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既然你們決定了，死了可別賴我
# 第197章既然你們決定了，死了可別賴我
早餐的氣氛有些微妙。
柳嫣然低頭喝粥，耳根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
李紅兵夾著鹹菜，眼神躲閃，偶爾抬眼飛快地瞟一下秦天，又迅速垂下。
秦天倒是神色如常，一碗粥喝完，又添了半碗，夾了幾筷子鹹菜。
只是秦天偶爾抬眼，目光在兩個女孩臉上掠過，眼底深處有一抹極淡的思索。
有些事，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那就先放一放。
吃完最後一口粥，秦天放下碗，正準備起身，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秦知青……秦知青在家嗎？」
是王福貴的聲音。
柳嫣然連忙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王福貴裹著一身寒氣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搓著手說：「秦知青，昨天你們進山發現羚羊群了？」
秦天點點頭：「發現了，十四隻，跑了。」
「跑了是跑了，可跑了還能回來啊……」王福貴眼睛發亮，壓不住的激動神情：「老劉跟我說了，你們是在北邊那片老林子發現的？那一帶羚羊常去，今天再去看看，說不定又回來了呢……」
秦天看著他，沒說話。
一大早大隊長就來找他竟然是為了羊群的事。
涉及到利益，儘管王福貴給秦天的印象不錯，卻還是因為利益而變了味。
就連他的兒子王大壯，都被他以大隊長的身份硬塞進來。
此舉何意，秦天哪裡會看不出來？
王福貴被看得有些訕訕，搓手的動作慢下來：「咋了？秦知青，我說得不對？」
「對。」秦天淡淡開口，說道：「羊確實可能回來。」
「那……」
「但今天我不打算去那邊。」
王福貴一愣：「為啥？十四隻羚羊啊，那可是上千斤肉……」
秦天站起身，拿起靠在牆邊的獵槍，開始往槍膛裡裝子彈。
秦天的動作不緊不慢，一顆一顆壓進去，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昨天我摸過去的時候，領頭的公羊發現了我。」秦天頭也不抬地說道：「羚羊這東西，一旦受過驚，短時間內不會回原來的地方，今天去，十有八九撲空。」
王福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秦天裝完子彈，將槍背到肩上，這才抬眼看他：「不過，既然大隊長說了，那就去看看。」
王福貴臉上立刻綻開笑容：「這就對了嘛……萬一運氣好呢？咱們屯今年過個好年，就指著這……」
「等等。」秦天抬手打斷他，目光越過王福貴，看向院門口。
那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七八個人。
孫大勇、鐵鎖，還有幾個昨天沒進山的年輕後生，一個個背著槍，眼巴巴地往裡望。
「秦哥……」第一個湊上來，滿臉堆笑：「今天進山帶上我們唄……」
「對啊秦知青，昨天你們發現羚羊群了，今天我們也跟著去見識見識……」孫大勇跟著起鬨。
秦天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人群最後面的劉老栓身上。
劉老栓正低頭抽著旱菸，臉上有些尷尬。
「劉叔……」秦天叫他。
劉老栓抬起頭，訕訕地笑了笑：「秦知青，那個……我嘴快，回去跟他們幾個說了羊群的事，他們非鬧著要跟著進山……」
秦天沒說話，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院門口那七八個人還在嘰嘰喳喳：
「秦知青，帶上我們吧，我們保證聽話……」
「對，你讓往東絕不往西……」
「咱們人多力量大，真遇上羊群，圍也能圍住幾隻……」
秦天靜靜聽著，等他們說完，才開口。
「昨天發現羊群的地方，在老林子深處。」
秦天的聲音不高，但一開口，所有人立刻安靜下來。
「那一帶，狼多。」
短短幾個字，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院門口的人面面相覷，臉上的興奮褪去幾分。
王大壯乾笑一聲：「秦哥，你別嚇唬我們……」
「嚇唬？」秦天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深冬的寒潭：「你覺得我是在嚇唬你？」
王大壯的笑僵在臉上。
秦天神色冰冷，繼續說：「那一帶，我進去過兩次，第一次，遠遠看見過狼的影子，昨天，雖然沒有直接遇上，但地上的腳印，新鮮的，至少有幾十隻狼的蹤跡。」
秦天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現在，你們還想去嗎？」
沉默。
院門口那七八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孫大勇咽了口唾沫，小聲說：「狼……狼有啥好怕的，咱們有槍……」
「對……」趙鐵鎖也跟著壯膽，「咱們這麼多人，十幾條槍，還怕幾隻狼？」
「就是就是……」
「狼來了正好，打幾隻狼，皮子還能賣錢……」
氣氛又活躍起來。
秦天看著他們，嘴角微微一扯。
那是一個很淡的笑。
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但劉老栓看見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
那笑容，不是開心，不是讚賞，是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感覺。
有點像獵人看著一群不知死活的小獸，在陷阱邊緣蹦躂。
「行。」秦天忽然點頭說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秦哥，你同意了？」王大壯驚喜地問。
秦天點點頭，聳了聳肩道：「既然你們想去，那就去。」
「不過……」
秦天話鋒一轉，目光陡然銳利起來，像出鞘的刀。
「進山之後，一切聽我指揮，我說停就停，我說走就走，我說上樹就上樹。」
「誰要是亂跑，誰要是逞能……」
說到這，秦天頓了頓，一字一頓：「死了，別怪我。」
「大隊長也在這裡，就讓他做個見證，是你們要求去的，你們進山後，如果不聽指揮，或者是……你們擅作主張出了事，跟我無關……更別來賴我……」
空氣仿佛凝固了。
院門口那七八個人，臉上的興奮還沒褪去，就被這番話釘在原地。
孫大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秦天的眼神一掃，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裡。
那眼神，太冷了。
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冷得像深山老林裡最幽暗的角落。
「秦……秦知青……」趙鐵鎖乾巴巴地說道：「你……你別說得這麼嚇人……」
「嚇人？」秦天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只是把醜話說在前頭，你以為隨便拿著槍進山就行了嗎？」
「山裡的猛獸多，不認人，你手裡有槍，它照樣撲上來，你跑得再快，快不過狼的腿。」
「到時候，我救得了你們，就救……救不了……」
秦天的話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懂秦天的意思。
王福貴站在旁邊，臉上的笑早就沒了，搓著手，乾巴巴地說：「那個……秦知青，要不……今天先別去了？從長計議？」
「不用。」秦天抬手打斷他，目光掃過院門口那些人：「他們已經決定了。」
他頓了頓，嘴角又扯起那抹淡笑：「對吧？」
那笑容，看得所有人心裡發毛。
秦天此刻也已完全確定了自己的判斷，這些人在他背後，已經商量好了。
既然對他秦天不信任，那秦天何須為他們繼續進山冒險？
今天，最後一次……
此時，王大壯咽了口唾沫，想打退堂鼓，可看看身邊幾個兄弟，又拉不下臉。
「去……去吧。」王大壯壓根就沒意識到秦天的態度意味著什麼，準確地說，他根本就沒把秦天當回事，繼續硬著頭皮說道：「咱們這麼多人呢，咱們小心點就是。」
「對，小心點就行。」孫大勇也跟著附和，只是聲音明顯比剛才低了幾分。
秦天點點頭，擺了擺手說道：「既然如此，那走吧，現在馬上出發……」
秦天率先邁出院門，背著槍，大步朝屯子口走去。
身後，那七八個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劉老栓走在最後，眉頭緊鎖，心裡總有些不安。
他回頭看了一眼破屋。
柳嫣然站在門口，臉上滿是擔憂。
李紅兵站在她身後，眼神複雜，不知在想什麼。
劉老栓嘆了口氣，搖搖頭，跟上了隊伍。
劉老栓已經察覺到了秦天因為啥不開心，恐怕今天之後，秦天不會再管靠山屯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