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面對是為了忘記
第四章 面對是為了忘記
每個人都曾經有那麼一段或幾段.或長或短的黑歷史.胡悅寧自然也不例外.
離開翟焯之後.有很的一段時間她一直都很累.那時老爺子背棄了老媽胡寧和胡悅寧、胡欣寧兩姐妹.胡悅寧先是負氣與歐凱盛閃婚.再負氣跑去了禾古.她知道有太多的人在等著看她的笑話.所以她一直都笑得很開心.
不是說她愛笑.樂觀什麼的.她可沒那麼文藝.只是相較之下.她更願意做一個沒心沒肺的人.因為在她看來沒心沒肺的人才會活得更容易一些.
翟焯的媽媽曾經當面評價胡悅寧笑得太廉價.那一次翟母是為著兒子的幸福去禾古集團找她的.其實當時胡悅寧和翟焯已經很久沒聯繫了.
胡悅寧至今都清楚的記得自己聽見翟母這句評價時的心情.胡悅寧當時只覺得萬念俱灰.偏偏時任省委書記的表舅安排的表舅媽.也就是原陌開、蘇燕回的媽媽.一直陪在旁邊.於是胡悅寧只得放聲大笑.笑完之後她對翟母說道:“如果沒事我先走了.您隨意.”
翟母則是不動聲色的答道:“沒檔次的人果然沒檔次.”雖然是極其失禮的言語.由翟母口中說出硬是煞掉了胡悅寧故作出來的氣勢.
胡悅寧強忍了一遍又一遍才沒有做出更加失禮的舉動.
事後胡悅寧也曾無數次的回想起當時的情形.每回想起一次她就想暴揍翟老太一次.那什麼貴婦人啊.簡直就是巫婆啊巫婆.
當然.胡悅寧至今也並沒有真正動手.有太多的人等著笑話她.她太愛惜自己的自尊.所以她註定和翟焯之間是不會有結果的.
即便是最傷心絕望的時候胡悅寧也沒有為翟焯流一滴眼淚.胡悅寧記得那時候.自己只是整晚整晚的失眠.書也看不進電視也看不進網也不願上.白天還要強撐著去上班.和一班人鬥來鬥去.
就算是那樣.她胡悅寧也沒有恨過翟焯.
她恨過翟家的每一個人.包括榮絨.甚至恨過榮絨的表妹杜婭茹.卻惟獨不恨翟焯.
因為她愛過他.所以她不恨他.
所以她見不得翟焯受苦.
翟家的事隨著翟老爺子的骨灰入土卻沒有就此平靜.第二天報紙就紛紛刊登了翟家的事末分析.胡悅寧看著報紙上翟焯低首不語的照片.眨了眨突就覺得乾澀的眼睛.
昨天晚上元卿那些“異常的舉動”其實都是另有目的的.胡悅寧都懂.但是終歸她和翟焯之間是有情誼的.而且兩人當時和平分手.翟焯也算不得虧欠她.何況之後她家老爺子出事.翟焯.
如果當時她有現在的心態.如果她肯屈就.也許現在是另一番情景.
其實是她不夠愛翟焯吧.是她太愛惜自己了.因為一直都渴望全心全意的愛所以容不得一丁點兒的灰塵.所以她選擇了放棄.
所以她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當時的胡悅寧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會有後來的這些曲折經歷.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和元卿竟然就這樣糾纏到了一起.
不過.不管如何.她還是希望自己可以給翟焯雪中送炭.畢竟他在她最困難時也曾幫了把.而且在她不知道的時刻也在默默幫忙.雷明昊就說過以前她還在禾古時.翟焯就委託他把政府食品物資的大宗單子給了禾古.
所以.當榮紫衣電話裡得意洋洋地告訴她.他歐洲蜜月回來後.就被一副“娘娘正等著你呢”給電召出去了.
Buddhist.帝都高級VIP會員制的會所.由於梵樂而出名.其幕後老闆就是榮紫衣.
榮紫衣推開包廂的門看到胡悅寧的時候.他的內心湧起了萬般的感觸.
胡悅寧聞聲起立.她客套的對榮紫衣說道:“終於出現啦.來.坐吧.”
二人於是在餐桌兩邊對坐.
榮紫衣示意服務生把餐牌遞給胡悅寧.胡悅寧隨手點了一杯香草拿鐵.榮紫衣對服務生說:“和她的一樣.不過兩杯都是半糖.脫脂奶.”
等待咖啡的時間裡胡悅寧和榮紫衣保持著同樣的沉默.
等到二人的咖啡都送了過來後.胡悅寧這才微微變換了一個坐姿.她低垂著眼睛說道:“紫衣.那個這次請你出來.是想問你一件事情的.是關於翟焯的.”
榮紫衣給出的答案遠遠超出了胡悅寧的預料.榮紫衣的這個回答甚至超過了榮紫衣他自己的預料.榮紫衣的回答是:“我以為你現在應當關心的人是元卿.你畢竟現在是有婦之夫.”
太尖銳的回答令胡悅寧的面孔熱了又涼.胡悅寧極想反駁.偏偏又說不出半個字來.
榮紫衣又道:“當然我也並不是認可元卿那傢伙了.我說那話並不是認同元卿的意思.他之前也不是什麼好鳥.否則你和他也不會在我的雲頂認識的.之後你也不會吃這麼多累.受這麼多罪.”
胡悅寧卻並不想和他糾纏於她與元卿之間的細節.她強自鎮定的抬起燒得火辣辣的面孔反問道:“那麼.紫衣.你現在又是以什麼立場對我說這番話的.”
當然是以你的好友.或者是曾經對你有“企圖心”的一個男人的立場.但榮紫衣的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因為視力所及處是胡悅寧含著莫名的雙眼.
榮紫衣心中一虛.他別開眼去低聲答道:“我總歸是希望你過得好一點.難道你忘記了.曾經我可算是你的監護人呢.”
他就是在指胡悅寧懷著POCKY時.在其大表哥原陌開的幫助下遠渡重洋去倫墩時.原陌開就是請榮紫衣代為照顧她的.
對此.胡悅寧不是不心存感激的.而且也就是那段生活才讓她與榮紫衣建立了起了牢固的“戰友”情.可是.這些並不能代表她就可以認同他所做的所有的事.包括他為了所謂的“復仇”.做出的傷害別人和他自己的事.
胡悅寧只覺得胃中一陣翻滾.她咳嗽兩聲後答道:“紫衣.我沒有忘記.也永遠不可能忘記.瞧.我在忘記元卿時.都沒有忘記你不是嗎.可是.我們畢竟都是成年人.要對自己的生活負責.對自己所做的事.說的話負責.不能想當然就蒙著頭去一個人捯飭了.我們不是小孩子了.”
榮紫衣握緊雙拳說道:“可是.在我看來.元卿也好.翟焯也罷.他們統統都不適合你.”
胡悅寧深吸了口氣.即刻反問道:“我喜歡誰.這個同你沒有關係.現在.我只想問你.為什麼對付翟焯.是因為當年榮家出事.翟家沒有出手相助嗎.”
榮紫衣端起咖啡杯.聞了聞縈繞的咖啡香.“不.若只是不相助.我可以理解.畢竟那時的榮家就是一個坑.或許說就是一個沼澤暗流.誰伸手誰就會被拉進去.”
“那你……”那你為什麼還要出手計劃著整翟家呢.翟家老爺子的落馬.就算是一向神精大條的她.都可以從中嗅出一抹不同尋常而來.她可以想到的.翟家的“仇人”.似乎也只有榮紫衣.當然.也不能否認翟家除了榮家.就沒有得罪過其他勢力.這也是不現實的.
那些個玩政治的.派別勢力幾多.自然每家都是其他派別勢力眼中的宿敵了.不過.胡悅寧仍是很敏感地覺得就算翟家這次出事是翟家咎由自取.是其他勢力派別合作鬥爭的產物.但榮紫衣在其中一定也扮演了什麼角色.
“問題在於.翟老爺子他千不該萬不該落井下石.”榮紫衣恨極地蹦出這麼一句.見胡悅寧似乎嚇到了一樣驚愣住了.他才愰然收回臉上一時之間控制不住的陰暗.抿了口咖啡.才又放慢了語速.道:“胡小呆.我問你.當你知道你的親姑姑就是害你家老爺子有了牢獄之災且差一點為此丟了性命.你老爺子和你老媽為之奮鬥大半輩子的禾古險些全線崩盤的罪魁禍首時.你有想過饒了她嗎.”
秦柔嗎.當然不.
胡悅寧是個單純的人.單純到她的思想很容易被人左右.現在她就被榮紫衣一下子帶跑了題.
一想到秦柔.胡悅寧就忍不住瑟瑟發抖.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起來.
榮紫衣一直在觀察著她的動靜.見她如此.便知道胡悅寧這是又想起之前她在滇南被秦柔綁架受虐的事了.忙放下自己的咖啡.端起胡悅寧的那一杯遞到她面前.“胡小呆冷麼.還是在害怕.嗯.”
見胡悅寧不吭聲.他嘆了口氣.掰開她死死緊握著手.咖啡杯強行塞入她手心.“乖.胡小呆.來先喝一口熱咖啡.沒事哈.秦柔已經就地伏法了.”
如果可以.榮紫衣也不想再對胡悅寧提及這個對於她而言就是惡夢一樣的人.可是……這個人此時卻如同他救場的利器.好用卻也自傷.
因為.看著呆呆地、聽話地小口小口啜著咖啡的胡悅寧.榮紫衣曾經一度堅信為了復仇.自己那已出賣給魔鬼.早已變得硬冷的心卻是在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