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情況比想像的還要嚴重
# 第102章情況比想像的還要嚴重
晚上十點多，靠山屯已經陷入沉睡。
破屋裡，油燈還亮著。柳嫣然坐在炕沿上縫衣服，針線在燈光下穿梭，但她的心思顯然不在手上，不時抬頭看向窗外，眼神裡滿是擔憂。
李紅兵靠在牆邊，手裡捧著本雜誌，卻一頁也沒翻過去。
她也在等，等那個說今晚回來的人。
「紅兵姐，你說阿天會回來嗎？」柳嫣然又一次問，聲音裡帶著不安。
「會回來的。」李紅兵放下雜誌，語氣肯定：「秦大哥答應的事，從來都會做到。」
話雖這麼說，但她心裡也沒底。
北城那麼遠，路上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劉大海夫婦的事，會不會讓秦大哥情緒不穩定？
各種不好的念頭在她腦子裡打轉。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兩人同時豎起耳朵。
「是阿天？」柳嫣然眼睛一亮，扔下針線就要下炕。
李紅兵也站起來，但動作慢了一拍。
她看著柳嫣然急切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既為秦天回來而高興，又為柳嫣然的反應而酸澀。
門被輕輕推開。
秦天站在門口，身上帶著夜風的寒氣，臉上有疲憊，但眼睛很亮。
看到屋裡的兩個女孩，他露出溫暖的笑容：「我回來了。」
「阿天......」柳嫣然撲過去，緊緊抱住他，聲音哽咽：「你怎麼才回來......我都擔心死了......」
秦天輕輕拍著她的背：「路上有點事耽擱了，別怕，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李紅兵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相擁的畫面，心裡既羨慕又有些失落。
她強迫自己露出笑容：「秦大哥，你沒事就好，餓不餓？鍋裡還熱著糊糊......」
「還真有點餓。」秦天鬆開柳嫣然，走進屋裡，卸下背上的背簍。
背簍沉甸甸的，裡面裝滿了東西。
「買什麼了？」柳嫣然擦擦眼睛，好奇地問。
秦天一樣樣往外拿：花布、糖果、雪花膏、書籍、雞蛋糕、桃酥......
最後還有一個小布袋，裡面是肉乾。
「我的天......」李紅兵看得目瞪口呆：「秦大哥，你......你哪來這麼多錢買這些東西？」
「幫人辦了點事，掙的。」秦天輕描淡寫，笑著繼續說道：「花布給你們做衣服，糖果平時甜甜嘴，雪花膏冬天用，書是給你們特意買的，無聊的時候看一看，糕點當零嘴，肉乾留著慢慢吃。」
柳嫣然看著那些東西，眼圈又紅了：「阿天，你......你太破費了，咱們日子剛有點起色，不該這麼花錢......」
「該花的就得花。」秦天握住她的手，柔聲說道：「你跟著我，不能總過苦日子，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不過，這次進城，我聽到一些消息，得跟你們說說。」
兩個女孩立刻安靜下來，認真聽著。
「現在市裡的糧食，已經緊張到極點了。」
秦天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語氣也跟著凝重了幾分，「糧店經常斷貨，黑市價格漲到了天價，肉更是有錢也買不到。」
「我打聽了一下，不只是市裡，全省、全國都一樣，今年收成很差，加上......」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兩個女孩臉色都變了。
「那......那咱們屯裡......」柳嫣然聲音發顫。
「屯裡暫時還好，有自留地，有山林，勉強能撐。」秦天輕嘆一口氣，再道，「但時間長了，恐怕也......反正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嚴峻......」
屋裡陷入沉默。
油燈的火苗跳動，映照出三張凝重的臉。
李紅兵忽然想起什麼：「秦大哥，你說......會不會像五九年那樣......」
她沒說完，但柳嫣然已經明白了，臉色更白了。
秦天心裡清楚，五九年到六一年的三年困難時期，是全國最艱難的三年。
餓殍遍野，樹皮草根都吃光了......
「不會那麼嚴重。」秦天也不想嚇唬她們，故意安慰道：「但接下來一兩年，日子肯定會很難過，咱們得提前準備。」
秦天看向柳嫣然：「嫣然，你家裡那邊......要不要寄點東西回去？」
柳嫣然咬著嘴唇，猶豫了。
她家裡成分不好，父母還在接受改造，日子比她們還難。
但她知道秦天也不容易，不想再給他添負擔。
「我......我上次寫信回去，爸媽說還好......」柳嫣然小聲地說道。
「別騙我。」秦天直視她的眼睛，柔聲道：「你爸媽的情況我知道，這樣，過兩天我寄點糧食和肉乾過去，不多，但能應應急。」
「阿天......」柳嫣然眼淚終於掉下來，嘴唇顫抖著：「你......你對我太好了......」
「傻丫頭，你是我的人，不對你好對誰好？」秦天擦去她的眼淚，柔聲安撫著：「你爸媽就是我爸媽，應該的。」
李紅兵看著這一幕，心裡既感動又酸楚。
她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家裡的情況......
秦天注意到了她的表情：「紅兵，你家那邊呢？需要幫忙嗎？」
李紅兵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不......不用，我爸媽在城裡，有定量，還能撐......」
但她閃爍的眼神出賣了她。
秦天沒追問，只是說：「有困難就跟我說，咱們是一家人，別見外。」
一家人三個字，讓李紅兵心裡一震。
她看著秦天，看著他那雙真誠的眼睛，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是啊，一家人。
在這個陌生的農村，在這個艱難的時代，他們三個相依為命，不是家人是什麼？
只是......她想要的那種一家人，和秦天想的，可能不一樣。
但這就夠了。
能陪在他身邊，能被他關心，能成為他口中的一家人，李紅兵已經很知足了。
「謝謝秦大哥。」李紅兵低下頭，掩飾眼中的淚光：「我......我會記住的。」
秦天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他開始收拾東西，把花布分給兩人：「藍色的給嫣然，紅色的給紅兵。喜歡嗎？」
「喜歡！」柳嫣然摸著那匹藍色花布，布料厚實，花色素雅，很適合她。
李紅兵也接過紅色花布，那顏色鮮豔喜慶，讓她想起過年時穿的新衣服：「真好看......我都多久沒做新衣服了......」
「等開春了，找屯裡的嬸子幫忙做。」秦天笑了笑。
又拿出書籍給柳嫣然：「紅樓夢和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你們應該會喜歡看。」
柳嫣然接過書，如獲至寶。
在這個書籍匱乏的年代，能有兩本自己喜歡的書，簡直是天大的幸福。
「阿天，你......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些？」柳嫣然輕聲問。
「我怎麼會不知道？」秦天笑了，湊到柳嫣然的耳邊：「你小時候就愛看書，還總拉著我背詩。」
柳嫣然臉一紅，心裡甜絲絲的。
原來他都記得。
最後，秦天拿出糕點：「雞蛋糕和桃酥，不能久放，這幾天就吃了，糖果慢慢吃，別一次吃太多，對牙不好。」
「知道了，嘮叨鬼。」柳嫣然嗔怪道，但嘴角是上揚的。
李紅兵也笑了：「秦大哥，你怎麼跟哄小孩似的。」
「在你們面前，我就是大人。」秦天半開玩笑地說。
屋裡氣氛輕鬆起來。
三人圍坐在桌旁，柳嫣然去熱了糊糊，又切了塊雞蛋糕給秦天。
「你先墊墊，明天再給你做好吃的。」
秦天吃著熱乎乎的糊糊和香甜的雞蛋糕，看著兩個女孩開心的笑臉，覺得一路的奔波都值了。
這就是家的感覺。
有溫暖，有關心，有牽掛。
吃完東西，時間已經很晚了。
「都去睡吧，明天還要上工。」秦天擺了擺手說道。
柳嫣然和李紅兵收拾了碗筷，洗漱後進了裡間。
秦天在外間炕上躺下，卻沒有立刻睡著。
他在想接下來的事。
糧食危機已經顯現，接下來的一兩年，將是最困難的時期。
秦天得利用空間，多儲存糧食，多準備物資。
不僅要保證他們三人的生活，也要想辦法幫助屯裡人，建立更緊密的關係，鞏固在靠山屯的地位。
還有柳嫣然和李紅兵的家人，能幫的也得幫。
在這個年代，多一份人情，將來就多一條路。
正想著，裡間傳來柳嫣然低低的聲音：「紅兵姐，你睡了嗎？」
「還沒。」李紅兵的聲音。
「我......我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
「阿天說的糧食危機......如果真像五九年那樣，咱們怎麼辦？」
沉默了一會，李紅兵說：「有秦大哥在，咱們不用怕，他那麼厲害，肯定有辦法。」
「我知道......可是......」
「別可是了。」李紅兵打斷她：「嫣然，你得相信秦大哥，他說會讓我們過好日子，就一定會做到，咱們要做的，就是好好支持他，不給他添亂。」
「嗯......」柳嫣然聲音低了下去，「紅兵姐，謝謝你......」
「謝什麼。快睡吧。」
裡間安靜了。
秦天聽著她們的對話，心裡湧起一股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