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全屯一起吃肉
# 第167章全屯一起吃肉
破屋裡，柳嫣然和李紅兵正在做飯。
她們也聽到了外面的喧鬧，知道打獵隊回來了，還打到了三頭野豬。
兩個女孩都很高興，柳嫣然特意多煮了一鍋大米飯，準備做頓像樣的飯，就等秦天回來慶祝。
可秦天剛進門，門就又被敲響了。
柳嫣然去開門，看到門外站著一大群人時，嚇了一跳。
「鐵柱哥？趙叔？劉叔？你們……」柳嫣然有些不知所措。
鐵柱站在最前面，臉上帶著愧疚：「柳知青，秦知青在嗎？我們……我們想跟他說說話。」
柳嫣然回頭看向屋裡。
秦天坐在炕邊，正在擦拭那杆步槍。
聽到動靜，秦天抬起頭，看到門外黑壓壓的人群，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進來吧。」秦天面無表情，輕輕放下槍。
人群擠擠挨挨地進了屋，原本就不大的破屋，瞬間被塞滿了。
鐵柱第一個開口，聲音有些哽咽：「秦知青，我……我對不住你……昨天我還跟人議論，說陳秘書的事……我混蛋……」
他啪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很響。
趙四也上前，老臉漲得通紅：「秦知青，我活了這麼大歲數，越活越回去了……聽了兩句閒話，就……就……」
他說不下去，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李老拐擠到前面，手裡提著一個籃子，裡面是十幾個雞蛋……
這在他們家，是攢了好久，準備換鹽的。
「秦知青……」李老拐聲音發顫：「我……我鬼迷心竅了……這雞蛋，你收著，補補身子……」
他把籃子往秦天手裡塞。
秦天沒接。
緊接著，其他人也紛紛拿出東西。
一包曬乾的野菜，幾個窩窩頭，一小袋炒熟的花生，甚至還有一塊洗得發白的手帕……
這些東西，在這個年代，在靠山屯這種地方，都是稀罕物，都是各家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
他們捧著這些東西，眼巴巴地看著秦天，眼神裡滿是愧疚和懇求。
柳嫣然眼圈紅了，背過身去抹眼淚。
李紅兵也咬著嘴唇，忍著沒哭出來。
秦天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他不在乎這些人的態度變化，真的不在乎。
秦天做那些事，不是為了得到誰的感激，只是為了自己和身邊人能活下去，活得好。
但是，當看到這些質樸的鄉親，捧著他們僅有的、視為珍寶的東西，用那種近乎卑微的眼神看著他時……
秦天堅硬的心，還是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東西都拿回去吧。」秦天開口，聲音溫和：「我不能要……」
人群一陣騷動。
「秦知青，你……你收下吧，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是啊，你不收，我們心裡過意不去……」
秦天搖搖頭，站起身，走到門口，看向外面：「野豬已經打回來了，大家去大隊部吧，該殺豬殺豬，該分肉分肉，今天，咱們全屯一起吃肉。」
秦天頓了頓，回頭看著屋裡的人，臉上露出一絲真誠的笑容：「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以後，咱們一起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屋裡一片寂靜。
然後，不知是誰先開始，掌聲響了起來。
一開始是稀稀拉拉的，然後越來越響，最後匯聚成一片，在破屋裡迴蕩，震得窗紙都在顫動。
「秦知青……」
「秦知青……」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然後所有人都喊了起來。
聲音裡，不再是簡單的興奮和感激，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認同，一種真心實意的敬重。
……
很快，大隊部門前的空地上，熱鬧非凡。
三頭野豬已經被拖了過來，幾個老把式正在麻利地殺豬、褪毛、開膛。
雪地裡支起了幾口大鐵鍋，鍋底柴火燒得旺旺的，水已經燒開，冒著騰騰熱氣。
婦女們忙著洗菜、切肉，孩子們圍著鍋臺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裡，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肉香，瀰漫了整個靠山屯。
那是久違的肉香，是能讓人魂牽夢繞的香氣。
秦天被王福貴拉到主桌坐下……
其實哪有什麼主桌，就是幾張破桌子拼在一起，擺了幾條長凳。
但所有人都默認，這個位置，該秦天坐。
「秦知青，這塊好肉，給你……」鐵柱端著一大碗燉得爛熟的野豬肉過來，肉塊肥瘦相間，湯汁濃鬱。
「秦知青，嘗嘗這個，我特意留的豬肝……」趙四也端著一碗。
「秦知青……」
一碗碗肉，一碗碗湯，不斷地端到秦天面前。
柳嫣然和李紅兵坐在他旁邊，兩個女孩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她們看著秦天被眾人簇擁著，看著他臉上那難得一見的、發自內心的溫和笑意，心裡比吃了蜜還甜。
「阿天，你吃。」柳嫣然把自己碗裡的一塊瘦肉夾給秦天。
「秦大哥，這個好吃……」李紅兵也夾了一塊。
秦天笑著，給她們也夾了肉。
王福貴端著一碗肉湯，站在高處，大聲說：「鄉親們……今天，咱們靠山屯，吃團圓肉……」
「這肉，是秦知青帶著打獵隊的兄弟們，冒著大雪、冒著危險，從山裡打回來的……咱們要記住這份情……」
「記住了……」眾人齊聲應和。
「以後，誰要是再聽風就是雨，誰要是再懷疑秦知青，我王福貴第一個不答應……」
「我們不答應……」
聲音震天響。
秦天站起身，端起一碗肉湯。
「我秦天，下鄉到靠山屯，就是靠山屯的人。」秦天的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以後，咱們齊心協力，我相信靠山屯所有鄉親的日子都會越過越好的，困難都只是暫時的，有手有腳絕不會被餓死……」
「好……」
「秦知青說得好……」
歡呼聲再次響起。
雪還在下，風還在吹。
但大隊部門前的空地上，熱氣騰騰，肉香四溢。
人們圍坐在一口口大鍋旁，吃著，笑著，說著。
孩子們啃著骨頭，滿嘴是油。
老人們喝著肉湯，皺紋都舒展開了。
年輕人爭著搶著，比誰吃的肉多。
這是人間煙火，是最樸實的幸福。
秦天坐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幕，心裡一片寧靜。
他知道，靠山屯，真正接納他了。
陳建全留下的那點麻煩，就這樣被秦天給化解了。
即便有人繼續在秦天背後說他的壞話，恐怕也會有更多的人站出來幫他說話了。
如果不出所料，上面調查陳建全死因的人，很快就會抵達靠山屯了……
而秦天今天在整個靠山屯人心目中已經形成了堅不可摧的地位，即便是有人來調查，也不會有人亂說話……
這才是秦天樂意看到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