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 第183章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還有呢？繼續說下去……」趙大虎強迫自己冷靜，只是，他說話帶著明顯的顫音，已經暴露了他恐懼的心理：「秦天在屯裡，現在什麼情況？」
「那可了不得了……」耗子臉上露出羨慕又畏懼的神色：「這個秦天，現在在靠山屯，簡直成了土皇帝……不對，比土皇帝還威風……全屯人都向著他，擁護他……」
「就連大隊長王福貴做任何事都會去問他……」
「他幹了三件大事，第一，建了個什麼大棚，就是在冬天種莊稼，你敢信？」
「冰天雪地，他愣是種出了莊稼……而且長得賊快，聽說玉米都快熟了，屯裡人都說那是神跡……」
「第二，他組織了打獵隊，前幾天帶著十幾個人進山，打回來三頭大野豬……」
「每頭都有三四百斤，全屯分肉，家家戶戶都吃上了，現在屯裡人提到秦天，沒有不豎大拇指的。」
「第三，他還要蓋新房，宅基地都批下來了，開春就動工，聽說全屯的勞力都準備好了，不要工錢，管飯就行，都爭著給他幹活……」
耗子喘了口氣，總結道：「虎哥，這個秦天……邪門，太邪門了……」
「跟他作對的，都沒好下場……」
「跟著他幹的，都有肉吃，現在他在靠山屯，說一不二，連大隊長王福貴都得聽他的……」
「他的那個打獵隊，誰都想參加進去，我聽說已經有不少人報名要進打獵隊呢……」
屋裡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油燈燃燒的噼啪聲，和窗外寒風呼嘯的聲音。
趙大虎坐在太師椅上，臉色越來越白。
他原本以為，秦天只是個有點小聰明的知青，靠著點手段在鄉下混得開。
但現在聽耗子這麼一說……
邪門。
只能用這兩個字來形容。
孫浩、孫浩父母、李副主任、陳秘書……
這些人，要麼跟秦天有過節，要麼調查秦天，結果都遭了殃。
而秦天自己，卻在靠山屯混得風生水起，建大棚，打野豬，蓋新房，全屯擁護。
這正常嗎？
太不正常了。
趙大虎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那種恐慌，不是對某個具體威脅的害怕，而是對未知的、無法理解的事物的恐懼。
就像小時候聽鬼故事，明明知道是假的，但還是會害怕黑暗中的未知。
他現在對秦天，就有這種感覺。
明明秦天只是個二十出頭的知青，明明他趙大虎帶了人來，明明他家裡已經平反有了依仗……
但為什麼，他會覺得心裡發毛？
「虎哥？」猴子見趙大虎臉色不對，小聲叫了一聲。
趙大虎猛地回過神來。
不，不能怕……
他趙大虎什麼時候怕過？
在北城，他是橫著走的主。
在一個偏僻的小山村裡，他也要讓所有人知道，他趙大虎回來了。
那些欠他的，都得還……
尤其是秦天。
那個設計害他殘廢的雜種。
「邪門？」趙大虎忽然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猙獰：「再邪門，他也是個人……是人，就會死……」
趙大虎拄著拐杖站起來，因為用力，左腿的殘肢傳來一陣刺痛，但這痛楚反而讓他更加清醒，更加憤怒。
「當初，我差點摔死在山崖下……」趙大虎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所有人都說是意外，是巧合……但我不信……」
趙大虎眼睛充血，死死盯著窗外，仿佛看到了那個站在山崖邊的身影。
「那天，是他跟著秦天進山的，不是秦天還有誰？一定是秦天……」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雖然所有人都說他是自己失足，但趙大虎心裡無比確定……就是秦天幹的……
那墜落的恐懼，骨頭碎裂的劇痛，還有被凍成冰塊的絕望……
他趙大虎一輩子都忘不了……
「他害我殘廢，害我這段時間人不人鬼不鬼……」趙大虎低吼著，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現在，他還在靠山屯過得這麼滋潤？建大棚？打野豬？蓋新房？全屯擁護？憑什麼？」
趙大虎猛地轉頭，看向老六：「六哥，你說，憑什麼？」
老六眉頭緊皺。
他比趙大虎年長，經驗也更豐富。
聽完耗子的匯報，他心裡已經對這個秦天有了新的評估……
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但老六是趙家夫人派來幫趙大虎的，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大虎，冷靜點。」老六眉頭緊皺，沉聲道：「這個秦天，確實邪門，咱們得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趙大虎冷笑，直接反駁：「我他媽等了這麼久，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想怎麼弄死他……」
「現在回來了，也有了機會，你讓我從長計議？」
趙大虎拄著拐杖，在屋裡一瘸一拐地走了幾步，呼吸急促：「六哥，我不管他有多邪門，我只要他死，死無葬身之地……」
老六看著趙大虎瘋狂的眼神，知道勸不動了。
老六嘆了口氣：「那你想怎麼做？」
趙大虎停下來，轉過身，眼神陰鷙：「他不是在屯裡很有威信嗎？不是全屯都向著他嗎？那我就先毀了他的威信……讓他眾叛親離……」
「怎麼毀？」猴子來了興趣。
「他不是建了大棚嗎？」趙大虎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壓低聲音：「冬天種莊稼？神跡？我呸……我倒要看看，如果他的大棚突然塌了，莊稼全凍死了，那些擁護他的人，還會不會把他當神供著……」
「甚至，給他種的東西裡下毒，到時候……」
「他種的東西吃死了人，恐怕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吧？」
「還有打獵隊……」鐵頭插嘴，眼神微眯，兇神惡煞道：「咱們可以找個機會，讓他們進山的時候……出點意外……」
「對……」趙大虎眼睛更亮了，咧嘴笑道：「還有蓋房子的事，建材從哪來？錢從哪來？一個下鄉知青，哪來的錢蓋磚瓦房？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趙大虎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秦天身敗名裂、人人喊打的場景。
「六哥，你帶人，這幾天盯著秦天，盯著大棚，盯著打獵隊……」趙大虎吩咐道：「找到機會，就下手……我要讓他知道，得罪我趙大虎，是什麼下場……」
老六點點頭：「明白。」
「耗子，你繼續打聽，把秦天在屯裡的一舉一動都摸清楚……」趙大虎看向耗子，咬牙切齒：「特別是他跟誰來往，有什麼弱點，都給我查出來……」
「是，虎哥……」
趙大虎拄著拐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但他的心裡，卻燃燒著一團仇恨的火焰。
秦天……
你害我殘廢。
你讓我生不如死。
現在，我回來了。
我要把你加諸在我身上的一切，十倍、百倍地還給你。
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我要讓你眾叛親離。
我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油燈的火苗跳動著，映著趙大虎扭曲而瘋狂的臉。
仇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理智。
而恐懼，則被這仇恨強行壓了下去，埋藏在心底最深處。
但趙大虎不知道的是，有些恐懼，不是壓下去就會消失的。
它會在暗處滋長，會在某個意想不到的時刻，以更猛烈的方式，反噬回來。
窗外，寒風更急了。
仿佛在預示著，一場新的風暴，即將來臨。
而風暴的中心，那個被仇恨蒙蔽雙眼的趙大虎，正一步步，走向他自己挖掘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