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一點也不在乎
# 第161章一點也不在乎
火鍋的餘溫還在胃裡暖著，王福貴聽到秦天說道：「大隊長，我決定明天組織打獵隊進山……」
此話一出，王福貴立即放下了碗筷，直接坐不住了。
王福貴看著秦天平靜的臉，又看看窗外絲毫沒有停歇跡象的大雪，眉頭擰成了一條線：「秦知青，這……這天進山，太危險了吧？雪這麼大，路都看不見，萬一……」
「沒有萬一……」秦天放下筷子，目光投向窗外白茫茫的世界：「正因為雪大，才是打獵的好時機。」
「啊？」王福貴愣住了。
連柳嫣然和李紅兵也疑惑地看著秦天。
秦天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刺骨的寒風裹挾著雪花灌進來，他卻不躲不避，任由雪花打在臉上。
「大隊長，你想想。」秦天轉身，眼神明亮：「這麼大的雪，動物也要覓食，可積雪太深，它們行動困難，蹤跡明顯，更容易被發現和追蹤。」
「而且，這種天氣，獵人少，動物警惕性反而會降低。」
秦天頓了頓，繼續道：「更重要的是，現在屯裡人心浮動。」
「陳建全的事讓大家不安，那些閒言碎語也在發酵。」
「如果我們能在這個時候組織打獵隊，進山帶回獵物，讓全屯人都能吃上肉……」
秦天的聲音沉穩有力，繼續說道：「那所有的猜疑、疏遠、不安，都會被實實在在的好處衝淡。」
「每個人都會看到，跟著我秦天，跟著大隊部，有肉吃，有好日子過。」
王福貴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他明白了。
這不僅僅是一次打獵。
這是一次立威，一次聚心，一次用實實在在的成果來回應所有質疑的機會。
「可是……」王福貴還是有些猶豫，擔心道：「雪實在太大了，萬一出事……」
「安全第一……」秦天點頭，笑道：「所以打獵隊的人選要精挑細選，路線要提前規劃好，裝備要準備齊全。」
「我們只在山林邊緣活動，不深入，不冒險，能打到多少算多少，安全回來最重要。」
秦天看向王福貴，十分嚴肅地說道：「大隊長，靠山屯的情況你比我清楚。」
「糧食緊張，肉食更是稀罕。」
「如果能打到幾頭野豬、幾隻鹿，哪怕只是些兔子山雞，也能讓全屯人改善夥食，過個像樣的冬天。」
「多餘的獵物，還能拿到公社或者縣裡換糧食……」
王福貴的心徹底動了。
是啊，靠山屯太需要肉了。
去年過年，全屯就殺了一頭豬，每家分到的肉還不夠塞牙縫。
孩子們一個個面黃肌瘦，老人們也缺油水。
如果能打到獵物……
王福貴看著秦天，這個年輕人總是能在絕境中找出路。
「好！」王福貴一拍大腿，點頭說道：「幹……秦知青，你說怎麼幹，我全力支持……」
……
第二天清晨，雪小了些，但依然紛紛揚揚。
秦天和王福貴一起去了大棚。
大棚裡溫暖如春，土豆苗已經長到二十多公分高，紅薯藤蔓爬滿了壟溝，玉米稈子更是竄到了一米五以上，頂端已經抽出了完整的雄穗。
幾個守夜的社員正圍著火盆取暖，看到秦天和王福貴進來，連忙站起來。
「秦知青，大隊長……你們來了……」
「苗子怎麼樣？」秦天一邊問，一邊走到土豆壟邊蹲下查看。
「好著呢……」一個叫栓子的年輕社員興奮地說：「昨晚上我又量了一次，玉米一晚上又長了三指，照這個長勢，說不定真能提前收……」
周圍幾個社員也都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說著大棚裡的奇蹟。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喜悅和希望……
這些莊稼，是全屯人活下去的指望。
秦天仔細檢查了土壤溼度、棚內溫度，又查看了幾處關鍵位置的棚架承重，確認一切正常後，才直起身。
「大家辛苦了。」秦天看向幾個守夜的社員，叮囑道：「晚上冷，火盆要燒旺些，但要注意通風，輪流休息，別都熬著。」
「不辛苦……不辛苦……」栓子連連擺手，笑道：「看著苗子一天天長，心裡高興……」
王福貴看著這一幕，心裡感慨。
大棚這邊的人，對秦天的態度依然熱情、信任。
但屯裡其他地方……
王福貴想起昨天路過代銷點時，看到幾個婦女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看到他過來就散了。
又想起今天早上，有幾個原本跟秦天關係不錯的社員，看到秦天時眼神躲閃，打招呼也敷衍。
人心啊，就是這麼容易被影響。
「秦知青……」王福貴湊到秦天身邊，壓低聲音：「你看那些人……真不知道說他們什麼好……」
他朝大棚門口示意了一下。
那裡站著兩個社員，是剛才跟著他們進來的，但一直站在門口，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圍過來。
秦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認出那是屯裡的李老拐和他的兒子。
李老拐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平時見了他總會憨厚地笑一笑。
但今天，李老拐低著頭，假裝在整理棉襖的扣子。
他兒子更是直接背過身去，看著棚外的雪景。
秦天心裡瞭然。
陳建全的問話，起作用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悄悄生根發芽。
即使沒有證據，即使知道秦天為屯裡做了很多好事，但那種萬一呢的念頭，還是會讓人下意識地保持距離。
秦天臉上沒有任何不快，反而朝李老拐笑了笑：「李叔，大棚裡暖和，進來烤烤火吧。」
李老拐身子一僵，抬起頭，看到秦天溫和的笑容，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不……不用了，秦知青，我……我就是來看看……」
說著，他拉了拉兒子的袖子，父子倆匆匆離開了大棚。
棚裡的氣氛一下子有些凝滯。
栓子等人面面相覷，想說什麼，又不知該怎麼說。
王福貴嘆了口氣，想說些安慰的話，卻見秦天已經轉過身，神色如常地繼續檢查苗子了。
仿佛剛才那一幕，根本沒發生。
對於秦天來說，這些人對他是什麼態度，他一點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