子和凱莉!!” “閉嘴,你瘋了麼。”方纔用弩柄砸他的那個人罵道:“你想再喫一下子嗎?” 那個人卻變本加厲,他低垂着腦袋,聲音卻嘶吼着像個即將被宰殺的牲畜:“凱莉,她肚子裏的孩子臨盆的那一天,會被這些傢伙拉去當祭品!我是爲了照顧她才留在這裏的!” 兩名士兵圍向他,弩兵說:“我建議儘快閉嘴,因爲在這聲音不會傳到村子裏去,而你卻有可能因爲大聲嚷嚷而‘咬掉’舌頭。” 說完,他向同伴望去,得到了贊同的目光。 “很抱歉我聽到了你們的談話!凱莉說的不是實情!她肚裏的孩子不是她和獵魔人的,而是她被這幫畜生**留下的!” 這一次,士兵們傻眼了,兩人再次疑惑的對視後,對他說:“你的腦子是不是被你的聖主七賢拿去燉湯,變成一鍋糊糊了?你在自言自語什麼。” “他是在和我說話。”克雷德忽然出現在弩兵背後。幾乎是同時,以柄利刃穿透了手握十字弩的士兵,另一士兵一手拔劍一手去抓脖頸上的墜飾,卻發現自己的右手仍然留在劍柄上。 士兵趔趄着向後摔倒,斷臂血流如噴泉,隨着第一縷陽光穿透慢慢乾枯的枝葉照進森林,他看見了一雙泛着淚光的、通紅的眼睛。克雷德咬緊了牙,提着滴血的劍向他步步逼近,他驚慌之中把墜飾舉到嘴邊。 “莫得大人……”士兵後面的話被卡在了嗓子裏,代替呼救和警告脫口而出的,是喉嚨裏涓涓湧出的鮮血。克雷德一聽到莫得的名字,便對揮出的這一劍後悔不已,他望着手腳不停掙扎,嘴裏、脖子的切口不停泛着血沫的士兵大聲的罵了一聲。 少年看着自己手中利刃上徐徐滑動的血滴,他茫然的看着對手雙腿亂蹬、獨臂徒勞着想捂住傷口卻無法阻止鮮血迸出的樣子,心裏卻出奇的平靜,甚至還有一絲的快感。本以爲自己作爲靈語者,親手殺殺戮的時候,會聽到他靈魂的慘叫。之前他聽到過,所以今後並不打算再聽一次……哪怕對手是一名“紅白狗”。 然而,當他聽到凱莉的名字、聽到追蹤者的話,他的腦子無法去分辨真假,然後是莫名的血性與狂怒充斥着他的意識,一頭他無法控制的野獸忽然覺醒,吞噬了他的意識。等他清醒過來,一切都結束了。 克雷德的呼吸漸漸的平靜下來,他走向一直跟蹤自己的追蹤者——現在他還多了個稱號:偷聽者——挺劍指向那人。 “讓我看看你的臉。” 在克雷德的逼迫下,他抬起了頭。此時,太陽應該完全躍出了地平線,林子裏也比剛纔亮堂了不少,所以克雷德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那人的長相。 這人馱着背,體型肥胖,破舊的大衣下隱約露出了相對整潔的罩衫,兩隻眼睛驚魂未定的等着克雷德帶血的劍刃,頭髮已是一片花白。 克雷德皺着眉頭,拼命的回憶着他的身份,忽然,他大聲說道:“村長先生!” “我以爲你割開我的喉嚨,看上去你已經非常擅長這種工作了。”他大口喘息着,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他的短粗的腿,和小路邊的樹幹上,倦容很快爬上了村長的臉。 “凱莉的事……” “凱莉其實是這村裏的第一個受害者。”村長說:“也是第一個對生活失去渴望的人。這些紅白狗一進村就害死了巴里,然後就是她的父親。村民們漸漸離開村子的時候,想把當時已經懷孕的姑娘帶走,但是凱莉已經覺得生活毫無意義,於是拒絕了大家的好意,選擇留在這個地方等死。她還自殺了好幾次,都被她的監護人和後來搬來的住戶們救下來了,並鼓勵她活下去。凱莉現在不會動不動跑去自殺,那些村民功不可沒。” 克雷德的胸口悶堵難受,沉若頑石,他來回踱着步子:“那您爲什麼還留在這?” “多年前,我作爲鎮長沒有能力阻止悲劇的發生,讓20多個幼小的生命被他們的親人獻祭,這些年我沒有一天不做噩夢。現在又是同樣的事擺在我的面前,這是聖主七賢賜予我的救贖。”村長繼續說:“那些負責照顧凱莉的住戶,都是復興隱神會的爪牙,他們想方設法留下凱莉,喚起她生活的勇氣,完全是因爲他們想把凱莉和她腹中的孩子健康的獻給他們的神!當我知道了這一切,就選擇留下來告知她真相,並勸說她離開這裏。” “邪教徒沒有把她關起來?”克雷德問道。 “雖然一開始她總是尋死覓活的,不過現在他們對她很放心。而且這樣也不容易被懷疑。”村長的情緒也越來越激動:“但是很遺憾,距離我聽到的獻祭日已經越來越近,我卻在凱莉的事情上卻沒什麼進展,那個小姑娘歷經苦難,卻倔的像頭牛,甚至還打暈我一次……天知道她爲什麼不願離開這鬼地方。” 克雷德心裏十分煩躁,他也完全不明白自己想帶她走的時候,女孩會拒絕他,什麼氣候之類的託詞,看似合理卻經不起推敲啊。 村長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抱住少年的肩膀:“不能再多說了,凱莉現在很危險,獻祭日不知爲何被提前了,前些日子村裏的紅白狗接到消息說是有‘客人’會來這,我想一定着這件事有關。” 克雷德憑直覺感到,“客人”一定指的就是他。不過,他窮盡思索,也沒有想到自己曾經暴露行蹤,或是將自己的想法吐露給別人,要知道自從離開法師塔,他就沒有和活人說過話…………等等! 少年忽然想起了什麼,他飛快的從已經死透的衛兵脖子拽下墜飾,然後跳進樹林。沒過一會,他提着自己的行李回到村長身邊,從揹包的側兜裏取出一隻相同樣式的墜飾舉到自己和村長的面前。 “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村長盯着這玩意問道。 “一個路人送給我的,我準備拿去賣錢當路費的。” “這個是他們用來聯絡的東西,還可以通過一塊墜飾產生共鳴,找到另一塊墜飾。”村長說:“我見過他們用過幾次在林子裏找尋迷路的同伴。” 少年的背後泛起了寒意,問道:“凱莉的獻祭日是什麼時候?” “如果我沒有估計錯,就是今天的正午。本來昨晚我去找凱莉是要做最後一次努力的,卻遇到了你。聽我說,孩子,我們時間不多,那些紅白狗隨時會回來,我們必須……” 村長的話還沒說完,他的眼神忽然變得呆滯,然後緩緩的向前傾倒。克雷德疑惑的扶住他,目光越過村長肩膀,卻看到他敦厚的背上插着3支箭桿。緊接着又是一陣空氣被劃破的聲音不停的掠過他的耳邊,而他身前的村長身體也不停的傳來輕微的顫動。 克雷德不得已只能盡全力的躲在村長寬大的身體後,他縮着脖子,不敢看村長的臉。等箭雨風暴稍事停歇後,少年飛快的竄進樹林,紅白狗在他身後緊追不捨。 他藉着密集的樹幹左突右閃,身形快而輕巧,就像是自樹上飄然而落的樹葉,從他身後飛來的箭矢絲毫奈何不了他。但是少年的心裏卻像堵了一塊石頭。他知道自己獨自前往北方的計劃需要中止,有一件事對他來說是最最重要的。 只是這些討人厭的尾巴必須除掉。凡是有了第一次,之後的就會簡單許多。 克雷德回想這着凱莉的遭遇,深邃湛藍的雙眼泛起了從未有過的殺意。與之前不同的是,相比之前狂暴,這一回他更像是一隻不停奔跑、要把追逐着自己的獵人帶向絕壁的幼狼。數不清的樹木和草叢掠向他的身後,少年記憶中的一草一木都與這片樹林完整的結合起來,克雷德清晰的感覺到身後敵人的動向,就和感受樹林裏流動的空氣一樣清晰。同時,他也留意到,自己的左腕上覆蓋着一層若隱若現的銀白色光芒。 拐過一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小路,克雷德穿過一片灌木密集的地帶來到了懸崖。深吸着清冷的空氣,少年把墜飾小心翼翼的放置在懸崖邊緣,然後悄無聲息的藏身於樹梢,靜靜的等待着緊追不捨獵人變成獵物。 凱莉獨自一人坐在監護人的家中,她對着梳妝檯的鏡子發呆。鏡子裏的女孩雙目圓撐、眼圈通紅,雙脣蒼白微張,就像是一隻受了驚的小鹿。 “秋天是收穫的季節。”一個極具魅力的男聲從她的身後響起。不知何時,一名長髮垂腰,身着裝飾着華麗花紋束腰白色大衣的美豔男子出現在她的背後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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