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可憐的孩子死裡逃生
# 第3章可憐的孩子死裡逃生
鄰居們並未完全散去。
趙大爺和另外三位在廠裡或街道有些威望的老鄰居,鉗工出身的孫師傅,丈夫是街道辦小幹部的吳嬸,還有一位在派出所做過協警、如今退休在家的老陳頭,都留了下來。
他們臉色凝重,圍在秦天身邊。
「阿天……」趙大爺抽了口旱菸,眉頭擰成疙瘩:「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他們敢下第一次手,就敢下第二次,必然會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你現在把他們打出去,是痛快了,可後患無窮。」
孫師傅點頭,他是個方臉膛的漢子,說話直接:「對,必須報官,報廠保衛科,報派出所,這是殺人未遂,還得查查你娘當年的事……要是真的……」
他沒說下去,但眼神裡的憤怒說明了一切。
吳嬸是個利落的中年婦女,她拍了下大腿:「我這就去街道辦找老王,這事太大了,必須讓組織上知道……劉大海還是廠裡職工呢,廠裡也得管……」
老陳頭蹲在牆角,仔細看了看那破碗和地上秦天指出的嘔吐痕跡,又伸手沾了點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臉色陰沉:「是那股子臭味,摻在粥裡不容易察覺,但吐出來的東西味道衝……」
「阿天,你身體真沒事了?」老陳頭狐疑地看了眼秦天,剛才這小夥子打人那利索勁,可不像剛中過毒的。
秦天心中一凜,知道自己的恢復速度有點惹眼。
秦天立刻露出些許虛弱和強撐的神色,靠在了旁邊的破柜子上,聲音也低了些:「陳爺爺,我也不知道……剛才就是一股急火,覺得不反抗就得死……」
「現在,現在有點頭暈,身上也沒力氣。」
秦天恰到好處地晃了晃,被旁邊的孫師傅一把扶住。
這表演天衣無縫。
一個長期受欺壓的年輕人,在生死關頭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反抗,事後脫力,合情合理。
老陳頭的疑慮打消了,轉而露出同情:「可憐的孩子,這是死裡逃生啊。」
「你放心,這事我們幾個老傢伙給你做主,保衛科和派出所的人,我去叫,我這張老臉,還有點用……」
「我也去廠裡……」趙大爺磕掉菸灰:「這事得讓廠領導知道,劉大海這王八蛋,不配當工人……」
秦天心中感激,知道這幾位老人是真心幫忙,也是看不過眼。
秦天微微躬身:「趙大爺,孫師傅,吳嬸,陳爺爺,今晚謝謝你們了。」
「沒有你們主持公道,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秦天語氣誠懇,帶著劫後餘生的後怕和感激,完全是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晚輩模樣。
「說這些幹啥……咱們一個院住著,不能看著壞人逞兇……」吳嬸風風火火,已經披好外套:「老陳頭,咱倆分頭,你去派出所,我去街道,老趙,老孫,你們陪著阿天,看著現場,別讓人破壞了……」
幾人分工明確,立刻行動起來。
老陳頭和吳嬸的身影沒入夜色。
趙大爺和孫師傅則找來煤油燈,點亮了屋裡,小心地護著那片嘔吐物和那個破碗,又讓秦天指出劉大海端粥進來的路線,以及他自己掙扎的痕跡。
其他鄰居也沒全回家睡覺,幾個膽大的漢子自發守在秦天家門口,一是防止劉大海一家狗急跳牆回來鬧事,二是等著看接下來的大戲。
婦女們則聚在稍遠些的地方,低聲而激烈地議論著,不時傳來造孽、該槍斃、秦嫂子死得冤之類的話語。
秦天坐在裡屋床沿,感受著體內靈泉殘留的溫潤力量,但表面上卻配合地露出疲態。
秦天仔細回憶著原主母親去世時的細節,那些塵封的、模糊的片段,在融合的記憶中逐漸清晰起來。
母親死前的痛苦面容,劉大海看似焦急實則閃爍的眼神,王秀蘭在喪事期間就迫不及待搬進來的某些衣物……疑點太多。
原主當年太小,不懂,也不敢深想。
但現在……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外面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束。
「讓一讓……讓一讓……派出所的同志來了……」
「街道辦的也來了。」
「廠保衛科的來了。」
人群分開,幾撥人幾乎同時到了。
派出所來了兩位民警,一老一少,老的大約四十多歲,面色嚴肅,眼神銳利,姓李。
年輕的二十出頭,拿著記錄本。
街道辦來了副主任王幹事,一個戴著眼鏡、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身後跟著兩個街道積極分子。
廠保衛科來了三個人,為首的副科長姓張,是個一臉橫肉、身材魁梧的漢子,另外兩個是年輕幹事。
小小的外屋頓時顯得擁擠起來。
煤油燈和好幾支手電筒把屋裡照得通亮。
李民警一進來,目光就掃過破損的門板、狼藉的屋子,最後落在被重點保護的嘔吐物和破碗上,又看了看臉色蒼白、靠在床邊的秦天,眉頭立刻皺緊了。
「怎麼回事?誰報的案?詳細說說……」李民警聲音沉穩,帶著公事公辦的威嚴。
趙大爺作為院裡代表,上前一步,把情況大致說了,重點強調秦天被下毒、指認劉大海和王秀蘭,以及秦天懷疑其母死因。
李民警聽得臉色越來越沉。
張副科長則是臉色鐵青,劉大海是他廠裡的工人,出了這種醜聞,保衛科臉上無光。
王幹事扶了扶眼鏡,神色嚴肅。
「秦天同志,你是當事人,你把經過詳細說一遍。」李民警走到秦天面前,目光審視著他。
秦天深吸一口氣,開始敘述。
從劉大海端粥進來,勸他喝下補身體,到喝下後不久腹部劇痛、嘔吐、意識模糊,再到隱約聽見外間劉大海一家商量頂替名額、處理後事,最後是自己不知怎麼緩過一口氣,憤而反抗。
秦天的敘述條理清晰,時間、人物、對話細節……都很具體,情緒從最初的茫然信任,到痛苦絕望,再到最後的悲憤反抗,層層遞進,極具感染力。
說到母親可能同樣被害時,聲音哽咽,眼圈發紅,完全是一個得知可怕真相的兒子的悲痛與憤怒。
連見多識廣的李民警,眉頭都越皺越緊。
「你說你聽見了他們商量,當時你意識模糊,能聽清嗎?」年輕的民警記錄著,提出疑問。
「當時……肚子疼得快要死過去,但他們說話聲音雖然壓低,卻因為夜裡靜,斷斷續續能聽見一些關鍵詞,工作名額、病死、頂替、房子……而且,他們說話的語氣,那種……興奮,我聽得清清楚楚……」
秦天語氣肯定,眼神裡透著恨意:「李叔,如果不是他們下的毒,為什麼我剛倒下,他們就在外間商量怎麼分我的東西,怎麼讓我弟弟頂我的班?天下有這麼巧的事嗎?」
邏輯上無懈可擊。
提前慶祝勝利,本身就是重大嫌疑。
「證據呢?除了你的指認和這些嘔吐物、碗?」張副科長沉聲問,他更關心實質證據。
「有……」秦天指向王秀蘭之前睡的炕櫃:「我母親當年有些首飾,雖然不值大錢,但都是秦家留下來的。」
「母親去世後,這些東西就都不見了。」
「我懷疑,被王秀蘭拿走了,可能就藏在她柜子裡。」
「還有,劉大海一個外來戶,當年是空手來我秦家的,可現在,他們家三個孩子的戶口,都落在這間房子上……」
「這合理嗎?」
「這房子是我母親的名字,廠裡有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