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小孩子的把戲
# 第19章小孩子的把戲
「你……你血口噴人!」趙大虎氣得指著秦天,手都在抖。
「是不是血口噴人,大家剛才都聽到了。」秦天轉向其他知青:「各位同志,我們都是響應號召,遠離家鄉父母,去建設邊疆、建設農村的。」
「路上應該互相幫助,團結友愛。」
「像趙大虎同志這種,因為私人關係,就要在路上、到地方後打擊報復其他同志的行為,大家覺得合適嗎?」
那個戴眼鏡的男知青推了推眼鏡,小聲說:「是不合適。」
圓臉女知青李紅兵也點頭:「就是,趙大虎,你少惹事,不然我告訴帶隊幹部……」
另外兩個老實巴交的男知青也默默點頭。
趙大虎徹底孤立了,他惡狠狠地瞪了秦天一眼,又掃過其他人,撂下一句咱們走著瞧,便悻悻地走到一邊,不再說話,但眼神裡的怨毒絲毫未減。
帶隊幹部這時走了過來,詢問情況。
李紅兵簡單說了兩句,強調了秦天說的要團結。
帶隊幹部看了看劍拔弩張的雙方,尤其是趙大虎那不服氣的樣子,皺皺眉,對趙大虎訓斥道:「趙大虎,注意你的言行,再惹事,我直接報上去,送你去更艱苦的地方……」
趙大虎低著頭,不敢吭聲了,但拳頭攥得緊緊的。
風波暫時平息。
柳嫣然悄悄拉了一下秦天的衣角,眼裡滿是擔憂。
秦天回頭,對柳嫣然微微一笑,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但秦天心裡清楚,這個趙大虎,是個麻煩。
去了靠山屯,人生地不熟,有這麼個對頭在,還是和劉建軍有關係的,少不了要提防,甚至可能要提前解決掉。
不過,秦天並不太擔心。
在城裡秦天尚且能對付劉大海一家,到了山高皇帝遠的鄉下,他有的是辦法。
趙大虎要是識相,夾起尾巴做人,也就罷了。
要是不識相……山裡的野牲口,或者意外,總是難免的。
「全體注意……排隊……準備進站了……」帶隊幹部吹響了哨子。
人群開始湧動。
秦天和柳嫣然跟著隊伍,隨著人流,緩緩通過檢票口,走向那列噴吐著白色蒸汽、車廂上刷著『廣闊天地,大有作為』標語的綠皮火車。
汽笛長鳴,車輪緩緩轉動。
城市的高樓和送行的人群漸漸後退,消失在視野中。
新的徵程,伴隨著小小的不和諧音,開始了。
秦天靠窗坐著,柳嫣然坐在他旁邊。
窗外是不斷後退的原野,蕭瑟而遼闊。
趙大虎坐在隔了幾排的斜對面,時不時投來陰冷的目光。
秦天閉目養神,意識卻悄然沉入空間,感受著那肥沃的黑土地、茁壯的菜苗、活躍的野物,以及角落裡那冰冷的金屬觸感。
靠山屯……趙大虎……
秦天的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冷冽弧度。
綠皮火車在單調的哐當聲中一路向北。
窗外的景色逐漸由稀疏的農田變為更加荒涼的曠野,樹木凋零,土地裸露著深褐色的肌膚,偶爾掠過幾處低矮的土坯房,煙囪裡冒著若有若無的青煙。
寒意透過車廂單薄的鐵皮滲進來,乘客們大多裹緊了衣服,或打盹,或低聲交談。
秦天和柳嫣然坐的是三人座,靠窗,柳嫣然坐中間,秦天靠過道。
對面坐著那個戴眼鏡的男知青和圓臉女知青李紅兵,靠過道的位置空著。
趙大虎和另外兩個男知青坐在斜前方隔了幾排的位置,趙大虎靠過道,正好能瞥見秦天這邊。
車廂裡瀰漫著煙味、汗味、食物混合的味道,以及一種離鄉背井的沉悶感。
柳嫣然起初還有些拘謹,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但隨著火車規律的搖晃和秦天沉穩的呼吸,她也漸漸放鬆下來,偶爾和對面好奇打量她的李紅兵說兩句話。
李紅兵性格開朗,很快就和柳嫣然熟絡起來,小聲說著各自的情況。
秦天大部分時間閉目養神,意識卻在空間裡巡視。
白菜蘿蔔又長高了一截,野雞甚至下了一個蛋,野兔似乎也肥了些。
靈泉潺潺,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秦天也在默默觀察著車廂裡的動靜,尤其是趙大虎那邊的。
趙大虎顯然沒打算安分。
從上車起,他就時不時用那種陰冷的目光掃過秦天,又或者故意大聲和同伴說些含沙射影的話,什麼忘恩負義、小人得志之類的,試圖激怒秦天或者敗壞他的名聲。
可惜秦天毫無反應,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完全把他當空氣。
這種無視比直接爭吵更讓趙大虎窩火。
柳嫣然有些擔心,悄悄看了秦天幾次。
秦天只是微微搖頭,示意她不必理會。
時間慢慢過去。
中午時分,有人拿出乾糧就著水壺裡的水啃著。
秦天也從背包裡拿出兩個玉米面摻白面做的二合面饅頭,還夾了點鹹菜,遞了一個給柳嫣然,自己也吃了起來。
饅頭鬆軟,帶著糧食的香氣,比一般知青帶的硬邦邦的窩頭好多了。
柳嫣然小口吃著,心裡暖暖的,又有些不好意思。
對面的李紅兵看得有些羨慕,她帶的也是硬窩頭。
戴眼鏡的男知青則專心啃著自己的乾糧,不時看看窗外。
趙大虎那邊,吃的也是窩頭鹹菜。
他看到秦天和柳嫣然吃得明顯更好,眼神更陰鷙了,狠狠咬了一口手裡的窩頭,仿佛那是秦天的肉。
下午,車廂裡更加沉悶。
不少人昏昏欲睡。
秦天感覺有些內急,便對柳嫣然低聲道:「我去下廁所。」
柳嫣然點點頭:「小心點。」
秦天起身,沿著狹窄的過道,朝著車廂連接處的廁所走去。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眼角的餘光卻早已鎖定了斜前方趙大虎的動靜。
果然,當他經過趙大虎座位旁邊時,趙大虎看似不經意地、實則故意地將穿著膠底解放鞋的右腳,悄無聲息地伸到了過道中央,橫在秦天必經之路上。
他的身體還假裝側向窗邊,似乎在打盹,但眼皮下的縫隙裡卻閃爍著惡意的光。
這一腳伸得很有技巧,正好在座位底下陰影處,不仔細看很難察覺。
若是普通人匆忙走過,被絆一下,輕則一個趔趄撞到旁邊乘客或座椅,出個洋相。
重則可能直接摔倒在過道裡,頭破血流。
旁邊趙大虎的兩個同伴也注意到了,交換了一個看好戲的眼神,卻沒人提醒。
車廂裡光線昏暗,噪音也大,似乎沒人注意到這個小動作。
秦天心中冷笑。
果然按捺不住了,用這種小孩子把戲。
秦天面上不動聲色,腳步甚至沒有絲毫停頓,仿佛真的沒看見那隻橫出的腳。
就在秦天的左腳即將踩到趙大虎腳面的瞬間,他看似因車身晃動而微微調整了一下重心,實則右腳稍稍加力,身體重量配合著火車行進的慣性,狠狠地、精準地、如同鐵錘般跺了下去……
「咔嚓!」
一聲輕微的悶響,伴隨著皮革和骨骼受到擠壓的聲音響起……
「啊……」
一聲悽厲的、完全不受控制的慘叫猛地從假裝睡覺的趙大虎喉嚨裡爆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