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他,該走了
# 第318章他,該走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
靠山屯變了。
秦天組織靠山屯鄉親們搞了個中藥種植基地,帶著鄉親們種黃芪、黨參、當歸等藥材。
這些藥材在山上長得很好,不挑地,不用太多肥,只要用心伺候,收成比種莊稼還高。
秦天教他們怎麼種,怎麼收,怎麼晾曬,怎麼保存。
又聯繫了市裡的藥材公司,籤了收購合同。
靠山屯的藥材,一下子成了搶手貨。
王寶山逢人就說:「秦知青是咱們靠山屯的福星……」
他這話不假。
靠山屯種了兩年藥材,家家戶戶都蓋了新房,買了自行車,有的還買了縫紉機。
以前娶不上媳婦的光棍,現在媒婆踏破了門檻。
以前吃不上飯的人家,現在頓頓有白面饅頭。
以前看不起病的老人,現在小病不拖,大病不扛。
靠山屯,摘掉了貧困村的帽子。
消息傳到縣裡,縣裡來人了。
來人握著秦天的手,激動地說:「秦知青,你是咱們縣的功臣啊……」
秦天搖搖頭,謙遜道:「不是我,是鄉親們自己肯幹。」
縣裡的人走了,市裡又來人了。
市裡的人說:「秦知青,市裡想請你去做報告,講講你是怎麼帶領靠山屯脫貧致富的。」
秦天拒絕了:「我沒時間,衛生所每天這麼多病人,實在走不開。」
市裡的人走了,省裡又來人了。
省裡的人說:「秦知青,省衛生廳想聘請你去當專家,給你分房子,給你配車,給你高工資。」
秦天還是拒絕了:「我在這挺好。」
省裡的人走了,京都又來人了。
京都的人說:「秦知青,你的醫術,我們早有耳聞,衛生部想請你去京都,給領導看病。」
秦天看著那個人,沉默了很久:「不去。」
柳嫣然問他為什麼。
秦天笑著說道:「我走了,靠山屯的人怎麼辦?他們生病了,誰給他們看?」
柳嫣然沒有再問。
柳嫣然心裡比誰都清楚,秦天在等待一個離開靠山屯的契機。
而給靠山屯鄉親看病,不過是一個藉口罷了。
秦天不願意說,柳嫣然也不再繼續追問。
……
1977年,秋天。
一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大夏……高考恢復了。
秦天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給一個孩子把脈。
秦天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把脈。
晚上,秦天進了空間,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柳嫣然、李紅兵和李菲菲。
三個人都愣住了。
「高考?我們能考?」李紅兵第一個跳起來。
「能。」秦天點點頭說道:「所有人都能考。」
李紅兵興奮得直叫:「我要考……我要考大學……準備了這麼久,終於可以報考了。」
柳嫣然也激動,但她沒說話,只是看著秦天:「阿天,你是不是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秦天點點頭:「這是我們改變命運的時候……」
李菲菲低著頭,沒有說話。
她沒上過幾天學,認識的那幾個字,還是秦天教她的。
考大學?她想都不敢想。
柳嫣然握住她的手:「菲菲,我們一起複習,你底子不差,阿天教過你,肯定能考上。」
李菲菲抬起頭:「真的?」
「真的。」
複習的日子很苦。
白天要上班,晚上要看書。
秦天把空間裡的時間利用起來,他給她們補課,語文、數學、政治、歷史,一樣一樣來。
柳嫣然底子好,學得快。
李紅兵差一些,但肯下功夫。
李菲菲最吃力,但她最拼命。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背書,晚上大家都睡了,她還在做題。
「菲菲,該睡了。」秦天走進來。
「再等會,這道題還沒做完。」
秦天坐在她旁邊,看著她做題。
她的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筆都很認真。
秦天忽然想起她剛來衛生所的時候,抄病歷,一筆一畫,也是這麼認真。
「菲菲。」
「嗯。」
「你一定能考上。」
李菲菲抬起頭,眼睛亮亮的:「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相信你……」
李菲菲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考試那天,天很冷。
秦天帶著三個女人,走了幾十裡山路,趕到縣城。
考場設在縣一中,門口擠滿了人。
有年輕的知青,有三十多歲的老三屆,有抱著孩子的婦女,有頭髮花白的老師。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緊張和期待。
秦天握著李菲菲的手:「別緊張。就當平時做題。」
李菲菲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進考場。
考完最後一門,李菲菲走出考場,腿都軟了。
她靠在秦天身上,有氣無力:「完了完了,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沒做出來。」
「沒事,其他做對了就行。」
「語文作文寫得也不好。」
「沒事。」
「英語聽力都沒聽懂。」
「沒事,你一定能考上。」
李菲菲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秦天笑了:「因為你是我秦天的女人……」
放榜那天,秦天正在衛生所看病。
鐵柱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秦知青……中了……都中了……」
秦天放下筆:「什麼都中了?」
鐵柱喘著氣繼續說道:「高考……」
「你第一……全省第一……是狀元……嫣然姑娘第三,紅兵姑娘第八,菲菲姑娘……也中了……美術專業,全市第三……」
秦天笑了。
那天晚上,空間裡擺了酒。
柳嫣然抱著小太陽,李紅兵抱著小月亮,李菲菲抱著小念念。
三個孩子已經大了,小太陽十歲了,小月亮九歲,小望晴六歲。
他們不知道什麼是高考,只知道娘和爹都考上大學了,很高興。
「阿天,你報哪個學校?」柳嫣然問道。
「京都醫學院。」
柳嫣然點點頭:「我和紅兵報京都大學,菲菲報京都美院,都在京都。」
秦天看著她們:「都想好了?」
三個女人一起點頭。
通知書來的那天,是個大晴天。
秦天拿著通知書,站在衛生所門口。
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剛來靠山屯的時候,那間破屋,那個冬天,那些餓著肚子的人。
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全屯子的人都來了。
他們站在衛生所門口,看著秦天,看著他手裡的通知書。
「秦知青,你要走了?」王寶山的聲音有些啞。
秦天點點頭:「要走了。」
趙奶奶拄著拐杖走過來,拉著秦天的手,老淚縱橫:「秦知青,你走了,誰給我們看病啊?」
秦天蹲下身,握著她的手:「趙奶奶,我走了,還有別的醫生,衛生所不會關,縣裡會派醫生來。」
趙奶奶搖搖頭:「他們不如你,誰都不如你。」
秦天沒有說話。
秦天知道,他該走了。
在這裡待了十多年,從一個二十出頭的知青,變成了六個孩子的父親。
建過大棚,打過野豬,開過衛生所,救過無數人。
在這裡有了家,有了孩子,有了一切。
可他該走了。
走的那天,秦天把院子裡的東西收拾好,關上院門。
他站在門口,看著這間住了十多年的房子。
牆是新刷的,屋頂是新翻的,院子裡的桃樹開了花,粉紅粉紅的。
秦天轉過身,走了。
全屯子的人都來送他。
王寶山走在最前面,鐵柱跟在他後面,劉老栓、趙奶奶、趙陽光、李菲菲她爹,還有那些他救過的人……
一個不落,全來了。
他們站在屯子口,看著秦天一家越走越遠。
「秦知青,你還會回來嗎?」鐵柱喊。
秦天停下腳步,回過頭:「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