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誰說她沒人要了?
# 第43章誰說她沒人要了?
李紅兵已經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個南瓜餅咬了一口:「唔,好吃,外脆裡軟,又香又甜……太好吃了……」
又喝了一口粥:「粥也好喝,又稠又香,秦大哥,你真是神了……」
柳嫣然也小口嘗著,南瓜粥的香甜暖胃,南瓜餅的外焦裡嫩帶著油香,烤紅薯軟糯甜蜜……
每一口都是極致的享受。
她吃著吃著,眼圈又有些發紅,不是難過,而是感動和一種被妥帖照顧的幸福。
「快吃,多吃點。」秦天自己也拿起一個南瓜餅,就著粥吃起來:「紅薯和餅子我都多做了一些,你們帶幾個,上午上工餓了墊墊。」
「啊?還能帶?」李紅兵驚喜。
「嗯,幹活累,光喝稀的不頂餓。」秦天點頭:「餅子涼了也能吃,紅薯揣懷裡還能暖手。」
「阿天,你想得太周到了……」柳嫣然心裡暖暖的。
三人圍坐,在晨曦和飯菜香氣中,享受著這頓奢侈而溫馨的早餐。
破屋外依舊是寒風料峭,但屋裡卻溫暖如春,充滿了食物和人情帶來的暖意。
「對了,」秦天一邊吃,一邊看似隨意地說:「我昨天弄到幾張不錯的皮子,晚上回來處理一下,等硝好了,給你們一人做副手套和護膝,冬天幹活戴著暖和。」
「皮子?啥皮子?」李紅兵好奇。
「就是……之前撿到那隻狼皮,還有一點別的。」秦天沒有細說,再道:「硝皮子需要點時間,但冬天前應該能弄好。」
「太好了,我正愁冬天手冷呢!」李紅兵高興道。
柳嫣然也眼睛一亮,她體質偏寒,最怕冷,如果有皮手套和護膝……
「快吃吧,吃完該上工了。」秦天笑著催促。
吃完飯,柳嫣然和李紅兵搶著洗碗收拾。
秦天則將幾個溫熱的南瓜餅和兩個烤紅薯用乾淨的幹荷葉包好,分別塞進她們隨身的布包裡。
出門時,天已大亮。
金色的陽光灑在山林和屯子上,驅散了些許寒意。
與其他面色睏倦、啃著冷硬幹糧去上工的知青和部分社員不同。
柳嫣然和李紅兵懷裡揣著熱乎的吃食,肚子裡是熱騰騰的早飯,臉上氣色紅潤,腳步輕快,心裡更是踏實又溫暖。
秦天走在她們身邊,看著初升的朝陽,感受著體內充沛的精力,以及空間裡那龐大的家當和廣闊的土地,對未來充滿了無限的信心和期待。
靠山屯的日子,就在這一粥一飯、一磚一瓦的建設和積累中,一天天,變得更好。
上午的活依舊是割草。
經過幾天的適應,柳嫣然和李紅兵雖然還是覺得累,但至少不像最初那樣狼狽不堪,手上也磨出了薄繭,動作熟練了不少。
她們跟著桂花嬸等婦女,在一片向陽的山坡上忙碌。
金黃的茅草和乾枯的蒿子在鐮刀下簌簌倒下,被綑紮成結實的草捆。
勞動間隙,婦女們照例家長裡短地閒聊。
聊著聊著,話題不知怎麼就轉到了各家適齡的兒女身上。
靠山屯地處偏僻,很多小夥子娶媳婦難,大姑娘也大多嫁到外村或城裡,因此屯裡光棍不少。
「要說咱們屯裡的小夥子,鐵柱踏實肯幹,三娃機靈,栓子也到了歲數……」一個叫春梅的婦女數著。
忽然,一個一直沒怎麼說話、身材微胖、顴骨略高、眼神有些精明的中年婦女,湊到了柳嫣然身邊,臉上堆起了過分熱情的笑容:「柳知青,忙著呢?累不累啊?」
這婦女柳嫣然認識,是屯裡一個叫王老蔫的社員的老婆,人都叫她王寡婦。
其實男人還在,但太老實,家裡都是她做主。
有個兒子叫王大壯,二十出頭,在屯裡也算個勞力,但名聲不太好,據說有點好吃懶做,還喜歡跟屯裡幾個二流子混。
「王嬸,我不累。」柳嫣然禮貌地笑了笑,繼續低頭割草。
王寡婦卻不罷休,又靠近了些,壓低聲音,用自以為親切的語氣說:「柳知青啊,你看你,細皮嫩肉的城裡姑娘,幹這粗活真是委屈了,嬸子看著都心疼。」
柳嫣然有些尷尬,不知如何接話。
旁邊的李紅兵皺了皺眉,覺得這王寡婦沒安好心。
王寡婦自顧自地說下去:「我家大壯啊,跟你年紀差不多,人高馬大,一把子好力氣,在隊裡幹活也是一把好手,就是性子實誠,不會說話。我看柳知青你文文靜靜的,跟我們家大壯正般配。」
這話一說出來,不僅柳嫣然愣住了,旁邊割草的婦女們也停下了動作,表情各異地看著這邊。
桂花嬸眉頭微皺,春梅則是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柳嫣然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急又羞:「王嬸,你……你別胡說,我……我還小,而且……而且我現在只想好好勞動,接受再教育,沒想這些事。」
「哎喲,女孩子家,早晚要嫁人的嘛。」王寡婦聲音提高了些:「你看你,一個人……哦,跟一個男知青住一塊,雖說還有個李知青,但終究不方便,名聲也不好聽不是?要是嫁到我們王家,那就是正兒八經的媳婦,有房住,有男人疼,不用幹這麼重的活,多好……」
她這話已經有些難聽了,暗指柳嫣然和兩個男青年同居不清不楚。
柳嫣然氣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顫抖:「王嬸,請你放尊重點,我們那是響應號召組成的知青集體戶,是革命友誼,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李紅兵早就按捺不住了,一把將柳嫣然拉到身後,瞪著王寡婦:「喂,你胡說八道什麼?什麼嫁不嫁的?嫣然跟我還有秦天同志住一起,是隊裡安排的,是互相幫助學習……」
「你少在這裡滿嘴噴糞,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李紅兵性格潑辣,嗓門又大,這一下把王寡婦鎮住了片刻。
但王寡婦在屯裡也是出了名的難纏潑辣,反應過來後,立刻叉起腰,尖聲道:「哎喲喂,李知青,你兇什麼兇?我說錯了嗎?」
「你們都是還沒出嫁的姑娘家,跟個大男人住一個屋,誰知道晚上關起門來幹啥?」
「還不讓人說了?我好心好意給她說媒,那是看得起她……」
「別給臉不要臉,就她家那成分,能嫁到我們屯裡,算她燒高香了,還挑三揀四?」
「你……」柳嫣然聽到她侮辱自己的出身,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氣得渾身發抖。
李紅兵更是火冒三丈,抄起手裡的鐮刀就要上前:「老潑婦,我讓你滿嘴噴糞……」
「紅兵姐,別……」柳嫣然連忙拉住她。
旁邊的桂花嬸和其他幾個婦女也趕緊上來勸:「算了算了,王寡婦,少說兩句……」
「李知青,別衝動……」
「幹活呢,都少說兩句……」
但王寡婦見有人勸,反而更來勁了,指著柳嫣然繼續罵道:「哭什麼哭?裝什麼可憐?」
「我告訴你,柳嫣然,別以為有秦知青護著你就了不起了……」
「他一個外來的知青,自身都難保,你這樣的成份,在屯裡就是最低賤的……」
「我家大壯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你不識抬舉,以後有你的苦頭吃,我看誰還敢要你……」
惡毒的話語像刀子一樣扎在柳嫣然心上,她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沉靜的聲音從人群外圍傳來:「誰說她沒人要?你敢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