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放下?談何容易
# 第242章放下?談何容易
秦天神色如常,對魏明搖搖頭,開口說道:「不熟,他來靠山屯比我早,我下鄉的時候,他已經在這待了幾年了,我和孫浩也只見過幾面,根本就沒說過幾句話。」
「沒說過幾句話?」魏明抬眼看著秦天,想從秦天的眼神和表情細微的變化中,看出什麼破綻:「可我聽說,你們之間有過節?」
秦天的眉頭微微皺起,不解地問道:「過節?你聽誰說的?魏明同志,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孫浩得了怪病,就因為我跟他不熟,關係不好,已經有人懷疑他得了怪病是因為我引起的……是不是有權有勢的人,都喜歡這麼欺負人?」
「不要誤會……」魏明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沒想到,秦天會當面懟回來,趕忙斟酌著措辭:「我的意思是,我聽說,孫浩好像對你身邊的這位柳嫣然知青同志有意思,糾纏過她,這事,你知道嗎?」
秦天沉默了兩秒,故意裝出一副憤怒的樣子,點點頭:「當然知道。」
「那你怎麼處理的?」
「能怎麼處理,就是警告他離嫣然遠點。」秦天的語氣很犀利:「我來靠山屯後,也聽說了很多關於孫浩的齷齪事,這種人就是狗皮膏藥,粘上甩都甩不掉。」
「他怎麼回應你的?」
「一個有權有勢的少爺,怎麼可能把我一個泥腿子放在眼裡?」秦天自嘲一笑,繼續說道:「只是這件事發生沒幾天,靠山屯夜裡來了大野豬,襲擊了一戶人家,我們合力獵殺了野豬……」
「第二天,在分肉的時候,我見過孫浩一面,這個傢伙不知道什麼原因病了,後來被人送回知青點休息,我們從此以後就沒再見過。」
魏明盯著秦天的眼睛:「你覺得他生病,跟你有關係嗎?」
秦天迎著魏明的目光,沒有任何閃躲,怒道:「魏明同志,我是不是也可以認為,孫浩的怪病,是你下毒導致的?」
魏明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
又開口問道:「那你知不知道,知青點或者靠山屯裡,有誰跟孫浩有仇?」
秦天直接搖頭:「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我剛來,一到靠山屯就住在這破屋,和知青點的人都不熟,平時很少來往。」
「靠山屯的人……我也不熟,至於孫浩那人,眼高於頂,看不起鄉下人。」
「屯裡的人對他也沒什麼好印象,但要說有仇,應該談不上。」
「這個問題,你應該多去問問知青點的知青,問我你是問錯人了……」
魏明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然後,魏明合上本子,換了個話題。
「那趙大虎呢?」
秦天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但那變化太細微了,稍縱即逝。
「趙大虎?」
「對,趙大虎,跟你同一批下鄉的知青,後來出意外,腿摔斷了,回城養傷,前一段時間又回來了一趟,又走了。」魏明看著秦天,笑著問道:「你對他,了解嗎?」
秦天沉默了幾秒。
然後,秦天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怒意。
那怒意很淡,但能看出來。
「你想聽真話?」
魏明點點頭:「當然想聽真話。」
秦天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抑什麼。
「趙大虎那個人,」秦天緩緩開口,咬牙切齒:「跟我也算是有仇吧。」
魏明眼神一亮。
「什麼仇?」
秦天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然後,秦天開始說:「我家的事,魏明同志應該查過吧?」
魏明點點頭:「查過一些。」
「那我就不瞞你了。」秦天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繼續說道:「我親爹,叫劉大海,我親娘就是被他親手毒死的。」
柳嫣然站在一旁,聽到這句話,眼眶一下子紅了。
李紅兵也低下頭,不敢看秦天。
魏明的表情,嚴肅起來。
「劉大海後來娶了個後娘,那女人,心如蛇蠍,她帶來的三個孩子,也不是好東西。」
「我在那個家,過的什麼日子,你能想像嗎?」
「吃不飽,穿不暖,動不動就打罵,我那個親爹,不但不管,還幫著他們欺負我。」
「有一次,我差點被他毒死,是真的下毒,往我飯裡放耗子藥,幸虧我發現得早,不然早就沒命了。」
秦天說著,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趙大虎,就是那個後娘帶來的兒子的朋友。」
「他在北城的時候就認識我,知道我那些事,下鄉之後,他處處跟我作對,找我的茬,想看我出醜。」
「後來他一個人進山,差點凍死在山裡,摔斷了腿……那跟我有什麼關係?他自己找死,怪得了誰?」
秦天說完,看著魏明。
「魏明同志,你說,這算不算有仇?」
魏明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點頭。
「算。」
魏明又問:「那你覺得,趙大虎的腿摔斷,是意外嗎?」
秦天的眼神,冷了下來。
「魏同志這話是什麼意思?」
魏明擺擺手:「別誤會,我只是問問,畢竟你們之間有矛盾,他出了事,別人可能會懷疑到你頭上。」
秦天看著他,冷笑道:「魏同志,我成分不好,我認,我那個家,我也不想提,但趙大虎的事,跟我沒關係。」
「那天進山,靠山屯有人看到他一個人進山,我就在家裡,哪也沒去。」
「這事,王福貴那個前任大隊長和民兵隊的同志可以作證。」
魏明點點頭。
「我知道,這些我都查過了。」
他合上筆記本,站起身。
「秦知青,今天打擾了,你好好休息,我們就不多留了。」
秦天也站起來。
「不送……」
魏明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對了,劉大海夫妻,已經被槍斃了。」
秦天當然知道這兩個畜生已經被斃了,只是他故意愣了一下,那驚訝的眼神,很真實。
魏明看著他的反應,點了點頭。
「你不知道?」
秦天搖搖頭。
「不知道,又沒人告訴我。」
魏明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嘆了口氣。
「這種事,對任何人的心靈都是一種傷害,秦知青,你……節哀。」
秦天嘴角扯了扯。
「節哀?」秦天咬牙切齒說道:「魏明同志,那兩個人,死了我高興還來不及。」
魏明看著他,眼神複雜。
他沒有再說什麼,帶著兩個公安走出院子。
院門關上,腳步聲漸行漸遠。
……
屋裡,一片安靜。
柳嫣然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秦天。
李紅兵也走過來,握住他的手。
「阿天……」柳嫣然的聲音發顫,「那些事……你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
秦天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她們。
「都過去了,現在說這些,沒意思。」
柳嫣然的眼淚流下來。
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以後,你有我們。」
李紅兵也哭了,用力點頭。
「對,秦大哥,你有我們……」
秦天看著她們,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他抬手,輕輕擦去柳嫣然臉上的淚。
「別哭了,餃子都涼了。」
柳嫣然噗嗤一聲笑了,又哭又笑的。
李紅兵也笑了,拉著他們往桌邊走。
「快吃快吃,我都餓了……」
三個人重新坐下,繼續吃那頓被打斷的午飯。
但氣氛,有些不一樣了。
柳嫣然不時抬頭看秦天一眼,眼眶紅紅的。
李紅兵也是,吃得心不在焉。
秦天知道她們在想什麼。
他放下筷子,看著她們。
「想問什麼就問吧。」
柳嫣然咬了咬嘴唇。
「阿天,那個魏明……他是不是懷疑你?」
秦天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點點頭。
「是。」
兩個女孩的臉色,同時變了。
「那……那怎麼辦?」柳嫣然的聲音發顫。
秦天握住她的手。
「沒事,他懷疑,但他沒有證據。」
「可他今天來……」
「是試探。」秦天雙目微眯,一字一頓道:「他想在我說話的時候,找出破綻。」
「那……那你……」
「我沒有破綻。」秦天的語氣很平靜,淡淡一笑,剛才臉上的陰鷙氣息一掃而空:「因為我說的,都是真的。」
柳嫣然看著他,想從他眼裡看出些什麼。
卻只看到了平靜。
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阿天,」柳嫣然輕聲問道:「那些事……你真的都放下了嗎?」
秦天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放下?談何容易,畢竟他是我的親生父親……害死了我的親生母親,這筆血債,就像是我心靈深處的一道傷疤……」
「不過你們放心,我已經學會了控制自己的情緒,不會讓這噁心的人影響到我的。」
「現在,我有你們,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