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果然有詐?
# 第46章果然有詐?
屋裡一片漆黑,只有灶膛裡偶爾還有未燃盡的木炭發出暗紅色的微光,映照出屋裡簡陋的輪廓。
山風在屋外呼嘯,吹得門窗微微作響。
柳嫣然和李紅兵並排躺在裡間的炕上,雖然累了一天,但心裡裝著事,兩人都沒能立刻睡著。
秦天的叮囑在耳邊迴響,讓她們神經有些緊繃。
黑暗中,任何一點不尋常的聲響都讓她們心跳加速。
「紅兵姐,你睡了嗎?」柳嫣然小聲問。
「沒呢,有點睡不著。」李紅兵翻了個身,面對著柳嫣然的方向:「你說……那個王寡婦,會不會真的……」
「別瞎想,阿天說了,只要我們小心點,沒事的。」柳嫣然像是在安慰李紅兵,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其實,柳嫣然的心裡也一樣七上八下的。
雖然來靠山屯的時間不長,但在上工的時候,聽身邊的那些婦女聊過這方面的話題。
有許多家庭吃不飽飯,把自己女兒嫁給娶不到媳婦的人家,代價僅僅是一袋糧食。
也有不少女知青被算計,不得不嫁給她們不想嫁的人。
想到這些,柳嫣然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倘若沒有秦天在身邊,她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會怎麼樣?
「嗯,也是,秦大哥那麼厲害,肯定有辦法。」李紅兵嘟囔著,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
就在兩人迷迷糊糊,睡意漸濃的時候……
「咚咚咚!」
突然,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刺耳。
兩人瞬間驚醒,猛地坐起身,心臟怦怦狂跳,互相抓住了對方的手。
「誰……誰啊?」李紅兵壯著膽子,朝著外間喊了一聲,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
門外傳來一個有些急切、帶著哭腔的中年女聲,聲音陌生:「李知青、柳知青,快開開門,救命啊,我家孩子發高燒,抽過去了,我一個人弄不了他去醫院,求求你們幫幫忙,搭把手抬一下吧,就在屯東頭……」
是求救的?
孩子生病?
柳嫣然和李紅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猶豫和警惕。
秦天剛剛才叮囑過,不管什麼原因,都不要單獨出去,尤其不要晚上輕易開門。
李紅兵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聲音平穩:「大嬸,你是誰家的?孩子生病你應該去找赤腳醫生或者王隊長啊?」
「我們兩個女知青,黑燈瞎火的,也幫不上什麼忙。」
門外的聲音更急了,帶著哭喊:「我是屯東頭老趙家的,醫生去外村了,王隊長家太遠……」
「孩子臉都青了,等不及了啊,求求你們了,行行好,就搭把手抬到村口就行,我一個人實在背不動啊……」
老趙家?
柳嫣然和李紅兵對屯裡人還不算太熟,隱約記得屯東頭是有幾戶姓趙的。
聽起來情況確實緊急……
「嫣然,怎麼辦?」李紅兵壓低聲音問,有些動搖。
萬一是真的,見死不救,心裡過不去。
柳嫣然也很矛盾,但她更記得秦天的囑咐。
「紅兵姐,阿天說了……」
「我知道,可是……萬一孩子真出事了……」李紅兵咬了咬牙,對外面喊道:「大嬸,你等一下,我們穿好衣服……」
她說著,就要下炕。
柳嫣然連忙拉住她:「紅兵姐,別……萬一……」
「我就從門縫看一眼,如果是真的,咱們就一起去,互相有個照應,如果是假的,咱們就不開門。」李紅兵也開始警惕起來。
柳嫣然覺得這也不保險,但看李紅兵已經決定了,自己也擔心萬一真是人命關天,便點點頭。
兩人一起快速披上外衣,躡手躡腳地走到外間門後。
李紅兵透過門板的縫隙,小心地向外張望。
月光暗淡,只能看到門外確實站著一個模糊的、包著頭巾的婦女身影,看不真切臉,正焦急地搓著手,來回踱步。
「看到了,是個女的,好像挺著急。」李紅兵低聲說。
「可是……」柳嫣然還是不安。
門外的趙家大嬸又開始拍門,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求求你們了,快開門啊……孩子快不行了……」
李紅兵一咬牙,就要去拉門栓。
柳嫣然已經察覺到不太對勁了。
既然是孩子生病,都到快不行的地步,這個趙家大嬸來找他們兩個女同志分明就不太對。
按理說,她應該在孩子出事的第一時間去找民兵,怎麼會來找她們兩個女知青?
柳嫣然保留著一份理智,趕忙拉住李紅兵的胳膊,對她搖搖頭。
然後衝著門外大聲說:「大嬸,我們馬上出來,你先別急,我們這就去叫隔壁的鐵柱哥他們一起幫忙,人多力量大……」
柳嫣然很聰明,這麼說只為了試探。
如果對方真是求救,多叫些人幫忙自然更好。
如果是假的,聽到要叫別人,很可能會露餡或者阻止。
果然,門外的聲音頓了一下,隨即更急了:「別……別叫別人……來不及了……就你們倆先幫我抬到村口就行,求求你們了……」
這下,柳嫣然和李紅兵心裡同時咯噔一下。
果然……不對勁……
真正著急救孩子,怎麼會阻止叫更多幫手?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懼和肯定……有詐……
「大嬸,我們膽子小,黑天不敢單獨出去,你還是去找別人吧……」李紅兵立刻衝著門外喊道,聲音冷了下來。
門外的拍門聲和哭求聲戛然而止。
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過了幾秒,一個完全不同於剛才焦急哭腔的、帶著陰冷和惱羞成怒的女聲響起:「哼,給臉不要臉……你們等著……」
說完,腳步聲快速遠去,消失在風聲裡。
柳嫣然和李紅兵背靠著門板,大口喘著氣,後背都被冷汗浸溼了。
果然,這是個陷阱。
如果不是柳嫣然機警試探了一下,她們很可能就上當了。
「我的天……真被秦大哥說中了……」李紅兵心有餘悸,拍著自己的胸膛:「那個聲音……好像是……王寡婦?」
「有點像……」柳嫣然聲音發顫,不確定地搖著頭,繼續說道:「她一定是看到阿天進山了……才會用這種辦法,想騙我們開門出去……然後呢?她……她想幹什麼?」
兩人不敢細想,越想越怕。
如果剛才開了門,被拽出去,在這荒郊野嶺、夜深人靜的時候……
「快……把門頂死……」李紅兵反應過來,和柳嫣然一起,將屋裡那張破桌子費力地挪到門後頂上,又把僅有的兩個板凳也堆上去。
做完這些,兩人還覺得不保險,各自拿了柴刀和剪刀握在手裡,背靠背坐在炕沿上,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面除了風聲,再沒有別的聲響。
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噩夢。
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但心悸和後怕依然縈繞心頭。
兩人誰也不敢睡,也不敢說話,就這麼靜靜地坐著,聽著彼此粗重的呼吸和狂跳的心聲。
又過了大約十分鐘,周圍依舊一片死寂。
「是不是……走了?」李紅兵小聲問,嗓子有些幹啞。
「可能吧……」柳嫣然也鬆了口氣,但握著剪刀的手依然很緊。
然而,就在她們精神稍微鬆懈的瞬間……
一股極其細微的、帶著甜膩和古怪草藥味道的淡灰色煙霧,悄無聲息地從門板下方的縫隙、以及牆壁上一些還沒完全糊死的細微孔洞裡,絲絲縷縷地滲了進來……
這煙霧在黑暗中和微弱的炭火光下幾乎看不見,但那甜膩古怪的味道卻迅速在封閉的屋子裡瀰漫開