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 第129章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孫建國和楚欣也呆住了，他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斯文甚至有些瘦弱的知青，居然敢這麼說話。
李副主任更是臉色一變：「秦天同志，你……」
「李副主任。」秦天壓根就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打斷了他，眼神銳利如刀：「我秦天行得正坐得直，沒做過的事，就是沒做過，孫浩同志的病，我同情，但也僅止於同情，如果你們非要往我身上扯……」
秦天冷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某種讓人膽寒的東西……
「那就試試看。」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四塊巨石，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
試試看？
試什麼？
怎麼試？
沒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從秦天那冰冷的眼神裡，感覺到了一種危險的氣息……
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反擊，是一種光腳不怕穿鞋的決絕和狠辣。
說完這話，秦天不再看任何人。
秦天轉身，徑直走向門口。
門口站著那兩個革委會的年輕同志，他們顯然被剛才的一幕驚呆了，此刻看到秦天走過來，下意識地想攔。
但秦天根本沒有停步的意思。
他就那麼直直地走過去，在兩人反應過來之前，已經伸出了手……
不是推搡，不是攻擊，只是很簡單地、很自然地撥開了擋在面前的手臂。
那動作看起來輕描淡寫，但兩個年輕同志卻感覺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從手臂上傳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兩邊踉蹌了一步。
門，開了。
秦天一步跨出門外，身影消失在寒冷的夜色中。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等屋裡的人反應過來時，門外只剩下呼嘯的寒風和飄飛的雪花。
「他……他走了？」一個年輕同志喃喃道，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屋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秦天最後那強勢的態度和乾脆利落的離開震懾住了。
王福貴第一個回過神來，他心裡又驚又急，想追出去，但看了一眼屋裡的人，又停住了腳步。
他知道，秦天這一走，事情就更複雜了。
鐵柱和老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擔憂，但也有一絲……痛快？
是啊，秦知青剛才那樣子，真解氣……
孫建國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他臉色灰敗，眼神空洞，腦子裡一片混亂。
秦天最後那幾句話，還有那決絕離開的背影，像一把重錘，砸碎了他所有的僥倖和幻想。
這個人……不簡單。
太不簡單了。
而楚欣，在短暫的呆滯後，再次爆發了。
「他跑了……他做賊心虛……他跑了……」楚欣發了瘋一樣尖叫著，就要往門外衝：「李副主任……你快讓人把他抓回來……不能讓他跑了……」
「夠了……」
一聲低吼，打斷了楚欣的叫囂。
是孫建國。
這個一向克制、穩重的男人，此刻終於爆發了。
孫建國猛地站起來，雙眼通紅，死死盯著自己的妻子，聲音嘶啞而憤怒：「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楚欣被他吼得一怔，隨即哭得更兇了：「我丟人？我兒子都快死了……我有什麼丟人的……是那個秦天……是他害了小浩……是他……」
「你給我閉嘴……」孫建國怒吼，額頭青筋暴起：「你還嫌不夠亂嗎？還嫌小浩的事知道的人不夠多嗎？」
他這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楚欣被他的樣子嚇住了，哭聲戛然而止，只是呆呆地看著丈夫，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孫建國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看著妻子那張哭花的臉，看著她眼裡的絕望和瘋狂，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疲憊和悲哀。
他知道，兒子恐怕是真的沒救了。
他也知道，今天這一趟，他們徹底輸了。
不但沒問出什麼，反而被秦天反將一軍，把劉秀蘭的事抖了出來。
現在屋裡這麼多人聽到了，用不了多久，整個公社都會傳遍。
孫家的臉，算是徹底丟盡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還有他們自己盲目的遷怒和衝動。
孫建國緩緩坐回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這個在單位裡說一不二的男人，此刻看起來蒼老而脆弱。
李副主任看著這一幕，心裡嘆了口氣。
他知道，今天這事到此為止了。
再鬧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李副主任擺擺手，對那兩個還站在門口發愣的年輕同志說：「你們先出去吧。」
兩人如蒙大赦，趕緊退了出去。
李副主任又看向王福貴等人：「王隊長，你們也先出去吧，我和孫處長單獨說幾句話。」
王福貴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連忙點頭，帶著鐵柱等人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李副主任和孫家夫婦三人。
門關上後，李副主任才沉聲開口：「老孫，今天這事……你們太衝動了。」
孫建國睜開眼睛，眼神疲憊：「老李，我……」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李副主任擺了擺手，打斷他：「但那個秦天……不是善茬，你今天也看到了，他根本不怵你們，也不怵我。」
「而且靠山屯這些人明顯向著他，真要硬來，咱們佔不到便宜。」
李副主任頓了頓，壓低聲音：「而且……小浩那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劉秀蘭……是不是真的……」
孫建國臉色一白，沉默良久，才緩緩點頭，聲音苦澀：「是真的，小浩他……他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後來姑娘家裡鬧，我給了錢，讓姑娘把孩子打了，嫁到外屯去了。」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孫建國承認，李副主任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事……太渾了……
「你……你怎麼能……」李副主任想說你怎麼能這麼糊塗，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事已至此，說這些有什麼用？
這灘渾水，他已經蹚了。
現在後悔也已經晚了。
李副主任嘆了口氣：「老孫，聽我一句勸，小浩的病，恐怕真是……天意。」
「醫院都查不出原因，你就算把秦天抓起來，又能怎麼樣？」
「而且現在他手裡明顯有你們的把柄，真要鬧大了，你們家……」
李副主任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真要鬧大了，孫浩的名聲徹底臭了，孫建國的前途也會受影響。
孫建國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他只是……不甘心啊……
不甘心兒子就這麼不明不白地病了，不甘心自己堂堂一個處長，居然在一個小知青面前吃了這麼大的癟……
但現實是殘酷的。
他除了認栽，別無選擇。
「我……我知道了。」孫建國聲音沙啞，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今天……麻煩你了，老李。」
李副主任拍拍他的肩膀：「咱們是老同學了，說這些見外。」
「不過老孫，聽我一句，這事……到此為止吧。」
「那個秦天，別再去招惹了。」
「我看他……不簡單……」
孫建國緩緩點頭，眼神空洞。
而屋外，雪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