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 第29章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做完這一切,秦天才心滿意足地退出空間。
現實中,天色依舊漆黑,估計才過去幾分鐘的時間。
柳嫣然和李紅兵似乎睡得正熟。
秦天睜著眼,看著破舊的屋頂,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飢餓、貧困的陰影,從此離他遠去了。
現在,秦天要考慮的,是如何利用這些資源,讓他和柳嫣然在靠山屯過得更好,更安全,甚至……
為將來可能的變動做準備。
柳嫣然的身體需要調養,有了充足的營養,她們才能更好地適應這裡的生活。
明天,就意外發現屋後那塊石頭縫裡長出的幾棵野白菜吧。
再做一頓香噴噴的兔肉,給她們補補。
對了,兔皮可以硝制一下,給柳嫣然做個護膝或者手套,山裡冬天太冷。
想著這些瑣碎而充滿希望的計劃,秦天的意識漸漸模糊,沉入了真正的睡眠。
睡夢中,他似乎看到了金黃的麥浪,碧綠的菜畦,肥碩的雞兔,還有柳嫣然和李紅兵滿足的笑臉。
靠山屯的寒冬,似乎也不再那麼難熬了。
清晨,天剛蒙蒙亮,山間的霧氣還未散盡,一陣急促的敲鑼聲就在靠山屯上空哐哐響起,打破了山腳的寧靜。
「出工了……全體社員,知青同志,到大隊部集合……」
聲音粗獷洪亮,是王福貴親自在喊。
破屋裡,秦天三人早已起床。
吃過簡單的早飯,玉米面粥加鹹菜,正準備收拾一下開始修葺屋頂。
聽到鑼聲,互相對視一眼。
「第一天正式上工了。」秦天放下手裡的茅草,無奈聳了聳肩:「走吧,先去集合。」
柳嫣然和李紅兵連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跟著秦天出了門。
大隊部門前的空地上,已經聚集了黑壓壓一片人。
男女老少都有,大多穿著打著補丁、顏色深沉的棉襖棉褲,頭上戴著各種樣式的棉帽或圍著頭巾。
男人們大多臉色黝黑,雙手粗糙,蹲在地上抽著旱菸,低聲交談。
女人們則三三兩兩站在一起,有的懷裡還抱著睡眼惺忪的孩子,目光好奇地打量著新來的這幾個知青,尤其是柳嫣然和李紅兵。
秦天他們三個一出現,立刻引來了不少目光。
有善意的打量,有純粹的好奇,也有少數帶著審視和疏離。
畢竟,他們是外來戶,還是成分複雜的城裡學生。
王福貴站在一個破磨盤上,手裡拿著個鐵皮喇叭,見人來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話:
「社員同志們,知青同志們,今天開始,咱們靠山屯的秋收掃尾和冬儲工作就正式開始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咱們要靠自己的雙手,為明年的春耕打好基礎,為大隊多做貢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尤其在幾個知青臉上停留了一下:「根據隊裡的安排,今天的工作分工如下,男同志,主要任務是疏通西頭河溝的引水渠和排水溝,清理淤泥,加固田埂……由三娃帶隊……」
「女同志,負責把各家各戶積攢的糞肥集中到村東頭糞場,刨碎、拌勻,為開春漚肥做準備……由栓子娘負責……」
「老弱和半大孩子,在場院翻曬最後那點苞米和豆子,大家都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社員們稀稀拉拉地回應。
王福貴又補充道:「知青同志們剛來,不熟悉農活,跟著老社員好好學,男知青跟著男同志那一隊,女知青跟著女同志一隊,記住,勞動最光榮,散會,幹活……」
人群呼啦一下散開,各自去找自己的隊伍。
秦天對柳嫣然和李紅兵低聲囑咐:「跟著女社員,她們讓幹啥就幹啥,別怕髒累,但也量力而行,別逞強,中午收工回屋吃飯。」
柳嫣然點點頭,眼神有些緊張但堅定。
李紅兵倒是顯得躍躍欲試:「放心吧,不就是積肥嘛……」
三人分頭行動。
秦天跟著男勞力隊伍,往屯子西頭的河溝走去。
隊伍裡有二十多個青壯年,還有另外兩個男知青……
戴眼鏡的那個叫周文斌,老實巴交的那個叫王傑。
趙大虎出事,剩下的男知青就他們三個了。
帶隊的三娃是個二十出頭的黑瘦小夥,話不多,但眼神透著精明。
他給每人發了一把鐵鍬或鎬頭,然後領著大家來到一段已經半乾涸、堆滿落葉和淤泥的河溝旁。
「就是這了。」三娃指著河溝,安排道:「把溝底的淤泥清出來,堆到兩邊,把堵住的地方挖通。」
「兩邊的雜草也清一清,大家分分段,開始幹吧……」
活說起來簡單,幹起來卻異常吃力。
河溝底的淤泥又粘又沉,還散發著腐殖質的臭味。
鐵鍬下去,往往只能挖起一小塊,用力甩到岸上,不一會兒就腰酸背痛。
清理雜草和灌木根莖更是費勁,需要揮舞鎬頭,震得虎口發麻。
周文斌沒幹多久就累得氣喘籲籲,眼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動作笨拙。
王傑倒是咬牙堅持,但明顯也很吃力,額頭冒汗。
其他社員則熟練得多,動作麻利,還有說有笑。
「嘿,城裡來的學生娃,沒幹過這活吧?慢慢來,習慣就好……」一個叫大柱的憨厚漢子衝秦天他們喊道。
「這算輕省的,等開春翻地那才叫累……」另一個叫福根的社員接話。
「聽說你們昨天那同伴掉鬼見愁去了?嘖嘖,真是不知深淺……」
「那小子也是活該,亂跑……」
話題很快轉到趙大虎身上,眾人一陣唏噓和批評。
秦天低著頭幹活,偶爾附和兩句,並不多言。
秦天幹活的架勢卻讓旁邊的社員有些側目……
動作雖然不算特別熟練,但沉穩有力,一鍬下去挖的淤泥比別人多,甩上岸也乾淨利落,額頭上雖然也有汗,但呼吸均勻,顯然體力很好。
「秦知青,看不出來啊,你這身板可以啊……」大柱湊過來,有些驚訝。
「以前在家也幹過點力氣活。」秦天含糊道,手下不停。
「比那個戴眼鏡的強多了。」福根瞥了一眼累得直喘的周文斌:「讀書人,細胳膊細腿的。」
周文斌聽到這話,臉一紅,扶了扶眼鏡,想辯解什麼,又沒力氣,只能悶頭繼續挖。
另一邊,女同志這邊的戰場更加慘烈。
村東頭糞場,是一個巨大的土坑,裡面堆滿了從各家各戶廁所、豬圈、牛棚清理出來的、凍得半硬的糞肥,混合著雜草、泥土,氣味濃鬱撲鼻,令人作嘔。
柳嫣然和李紅兵跟著十幾個婦女來到糞場邊,臉色瞬間就白了。
她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城裡雖然有公共廁所,但味道跟這露天大糞坑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負責的栓子娘是個五十多歲、身體硬朗、嗓門洪亮的老太太,她手裡拿著個長柄糞耙,指揮著:「都別愣著,兩人一組,用鎬頭和糞耙把這些凍糞塊刨開、敲碎……拌勻了……開春好下地……誰要是偷奸耍滑,中午別想記工分……」
婦女們顯然習慣了,挽起袖子,戴上破手套或乾脆赤手拿起工具就開始幹。
鎬頭砸在凍硬的糞塊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碎屑和難以形容的氣味四散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