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這個年輕人太懂人心了
# 第215章這個年輕人太懂人心了
秦天站在院子裡，沒有動，只是看著面前的這些人……
心裡暗暗嘀咕著王福貴被撤職的消息。
王福貴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被送去牛棚，那秦天怎麼挖出王福貴背後的人？
此時，那些人直起身，看著他。
有感激，有愧疚，有敬畏，有討好。
各種情緒，寫在不同的人臉上。
沉默了幾秒，秦天開口：「大隊長，屋裡坐。」
王寶山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笑容。
「好好好……」
他回頭對身後的人說：「你們先等著，我進去跟秦知青說幾句話。」
秦天打開院門，側身讓王寶山進來。
柳嫣然和李紅兵站在屋門口，看到王寶山進來，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轉身進了裡屋。
王寶山跟著秦天走進堂屋，在桌邊坐下。
秦天給他倒了一碗水。
「大隊長，喝茶。」
王寶山連忙接過，喝了一口。
放下碗，他看著秦天。
「秦知青，你的傷……好些了嗎？」
「好了。」
王寶山點點頭，斟酌著措辭。
「秦知青，這次的事，公社很重視，王富貴同志因為處置不當，已經被處分了。」
「獵隊那邊，也重新整頓，以後進山必須報備，必須有經驗豐富的獵人帶隊，絕不能擅自行動。」
「還有那些……那些閒言碎語。」
王寶山頓了頓，再道：「公社也調查了，說過那些話的人，都批評教育了，秦知青你別往心裡去。」
秦天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大隊長……你來找我，就是為這事？」
王寶山一愣，訕笑道：「當然當然，主要是來感謝你，另外……」
王寶山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到桌上。
打開，裡面是一沓鈔票。
「這是公社的獎勵，一百塊錢，雖然不多，是公社的一點心意。」
秦天看著那沓鈔票，沒有伸手。
「大隊長，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沒啥好謝的，這錢，你拿回去。」
王寶山愣住了。
如今這個世道，一百塊錢可是一筆巨款，他做夢也沒想到，秦天直接拒絕了。
「秦知青，這……」
「拿回去吧。」秦天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王寶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秦天那張年輕的臉，心裡忽然有些明白了。
這個年輕人，不是客氣，是真的不在乎這一百塊錢。
或者說，他不想跟公社扯上關係。
聰明。
太聰明了。
王寶山把布包收起來，嘆了口氣。
「秦知青，你既然這麼說，我就不勉強了。」
「不過，往後在靠山屯，有什麼事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我這個大隊長，別的不敢說，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秦天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王寶山又坐了一會，說了幾句閒話，起身告辭。
秦天送他到院門口。
院門外，那二三十個人還站著。
看到秦天出來，他們立刻圍上來。
「秦知青……」
「秦知青，我們來給你道歉……」
「秦知青，謝謝你救了我們……」
聲音此起彼伏，亂成一團。
秦天抬手，眾人立刻安靜下來。
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有那天被救出來的人，臉色複雜，眼眶發紅。
有打獵隊的成員，低著頭，不敢看他。
還有一些生面孔，大概是那些人的家屬。
「秦知青，」一個中年婦女忽然開口，聲音哽咽：「我是孫大勇的娘，我兒子……要不是你，他就死在山裡了，我……我給你磕頭了……」
她說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這一跪，像點燃了導火索。
其他人也紛紛跪下。
「秦知青，我兒子也是你救的……」
「秦知青，你是我們全家的恩人……」
「秦知青……」
秦天看著跪了一地的人，眉頭微微皺起。
「起來，你們別這樣，我哪裡受得起你們這麼大的禮？」
可竟沒有一個人起來。
秦天聲音提高了一些：「都起來，如果你們是真心實意想感謝我，就別搞這一套。」
王寶山在旁邊連忙說：「快起來快起來，別跪著，像什麼話……」
眾人這才慢慢站起來。
秦天看著他們，目光落在那幾個打獵隊成員身上。
栓柱站在最前面，眼眶紅紅的，手裡提著一籃子雞蛋。
「秦知青……」他開口，聲音發顫：「我們……我們是來給你道歉的。」
「那天的事，是我們不聽勸，是我們自己找死，要不是你，我們都交代在山裡了。」
「你救了我們的命，我們還……還……」
他說不下去了，眼淚流下來。
旁邊另一個後生接話，聲音沙啞：「秦知青，我們不是人，那天你一個人衝進狼群裡，渾身是血，把我們從狼嘴裡搶出來，我們……我們……」
他也哭了。
其他幾個人，也都紅著眼眶，低著頭。
秦天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滿臉的愧疚，看著他們顫抖的肩膀，看著他們手裡那些寒酸的禮物……
雞蛋、紅糖、山貨，都是他們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
秦天沉默了幾秒，輕嘆一口氣開口說道：「東西，拿回去。」
栓柱猛地抬起頭。
「秦知青……」
「拿回去。」秦天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誰都不容易，沒必要花錢買這些東西。」
「可是……」
「沒有可是。」秦天看著他，淡淡道：「你們的心意，我領了，東西，你們自己留著，昨天送來的也一起拿回去吧……」
栓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話來。
他只是看著秦天，眼淚流得更兇了。
旁邊一個後生忽然蹲下來，抱著頭，嗚嗚哭了。
「秦知青……我們……我們對不起你……」
他哭得像個孩子。
其他人也都紅了眼眶，有人偷偷抹眼淚，有人低著頭肩膀抽動。
秦天看著他們，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這些人，是真的後悔了。
也是真的感激。
他們提著家裡最值錢的東西，站在院門外等了半天，就為了看他一眼，說一聲謝謝。
這份心意，他領了。
但東西，不能收。
這個年代，誰家都不富裕。
那幾個雞蛋，那包紅糖，可能是他們攢了半年的，可能是他們從嘴裡省下來的。
他收了，他們回去，日子就更難了。
「起來吧，都別哭了。」
那後生抬起頭，滿臉是淚。
「秦知青……」
「回去好好養傷，好好幹活，照顧好家裡。」秦天看著他，柔聲說道：「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
那後生愣了愣，然後用力點頭。
「我記住了……秦知青，我記住了……」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秦知青，我們記住了……」
「往後你說啥就是啥……」
「我們再也不逞能了……」
秦天擺擺手，讓柳嫣然和李紅兵把昨天送來的東西都一一拿了出來。
「行了，都回去吧。」
眾人這才慢慢散去。
走幾步，回頭看一眼。
走幾步，又回頭看一眼。
直到走出老遠，還能看見他們回頭的身影。
秦天站在院門口，看著那些人漸漸走遠，直到消失在屯子小路的盡頭。
王寶山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走。
他看著這一幕，心裡對秦天又多了幾分認識。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不是因為他能打獵，能救人。
是因為他懂人心。
知道什麼時候該硬，什麼時候該軟。
知道怎麼讓人記住教訓，又怎麼給人留面子。
這樣的人，往後成就，不可限量。
「秦知青，」王寶山輕輕拍著秦天的肩膀，沉聲說道：「往後有什麼需要，儘管來找我。」
秦天轉過頭，看著他：「多謝王大隊長。」
王寶山點點頭，轉身走了。
秦天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